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在幽冥当府君 > 70. 褚秋秋
    风过沙丘,地黄天红。谷盈一一把捉住了老妪的手腕,狡黠地低笑道,“喂,别装了,你不是什么老阿婆,而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对也不对?”

    老妪讪笑道,“小姑娘,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呢?”

    “哎哎哎,我这样说可是有依据的,你先答我,你是如何知道我是什么宫主的?”

    “细皮嫩肉的,长得像皇宫里的公主。”老妪眯着眼睛,笑着讨好她。

    “别耍口舌了,真膈应人。”谷盈一翻了一个白眼,“来来来,诸位看。”她讲老妪的手腕晃了晃,“老婆子的手应该像枯老皱巴的树皮,而你们看她的手,才是真正的细皮嫩肉,这还不够奇怪吗?喂,你是年轻女子还是妖怪,自己选一个吧?”

    老妪笑道,“早有耳闻了,地府顽女谷盈一,一袭紫衣,善使地火,可真是难缠。”说完,她使了幻术,讲骆驼变成大布袋挂在身上,自己也现了原身,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巫师,最扎眼的就是她的肤色了,如地府里潺潺流动的墨泉,一双乌瞳清剪如水。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荒漠里呢?”谷盈一警觉地问她。

    “我说了我是巫师呀,就是求雨的,我姓褚,名秋秋,你们可以叫我褚雨师。”

    “哦,那你对此地很熟悉了?能不能带路?”谷盈一打开舆图,指着群火山上的青蓝光。

    “当然,我可是老土著了。”褚雨师的脸色霍然严肃起来,“这群火山是上古大荒之地的遗迹,不过可不是谁都能踏足此地的。茜姑娘,你若强行闯入腹地,恐有性命之忧。奉劝茜姑娘止步于此吧。”

    “我不怕,我要找齐昶煦的魂魄。”茜绫道。

    褚雨师可怜地望了她一眼。

    “那阁下是如何认得我的呢?”张择晓问道。

    褚雨师手指了指苍穹,“天父在上,群火山也是要交文书的嘛。冒犯一问八殿下,您是失忆了嘛?连来过群火山都不记得了嘛?”

    张择晓难掩心虚,假装咳了咳。

    “好啦,快些带路吧。”谷盈一拉着褚雨师的手,催促着她赶路。路上,褚雨师问她寻得大庭氏昶煦的多少魂魄了,谷盈一叽叽喳喳地把两魂五魄的来处讲给她听。

    群火山很辽阔,越往腹地走,一座座火山把天染得红亮亮的,不少还喷着火光,冒着黑浓的卷烟,连风都是都灼热的,地上烫兮兮的,这样的极端气候里,竟然杂居着稀稀落落的人群。

    他们的服色都很破落,甚至有的住在山洞里。但人都病殃殃的,面色枯黄,支在道路上的小锅里煮着咕嘟咕嘟的放菜叶子的小米粥。风很大,会殃及地上的羊草,烧起来冒着红光亦或是蓝光。

    谷盈一问雨师,“他们是谁?是生病了吗?”

    雨师笑得不合时宜,只是说,“这是地方病,常年痛苦,不会死的,可是外人就不好说了,所以我才劝茜姑娘不要来。”

    “可是,是病就得治啊,病糟糟的没有力气,能行吗?”谷盈一有些焦急,她抓住张择晓的衣袖道,“八郎,你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天上有药治吗?”

    张择晓一脸尴尬的样子。

    “宫主,别管了,小心点,这山可大着哩,兴许还有妖怪呢,别被抓走了。”褚雨师乐呵呵地提醒谷盈一。

    “什么?你敢小瞧我。”谷盈一道。

    “等等!”谷盈一又道,“这些人挺可怜的,土地神跑哪里去了?”她敲了敲地面。

    “宫主,庙在这呢。”雨师转头往后指了指,只见有一低矮的土浇筑的小庙,旗帜破烂,神像残破,香火寥寥。

    “喂,土地公公,我乃地府谷盈一,别藏着了,出来有事问你!”谷盈一拿骨棒敲了敲瓦片,褚雨师被她逗笑了,说她没礼貌吧,还知道叫人土地公公,可她拿法器敲人土地庙可够损的,这个丫头片子多亏了是幽冥大帝的女儿,多的是神灵不看僧面看佛面,不与她计较,若是谷盈一自己个儿在大荒闯荡,早被不明觉厉的上古之神或者妖兽打死了,她褚雨师就是在被族人驱逐之后,投靠的祝融部落,加入他的麾下,如今久居大荒遗迹,给这里的住民行云布雨。

    这时,一阵云雾变幻之中,土地神冒了出来。谷盈一打量他一番,顿时惊掉了下巴。

    他的官服缝缝补补又三年,捂着嘴一咳又一咳,消瘦的肩膀随之抖动,好似风一吹就骨头散架了,他无精打采地道,“小神拜见八殿下,宫主大人。”

    “你也生病了吗?土地公?”谷盈一问道。

    土地公泪洒热土,“这里的气候太鬼了,不知多少仙吏病丧群火山,可天条规定,必须留任十年才能转到别的地方去,而这里的香火又不行,没法孝敬上司,好叫天上下来的仙药快点送达,熬着吧,还有一年就能走了。”

    谷盈一听得又是含泪又是气愤,“不瞒你们说,地府的鬼都没这么惨的。”谷盈一随即拿出一张黄草纸,以地火烧之,“魂兮归来,游光!”

