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以妍的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言出法随的魔力,每个音节都化作实质烙印,狠狠刻入那扇巨大的青铜古门!
嗡——
之前还模糊不清,被冰霜覆盖的门楣之上,四个幽蓝色的远古篆字骤然亮起,光芒盛放如烈阳!
【帝】【血】【封】【园】
那不是雕刻,更不是铭文。
那是一道用无上存在的精血与意志,强行烧进这片天地骨髓的规则,一个禁令!
四个字亮起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皇道威压,从门后,从两千年的时光尘埃中苏醒!
这股威压并不针对苏雅她们。
它如春风拂面,带着一丝认可的暖意,轻轻绕过了伤痕累累的昆仑子舰。
但对于冰崖之上的鸦九和他麾下的白骨鸦卫而言,这股威压,就是天塌地陷,末日降临!
“呃啊——!”
鸦九脸上的惊骇化为极致痛苦,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体内的古族精血,在这一刻,遭遇了世间最恐怖的天敌!
它不再是力量的源泉。
而是焚身煮骨的岩浆!
沸腾!
狂暴!
反噬!
“噗!”
鸦九猛地喷出一口黑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高贵的、引以为傲的古族神王血脉,正在哀鸣,在颤栗,在……臣服!
一道永世无法磨灭的奴印,就镌刻在他们的基因深处!
“不……不可能!”
鸦九双目赤红,血丝从眼角崩裂,他死死盯着那四个字,神情癫狂。
“两千年了!他已经死了两千年了!一个死人……怎么可能还……”
他的话没能说完。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从他膝盖处响起。
不是被外力压断。
是他的膝盖骨,在血脉深处那股无法抗拒的指令下,自行碎裂!崩解!
噗通!
鸦九,这位不可一世的古族少主,白骨鸦卫的统领,就这么以一种最屈辱、最狼狈的姿态,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崖顶。
五体投地。
额头,死死地磕在自己刚刚吐出的那滩黑血里。
他身后,那十几名精锐的白骨鸦卫,下场更为凄惨。
他们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体内的古族血脉便已彻底暴走,经脉寸断,骨骼齐鸣。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骨裂声中,他们如同被收了线的木偶,一个接一个跪倒在地,身体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形状,黑色的血液从七窍中汩汩流出,瞬间就在极寒中冻结。
整个冰崖,鸦雀无声。
只剩下鸦九那野兽般的粗重喘息,夹杂着无尽的痛苦、愤怒与不甘。
他想抬头。
他想反抗。
可那股来自两千年前的皇道意志,化作一座无形大山,死死压在他的脊梁上,压在他的灵魂深处。
【见朕,如见龙脉。】
【凡此界生灵,无论神魔,无论古今,皆须俯首!】
一个冰冷、霸道、不容置疑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鸦九彻底绝望了。
原来如此。
原来,两千年前那个横扫六合的男人,他不仅仅是统一了人间的版图。
他连这片土地的“规则”,都一并征服了!
……
青铜巨门前,门灵那张冰霜巨脸,早已在帝血威压下消融。
它似乎也受到触动,沉默良久,最终,那股盘踞此地不知多少万年的意志,化作一声悠远的叹息,缓缓退去。
这是对姜以妍喊出那四个字的行为,表达了最终的认可。
轰隆隆……
巨大的青铜古门,在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中,向内敞开一道足够子舰通行的宽阔通道。
门后,不再是冰冷的岩石,而是一片深邃、浩渺、流动着幽蓝色光粒的奇异空间。
那里没有风雪,只有纯净到极致的生命气息,以及……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死亡的寂静。
“走。”
苏雅只说了一个字,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
昆仑子舰的引擎重新点燃,拖着残破的舰身,缓缓驶向那片未知的空间。
在舰首即将完全没入幽蓝光幕的瞬间,楚潇潇那道慵懒的倩影,再次出现在全息投影中。
她没有看门内,而是饶有兴致地,低头俯瞰着冰崖上那个还在挣扎的、跪伏的身影。
“啧啧。”
楚潇潇摇了摇手指,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鸦九大人,是吧?”
“您刚才不是问,资格的差距吗?”
她顿了顿,烟嗓声线拉得长长的,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鸦九的耳朵里。
“现在,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资格。”
“我家陛下,还没出场。光是他两千年前用剩下的一点血,就能把你和你全族,都按在地上摩擦。”
“你说,这要是他本人来了……”
“你们古族那点可怜的血脉,够不够他老人家……漱口的?”
“噗——!”
鸦九被这番诛心之言气得再次猛喷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杀人,还要诛心!
这群女疯子!都是路凡那个暴君教出来的女疯子!
楚潇潇看着他那副惨样,满意地笑了,收回投影,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在冰原上回荡。
“顺便提醒您一句。”
“跪得久了,容易得风湿。”
“哦,我忘了,您可能……已经没有膝盖了。”
子舰的舰尾,彻底消失在幽蓝色的光幕之中。
也就在这一刻。
医疗舱内。
一直沉睡的沧月,身体猛地一颤。
她恬静安详的睡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神色,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正承受着某种无形的撕裂。
叶婉清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异状,刚要上前。
嗡!
一圈冰蓝色的光晕,猛地从沧月心口位置透体而出,将整个医疗舱都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光彩。
那光晕的每一次闪烁,每一次搏动,都与门后那片幽蓝空间深处,某个沉寂了万古的心跳声,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咚!
咚!咚!
沉睡的巨兽,苏醒了。
与此同时。
昆仑墟,最深处。
一座被永恒玄冰覆盖,不知埋葬了何等存在的巨大冰棺之上。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得如同天崩地裂般的轻响,骤然响起。
一道裂痕,在万古不化的玄冰表面,悄然浮现。
轰——!
外界,那扇敞开的青铜巨门,在没有任何外力驱动的情况下,猛然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