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哎呦俺的娘啊！笑死我了！”
“猪不都有毛吗？哈哈哈！”
人群彻底绷不住了，爆发出堂大笑！
几个老娘们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捶大腿。
就连那几个本来憋着坏笑的男人，这下也彻底放飞了自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倩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多么愚蠢的外行话！
孟大牛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个城吧佬，真是服了！
他放下手，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林倩，一字一句地给她科普。
“林书记，您脱离群众太久了。”
“毛猪！就是活猪！生猪！”
“它从活的，变成您在供销社案板上买的肉，得把猪肚子里的猪粪、猪尿、猪大肠、猪心、猪肝、猪肺全都掏干净了！”
“最后，还得把您说的毛，用开水烫了，用刀刮干净。”
孟大牛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接扫向王玉芬。
“普通的肥猪，供销社卖的猪肉，是不是一块钱一斤？”
“可人家猪贩子下乡来收你们的毛猪，收购价是不是只有六毛多钱？”
“我说的没错吧，王婶儿？”
王玉芬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嗯呢，那是……”
可她不甘心就这么认怂，脖子一梗，又强行找补。
“可那普通猪的猪羔子也便宜啊！你卖给俺们的猪仔子，多贵呢！”
“是吗？”
孟大牛直接反驳。
“普通猪是不是得顿顿吃粮？吃苞米面？一天不给就掉膘！”
“我这杂交猪呢？是不是光吃草、吃菜叶子、吃地瓜梗子就能长肉？”
“里外里，这养殖成本给你们剩下多少？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这几句话，就像几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玉芬那帮人的脸上。
她们彻底闭嘴了。
就在孟大牛以为自己彻底摆平了这帮蠢货的时候，一直躲在他身后的林倩，却突然有了新动静。
“啊！我明白了！”
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眼神在所有村民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孟大牛身上。
“普通猪，毛猪六毛多一斤，变成猪肉卖一块钱。”
“那你这个杂交猪，毛猪按一块钱一斤收。”
“这么算下来的话，你这猪肉拿到城里去卖，起码得卖到一块七、一块八，甚至两块钱！”
“比普通猪肉贵了将近一倍！”
“去了当初那点猪仔的成本，你这纯利润，实际上是翻了一倍啊！”
孟大牛冲着林倩，直接竖起一根大拇指。
“要不说您是公社一把手呢！这脑瓜子就是转得快！”
林倩被他这么当众一夸，俏脸腾地又红了。
“我从小数学就好。”
她说完，手腕习惯性地一抬，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戴手表。
林倩赶紧又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
“哎呦！”
“都几点了！上班要迟到了！”
“孟大牛！你还愣着干啥！赶紧送我去公社！都赖你！真是的！”
“哎！林书记！”
王玉芬一看林倩要走，急了。
“您还没给俺们做主呢！您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林倩一边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跑，准备换衣服，一边甩下一句话。
“人心不足蛇吞象！”
“乡亲们，要学会感恩啊！”
剩下几个跟着闹事的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全都把目光投向了领头的王玉芬。
“他婶子，现在……现在咋整啊？”
王玉芬那张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回头瞪了一眼这帮缩头乌龟。
“咋整？”
“刚才一个个都他妈哑巴了！让老娘一个人在前面冲锋陷阵当恶人！问我咋整？”
“你们自个儿没长眼睛啊？没看见公社的林书记，跟姓孟的穿一条裤子吗？”
王玉芬越说越气，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我现在就回家赶猪！”
“一块钱？老娘还嫌多！”
“五毛钱一斤！老娘就卖他五毛钱一斤！”
林倩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那身列宁装，一边看了一眼手表。
“我的天！”
“都快九点了！”
她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我一个公社书记，迟到这么久！”
“还是从你卧虎村这边去的，这让公社那帮人看见了，嘴里不得传出花来？”
孟大牛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在那瞎着急。
“这有啥难的？”
林倩瞪了他一眼。
“你说的倒是轻巧！”
“都怪你！”
孟大牛冲着韩富强家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韩富强不是回来了吗？”
“你就说，你这个当领导的，心系下属，一大早就来探望韩队长的病情了。”
林倩砸吧砸吧嘴。
“哎！对啊！”
她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脸上那股子焦躁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兴奋。
“你这猪脑子，关键时刻还真好使！”
她三下五除二把最后一粒扣子扣好，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彻底找回了公社一把手的派头。
“老韩回来了，我这个当领导的，确实应该第一时间来探望！理所应当！”
“那要这么说，就不着急了！”
她转过身，颐指气使地冲着孟大牛一扬雪白的下巴。
“去！给老娘整饭去！”
“我吃饱了，再去韩富强家转一圈，再去公社上班，时间正好！”
孟大牛嘿嘿坏笑。
他不仅没动，反而一步一步朝她逼了过去。
“既然不着急……”
“那先晨练一下，也赶趟。”
林倩俏脸一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直接抵在墙上。
“滚蛋！”
“我都穿好衣服了！别瞎整！”
孟大牛一把抓住她乱动的小手，反剪到身后，另一只手直接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自己怀里。
“穿好了怕啥？”
“一会儿俺给你穿。”
两人腻歪够了，孟大牛这才心满意足地穿上衣服。
轰隆隆！
摩托车直接杀到了韩富强家门口。
李慧芳正在院里喂鸡，听见这动静，抬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林……林书记？”
孟大牛把车停稳，扶着林倩下了车，扯着嗓子就往屋里喊。
“韩叔！韩叔！你看谁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