    一阵阴风吹来,日游神行礼,“宫主大人,有何吩咐?”

    “游光,你去我们地府拿些药给这个土地公。”

    “宫主,令芾大人早有吩咐,让小臣转告宫主,别掺合群火山的事,这里被天帝下了敕旨,说这儿的百姓太犟了,不敬天时,非赖在寸草不生的千里赤地,合该有这劫难。还有宫主,我们地府的土壤不好种东西,种的也是治外伤的药材。小臣告退了。”

    谷盈一又对张择晓道,“八郎,你叫四值功曹带些仙药来吧,分给他们。”

    土地公双眼一下子进了亮光。

    “宫主,此事不妥。”张择晓这回并没有对她有求必应,但也试着与她分说明白,“正像褚雨师说的那样,群火山是大荒遗迹,上古之神早已不在人间居住了,而人类开始耕土稼穑,封邦建国,况且这里的气候难以生存,他们为什么苦守这里呢?还有宫主,人间少不了有诸神的宝物遗落,必有妖魔争抢,而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所以他们应该尽早迁徙出去。”

    “八殿下您在说什么?”谷盈一莫名其妙的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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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起来,“这是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你觉得他们落后,觉得他们蛮荒,于是把他们驱逐走,将他们的土地占为己有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宫主。”张择晓一时慌乱起来。

    “好啦好啦。”褚雨师笑着劝和,“八殿下说得对,宫主,这里真的有妖怪的。”

    谷盈一不肯饶张择晓,扬言叫雨师将他赶出群火山,张择晓无奈之下,叫四值功曹上奏此事。几人又继续前行,当晚,茜绫大病了一场。夜晚,谷盈一、褚雨师和茜绫三人宿在帐子里,谷盈一晚上睡觉不老实,她翻了翻身子,顺手搭在茜绫的额头上,顿时觉得滚烫,像火烧一样,吓得谷盈一惊醒。

    她连忙叫起雨师,往茜绫头上一摸,果真是发烧了,神识迷糊,呼吸微弱。谷盈一连忙问,“这里也没有水,怎么办?不如你降些雨水吧。”

    雨师道,“我都叫她别来了,非不听,这里的火可不是一般的火,能烧死她这条小鲤鱼的。不过宫主别着急,降雨需要仪式,不是说降就降的。宫主,晚上出去,你害怕吗?”

    “你在胡说什么?算了不怪你,你没去过地府,不知道我的厉害。你到底要说什么?”

    “向东走三百里,就是千湖水域,那里有一口黄花井,喝了就能治疫病,我给你个图,你按着上面的标注拿去找。”雨师从布袋里掏出羊皮卷和水罗盘递给谷盈一。

    “那茜绫怎么办?能撑多久?”

    “别担心。”雨师从布袋里拿出大蒜,捣成蒜泥,涂在茜绫的嘴上。

    谷盈一拿着舆图,披着灌灌羽衣走了,并没告诉小八。月下,她又是徘徊在他的帐外,可没等来他的掌灯。褚雨师望着她的身影,心中暗笑,八殿下被她使了法儿,这会与周公在梦里下棋呢,她的灵兽也捧着罐子说梦话呢。

    趁着星光,她寻了来,千湖水域设有结界,有一小兽,长得像麒麟,守在入口,不让她进入。

    “你叫什么名字?”它垂眸淡淡发问。

    “我乃地府谷盈一,来讨黄花井水治病救人。”

    小兽拿出一个杉木牌子,挥墨写上“谷盈一与犬不得进入。”,插在地上。

    谷盈一这才瞧见它身后立着一堆牌子,上面写着“祝融与犬不得进入”“长琴与犬不得进入”“雨师与犬不得进入”“大庭氏与犬不得进入”“貔貅与犬不得进入”。

    “什么意思?我招你惹你了?我凭什么不能进去?还有你这些牌子是什么意思?”

    “火系的神人不能进入千湖水域,这儿是共工的遗迹,在不周山大战之后,玩火的与我们是敌人。”小兽淡淡地说道。

    “喂,你这小厮好不讲理,若说使火的,祝融用的是天火,我用的是地火,这能是一回事吗?说起火来,怎么牌子上不写哪吒不写红孩儿呢?它们用的是修炼之火,也不是天火啊?还有,这貔貅是凑数来的吗?”

    小兽重重地抬了抬眼皮子,还是淡淡的,“你们的火同源,没错的。貔貅是个小偷,也不得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