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在幽冥当府君 > 27. 小九
    金阙灵霄宝殿内瑞光重重,祥云荡漾,天神凶光威严,持戟护卫在殿门口的左右,心涤魂清。

    只见那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正伏在案几上批阅三界上奏的文书。

    等天庭的仙吏禀告后,张择晓径直踏入殿内,他望着高坐于宝座上的天帝,神态威严不可侵犯,于是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儿臣参见父帝。”

    “哦?”天帝放下御笔,抬头道:“晓儿,你来了,来,随为父来吧。”说罢,天帝拉着儿子的手绕过花台,径直向偏殿走去。

    殿内有仙娥弹奏七弦琴,仙乐袅袅,交梨火枣等陈列在玉盘里,天帝拉儿子在雕刻汉白玉的大果紫檀桌旁坐下,并亲自给儿子倒了一杯御酒。

    “不敢烦劳父帝,请让儿臣给父帝斟酒吧。”说罢,张择晓接过天帝手里的酒壶,给天帝倒了一杯七八分满的仙酿。

    “晓儿,你我父子之间,私下里何必讲究君臣之仪呢?你是我最偏爱的儿子,可是晓儿与父亲之间,总是有些拘谨,有些生分。”

    “父亲,负屃在天庭谋职,若是与父亲太过亲密,岂不是会落人话柄,儿子若为天庭尽心尽职,父亲会看到的,难道这不是父子之间爱的一种吗?”

    “是……是啊,晓儿,你浸濡三界文书,举止稳重,父亲为你开心,你是父亲最喜欢的儿子。”

    “请父帝别这样说,否则儿子成了众矢之的的了,还请父亲多多关心一下九弟。”

    “哼。”天帝听到张择晓提到螭吻,不由得脸色一沉,道:“这个小九在人间日夜游荡,顽劣不堪,也不来天上看看我这个父亲,我对他失望至极,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些什么,肯定是瞎胡忙。”

    “父亲!父亲!”一阵欢乐的声音传来,不多时就抵达了偏殿,原来是老六赑屃,他行礼故作滑稽的肥猫道:“儿子这厢有礼了。祝老爹长命万岁,御酒越喝越有,活到九千万九十九。”

    这一举动逗得天帝哈哈大笑,长胡须都一抖一抖的,笑道:“晓儿,看看你六哥,总是不请自来,又看上我这酒了是吧,这可是人间的精酿,白堕国的粮食晒足了太阳,比天庭的酒要醇厚许多,来喝吧,悉儿,你小子又大饱口福了。”

    “悉儿进来时,好像听父亲提到小九了?听说,小九不久前新得一块宝地,好像是什么挼蓝湖,悉儿斗胆一提,挼蓝湖好像是九夫人曾住过的……”

    天帝点头不语,又忍不住抱怨道:“朕的儿子都住天上,唯有他,是个生事的家伙,整日里去人间游荡。”

    “父亲,若是在人间使小九自由,何不放他去呢?”张择晓道。

    “什么?晓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天帝将酒杯重重掷在桌上。

    “父亲别动怒嘛,父亲相见小九,儿子便以公务的名义,把他召来天上了。”

    “哦?悉儿,你可真是知我者,谓我心忧啊。”

    说曹操曹操到。不等仙人通报,螭吻就闯进了灵霄宝殿的偏殿内,他冷冷地给天帝行了个礼:“小九给父亲问好。”

    “哼。”天帝甩了甩衣袖,故意把脸别过去,不再看螭吻。那螭吻见父亲对他是这般的态度,也早心冷了,他自顾自地坐在张择晓的身旁,自己拿起火枣吃了起来。

    “喂,小九,你们看到两位哥哥也在这里吗?怎么不带搭理人的?”赑屃紧皱眉头,表示不爽。

    “看到了又怎么样?还得给你行个大礼吗?”螭吻根本不正眼瞧赑屃,只是盯着父亲的背影出神,他见天帝的衮冕金袍上锈有一条金龙,煞是俊朗,又望见父亲的冠下隐约有几丝白发,心里竟隐隐在作痛。

    “你真的很没礼貌。”赑屃生气了,脚一跺地,发出轰隆的声音。

    “没礼貌的是六哥你吧,还有你,八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是一条心的,早不查晚不查,偏偏这个时候要查我挼蓝湖的文书,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以公谋私吗?”

