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峥野僵在原地，四处望了望：“哦………那你洗吧。”
谢书冉歪了歪头，这张脸，淡极生艳，谢书冉眼神发笑，看着他：“我以前在府里，都是有人在一旁服侍的。”
程峥野只是笨一点，又不是傻，自然听得出谢书冉的言外之意。他缓缓走上前，眼睛微眯，不敢去看谢书冉。
谢书冉不知道程峥野是怎么想，她只把他当再普通不过的下人，一个可以任她命令的下人，不过跟以往的丫鬟相比，程峥野是个男子。
程峥野伸手，把谢书冉墨黑的秀发握在手心，舀上一瓢温水，轻轻打湿头发，谢书冉背对着程峥野，趴在木桶边上，舒服地轻轻歪着头，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热气把谢书冉的肌肤熏陶得白里透红，格外润泽。
程峥野根本不敢去看，他收回视线，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谢书冉的头发上，加快着动作，温水一边又一边地浇在谢书冉头发上。
谢书冉皱着眉，不悦地嘶了一声，嗔怪地转过头：“你弄疼我了。”
程峥野手僵在原地，无措地说道：“对不起………是我力气太大了。”
谢书冉看向程峥野，隐隐水雾中，她发现程峥野的脸已经快熟透了，像中了风寒一样，面赤耳红。
谢书冉不禁觉得好笑，问道：“你紧张什么？这有什么好害羞的，难不成你没去过花楼，没牵过心仪姑娘的手吗？”
虽然大家都说男女有别，七岁起便男女分席而坐，但这也只是针对那些在高门深院的闺阁女子，坊间并未有这般多的规矩，若是男女主有情，私下接触也未尝不可。
程峥野避开谢书冉的视线，低头揉搓谢书冉的头发，说道：“没有。”
谢书冉没听清：“什么没有？”
“没有心仪的姑娘，也没去过花楼。”
谢书冉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程峥野不再说话了，只是闷头洗着谢书冉的头发，温水冲掉泡沫，程峥野把浴巾搭在一旁，出去了。
谢书冉见程峥野出去了，不知道自己是那句话触到了他的霉头，谢书冉用浴巾擦干身子换了衣裳，走出去。
谢书冉头发湿漉，一点点往下滴着水，她从浴巾擦了擦，走出房门，程峥野就在院子里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谢书冉走到他身旁，开口道：“我洗了。”
程峥野低头垂眸看去，美人出水芙蓉，谢书冉像朵刚出浴的莲花，只有枝叶上带着几滴水珠。
程峥野拿过浴巾，垂着头在谢书冉的发尾上微微擦了擦，两人靠得极近，谢书冉这才发现，程峥野现在脸颊发红。
“头发不擦干，会着凉的。现在晚上还是有点凉的。”程峥野一边擦着谢书冉的头发，一边教导着谢书冉。
谢书冉眼神单纯地看着程峥野，以前这都不用她亲自动手，谢书冉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扣在程峥野的手腕上，手指向上，拿回浴巾：“我知道了，我自己擦。”
程峥野松开手，尴尬地咽了咽口水，往屋子里走。谢书冉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就坐在了床上，看着程峥野收拾。
程峥野没有立马就收拾掉木桶，他解开衣结，把上衣脱了下来，露出结实有力的胸膛，谢书冉瞪了瞪眼，不解地眨了眨眼。
收拾这些东西，需要脱衣裳吗？
接着程峥野脱掉了裤子，脱裤子的时候，他犹豫地看了看谢书冉，声音发闷，请求她：“娘子……你能转过去吗？”
谢书冉皱起眉头，不理解：“转过去干什么？”
“我要脱衣裳，洗澡。”程峥野一口气地说了出来。
“洗澡？这个？”谢书冉手指着浴桶，他要用自己刚刚用过剩下的水洗澡？饶是谢书冉性子再沉稳也架不住这种事，她提高声量：
“这水我刚刚用过！”
程峥野并未觉得有什么，他转头说道：“我知道啊，这水还是香的，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样，我不洗澡的话，你又要像之前一样不让我上床。”
程峥野只是觉得这样节省一些，若是为了他一个人洗漱，单独再劈柴烧一灶水，实在是太浪费了，他就这谢书冉用下的洗澡水，刚刚好。
谢书冉被他羞得满脸通红，她只觉得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程峥野一个男子，怎么能用她用过的洗澡水。
她站了起来，严词拒绝：“不行！你不能用我用过的洗澡水。”
程峥野不理解，他弯腰伸手拨了拨浴桶里的洗澡水，说道：“这水还是温的，有什么不行？我们都是夫妻，这有什么的。”
谢书冉听着他的话，脸更红了，她何曾被人气到这地步，她上前推着程峥野，把他退出去，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用自己用过的脏水：“我说不行就不行！”