    “放肆!”天帝大怒。

    赑屃和负屃慌里慌张地下跪,伏在天帝的膝前,唯有螭吻不动,只是放下了手里的枣。

    “小九,你要忤逆朕吗?”

    “孩儿不敢。”螭吻的话软了些,他又道:“只是,六哥和八哥使了计,把孩儿骗到天上来,孩儿心里有怒气,请问父亲叫孩儿如何独自吞下这苦果,请父亲罚两位哥哥几杯酒!”

    “哼。”赑屃不满,负屃饮了三杯酒。

    “澂儿啊,你的两位哥哥也是为了让你来天庭看看父亲呀,父亲对你确有薄待……父亲也有父亲的不得已……”天帝道。

    “父亲,恕孩儿直言,您为我定下亲事的那位地府的小女儿,此时在挼蓝湖做客呢。请即刻允许孩儿回到人间,不能再侍奉您用酒了。”说罢,驾起祥云,下界去了。

    “小九你……”螭吻气得天帝手抖,脸色发白。

    张择晓听了螭吻的话,脸色一沉,暗自生气,果然,宫主走到挼蓝湖了,她是不会去那里做客的,上次在铜象山,宫主难道不是与小九结仇了吗?难道小九竟然囚禁了宫主吗?还是说……宫主真的与他好了……

    张择晓攥紧了衣袖,脸色惨白,他不敢再接着往下想了,他无法接受宫主与其他人在一起,哪怕这个是他的亲弟弟。

    “父亲!”张择晓拍桌而起。

    “你也……负屃,你要干什么?”天帝捂着心口,脸色依旧凌厉不容侵犯。赑屃连忙去搀扶父亲。

    这一次,张择晓直直地盯着父亲的威严,一字一句道:“父亲,请允许我下界实录表彰地府宫主的亲亲之仪。”

    “负屃你……你是说你不管天界的事务了,只陪着谷盈一去寻找她哥哥的三魂七魄吗??”天帝不可置信。

    “父亲,小八的公务我也一直参与了,我可以先替着他些,不碍事的。”赑屃走过去,笑着挽着天帝的胳膊。

    “不。”天帝将赑屃的手推开,道:“晓儿,自从她的兄长亡逝,你三天两头往她的身边跑,你是爱上谷盈一了吗?”

    “是,父亲。”

    “你……你可知晓我答应大庭氏与地府的联姻之事,将小九与谷盈一婚配,你怎么可以……”

    “负屃还请父亲收回成命。”张择晓对天帝行礼。

    “不可能!你若执意下界,那就先过我这一关吧。”说罢,天帝化身一条金色的龙,逼得张择晓也现出法相,化身一条青色的龙。

    两条龙缠斗起来。

    “别打了呀。”赑屃在下面急得团团转。

    父子俩斗了十几个回合,很快张择晓败下阵来。张择晓化作人形后,他虚弱地倚靠在雕龙的金色大柱子上,扶着心口,而肩膀一处,是打斗时,父亲将他抓伤的,那是被一只遒劲有力的龙爪抓进皮肉里,长约□□寸,刺红的鲜血还在流,浸湿了衣衫。

    赑屃忙跑过去,给他用药,哭道:“小八呀,你向来规矩持重,怎的偏要惹父亲生气呢!”

    “悉儿!你不要管他!”天帝瞪了赑屃一眼,又深深地望了负屃一眼,甩了甩衣袖,意欲扬长而去。

    “父帝,儿臣有罪,可儿臣去意已决。”张择晓向天帝跪地行礼,说罢,驾起云头,向人间飞去。

    这一举动气得天帝直发抖,他颤抖着嗓音道:“反了反了!”又指着赑屃道:“去,去把他给朕追回来!!!”