“你出去洗干净再回来！”
程峥野踉踉跄跄地被谢书冉推出了房间，她啪地一声，关上了房门。程峥野万般不解地挠着头，无奈地看着紧闭的木门。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谢书冉不快了，细数起来，成亲这几日，他好像经常惹谢书冉不快。
他之前就经常听到村里那些成了家的男人埋怨自家娘子脾气不好，总是乱发脾气，一点小事也要生气。
程峥野接触过的女子极少，他不知道是别人家的夫妻也这样，还是他太笨拙，总是惹谢书冉不快。
程峥野深深叹了口气，抬脚往院子外走，谢书冉不让他用她用过的水，但他不洗一番，是上不了床的。
最终他还是决定去河边冲洗一番。
程峥野摸着黑去了河边，就着凉水洗漱了一番，等他从河边回到屋里，身上还带着河水上的凉气。
程峥野一进房门，凉气就扑面而来，谢书冉坐在床上，瞥眼看他：“洗完了？”
程峥野老实地点了点头，谢书冉颐指气使，摆着大小姐的姿态：“正好，你把这里收拾一下。”
程峥野应了一声，把浴桶里的水倒掉，把木桶刷了一遍后，便回了房间。
折腾了一天，也该休息了。程峥野把烛灯灭了，整个房间暗了起来。
程峥野上床，之前在房间里，他挨得谢书冉没那么近，他只能闻到谢书冉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如今他们躺在一张床上，这股独属于谢书冉的香气便浓郁了起来，缠绕在程峥野的鼻尖，绕得程峥野不知所措，他感觉自己身上开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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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河水带来的凉气迅速褪去，取之而来的是软玉怀香，是枕边人的体温。
程峥野喉咙发干，他突然觉得今年春末热得很。他这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一直在动？生气了？”谢书冉早就察觉出了程峥野的不对劲，在榻上翻来覆去的，莫不是今晚她说的话让程峥野心生不满了？
程峥野翻身悬空压在谢书冉身前，黑暗中，程峥野那双眼睛窘迫地盯着她，犹豫地开口：“我………能不能………”
“出去。”
“不能！”
两人同时开口，谢书冉和程峥野对视着，虽然程峥野没有完全贴在她身上，但她还是紧张地攥了攥拳头，她以为程峥野是想………行夫妻之事，情急之下便脱口而出了二字。
等她说完，她才听到程峥野的请求，原来是要出去。
她松了一口气。
程峥野被谢书冉拒绝了，动作大开大合，把手收了回来，躺回了床边，扯了扯衣领，却让空气中的皂香味更加弥散，他觉得自己要溺死在这张床上了。
“你………要出去的话，就出去吧。”谢书冉怕程峥野再待下去，一整晚翻来覆去，这样自己也睡不了。
得到允许后，程峥野如同解脱一般，飞快地下了床，跑到了屋外透气，他舀了好几瓢水，洗了一把脸，瘫坐在凳子上。
哪怕跑出来，程峥野也没觉得身体好到哪去，他只觉得双腿胀痛，憋得慌。
程峥野扯了扯衣带，他之前听村里人说荤话，男人碰到美艳的女子，常常会情不自已，控制不住自己，都说这个时候，两人若是翻云覆雨，必飘飘欲仙。
程峥野不知道怎么飘飘欲仙，但他现在坐在凳子上，揉搓着衣裳，仿佛谢书冉那股香气还萦绕在他鼻尖，程峥野不禁觉得自己简直就是龌龊小人，逃出来，竟是做这种事。
………
他低声咒骂了一声自己，殊不知屋内的人早就借着月光起了身，谢书冉轻轻拉开房门，探出头看向屋外。
她见到程峥野衣衫散乱，耸动双臂，陶醉微微地仰头。
谢书冉不知道程峥野是在做什么，她平日没见过男子这样，她跨过门槛，换了个角度，探头而去，只见衣衫脱落，没了遮掩，程峥野壮硕的臂膀，微微弯曲，来回一动一动，男人眼尾发红，没有注意到她，口里发出一声声低沉，情难自已。
谢书冉这才反应过来，这种场景她只在画里见过。
…………程峥野他…………
谢书冉连忙退了回去，生怕程峥野发现自己，她慌乱地关上房门，躺回榻上。
虽然谢书冉早就做好了日后会跟程峥野坦诚相待的准备，但是真要亲眼见到一个男子……这样，她无法做到像往常一样淡定。说到底，她也只是个才出阁的闺阁女子，谢书冉闭上眼，脑海里便总是浮现刚刚她撞见的场面。
程峥野发泄掉一身邪火后，他洗了洗手，好一会儿，才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
榻上的人安稳地躺着，紧闭双眼，程峥野以为谢书冉已经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上了榻，程峥野想，明日去地里，他要去跟村里人请教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