    “是,父帝。”赑屃驾起云头,也向人间飞去。

    壁画里,谷盈一已经苏醒过来,她猜想,这舒肌香必得是溶于水的,那螭吻离开后,效果会越减越少,以至于她很快就醒来了。谷盈一的双手捆绑得并不紧,她的手腕转来转去,几下就揭开了,又解开了脚上的绳索,重获了自由身,谷盈一来不及欣赏周身馥郁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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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的花,她迫切需要逃出这画像。

    谷盈一想了又想,她的胆子向来是很大的,转而顶着虚弱的身子,双掌之间暴涨灵力,升腾团团紫火,如怒放的昙花,将画像里的花海变成一片火海,直到那烈焰向自己逼来时,谷盈一身子一轻,不受控制地跳出了画像,重返“白窝”时,那画像只余斑驳的灰烬了。

    谷盈一变幻出一张纸符,捻诀道:“烟销日出,无匿处!”将自己隐身起来,偷偷溜出水晶宫。

    她刚走到水晶宫的门口,看到两个神仙正在打斗。谷盈一这会儿才不想看热闹呢,她只想去解救茜绫和金漉,不过她看到张择晓的肩膀处有伤,心里还是一抽筋似的难过了一秒,就溜走了。

    原来是张择晓下界后,直奔小九的挼蓝湖来,他跳入水下,追上彼时欲踏入水晶宫门的螭吻,运转灵力,一瞬间将腰间悬浮的灵笔化作一把冷冽的剑,直指螭吻。

    “你来做什么?”起初,螭吻还十分惊诧,但见张择晓拔剑,一手摊开,变幻出自己的灵鞭,与张择晓打斗起来,他也不顾自己的哥哥受伤,招招辛辣,两人打得水晶宫外的水花四溅,水草腰斩,鱼虾落荒而逃,将张择晓受伤处的衣衫染得一片又一片叠加的猩红。

    “负屃,你是为了救谷盈一吗?为什么?”螭吻的鞭子使得活络,残影如云雾缭绕,他边打边问。

    张择晓的手腕耍着剑花接招,并不应答。

    “你与地府的少主殿下有交情,所以才来搭救他的妹妹是吗?可是,负屃,你要知道,谷盈一是我的未婚妻,我怎么对待她都和你都没有关系。你还是少管我的事吧。”螭吻将怒气转化到了灵鞭上,水花翻涌,清蓝的光附在灵鞭上,似一道道闪电。

    张择晓接招也接得迅猛,蹑影追风般的拿剑向小九打去。他心里有怨气,他埋怨父亲草率地答应了北阴酆都大帝的联姻请求,他更是埋怨小九将谷盈一囚困在自己的府邸,这事做得并不清白。早在方才打斗时,张择晓知道了谷盈一溜走了,她的隐身法使得拙劣,能被灵力高强的人轻易看穿,并且小九也知道她溜走了,小九在谷盈一路过时,眼神一瞥,动作一迟疑,所以他们兄弟两个都知道,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的对决了。

    此时,正当□□打得胶着时,赑屃从天而降,他怒吼道:“小九,你不要在人间胡作非为,父帝叫我缉拿你回天上去!”赑屃使出两个大金锤子,凶狠地向螭吻打去。

    “好啊,你们两个联手欺负我是吧,那就来啊,大不了和你们拼死这条命就是了。”螭吻说罢,又向赑屃打去。

    张择晓不忍如此欺凌小九,剑使得慢下来了,数百个回合后,螭吻被张择晓划伤手臂,又被赑屃的金锤子一锤打倒在地上,吐出了一口鲜血,张择晓的金绳网从天而降,将小九束缚住,扔到了他的寝宫里。

    “哼,把这个目无礼法的小九直接带回天上去得了,还给他敷药干什么?”赑屃傲娇地说道。

    水洞里。

    金绳网镂空的洞比较大,张择晓扒拉开一些,给螭吻涂药,螭吻一开始不肯,挣扎着身子,骂道:“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烦不烦人?”

    张择晓不言语,只是一味地涂药,他的眼睛里竟有泪花。

    螭吻敏锐地捕捉到了,后来也不挣扎了,螭吻也知道自己在天庭不受人待见,唯有负屃对他关心最甚,可是,负屃凭什么来关心自己?负屃的母亲八夫人出身尊贵,负屃自然也受父帝的喜爱,所以负屃是在向自己施舍高高在上的怜悯吗?

    “小八,我也给你涂点药吧。”赑屃道。

    “不用劳烦六哥了。你先把小九带回天庭等候父帝发落吧,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张择晓说罢欲转身,赑屃拉住他,关心道:“此事牵扯纷杂,一定要小心。”

    “嗯。”张择晓点头,望了螭吻一眼,便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