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五块钱!这价钱放在这暴雨早霜马上就要砸下来的节骨眼上,简直就是活菩萨下凡!
这帮穷苦乡亲原本都绝望了,以为这一年的口粮非得烂在地里,或者被赵大牙那帮吸血鬼扒掉一层皮。
谁能想到,孟大牛这新上任的大队长,直接给他们整来了拖拉机!
村东头,赵大牙家的大院里。
赵大牙刚睡醒,打着哈欠,趿拉着布鞋走到院子里。他那头大青骡子正拴在马槽子上嚼着干草。
李老六揣着手,溜溜达达地走进来。
“大牙!咋样?有上门求咱的没?”
赵大牙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冷哼一声。
“急啥!天阴得这么厉害,马上就下雨。那帮穷鬼扛不住的!”
两人正做着发财的美梦,突然听见突突突的声音。
赵大牙眉头一皱。
“啥动静?”
他俩赶紧跑到村口一看,当场傻眼。
李老实家那几亩地,昨儿个全家老小撅着屁股干了一天,才掰了不到三分之一。
今天有了拖拉机帮忙,一上午的功夫,地里的苞米全拉回了自家院子!
赵大牙得直跳脚。
“赵老四!你特么坏了规矩!你敢抢老子们的买卖!”
可没人搭理他。村民们看向他们这帮关系户的眼神,全透着股子解气和鄙夷。
更让孟大牛没想到的是,这村里的风气,竟然无形中变了。
上午刚借着拖拉机把自家地收完的李老实,回家喝了口凉水,连气都没喘匀,直接光着膀子,带着两个儿子去了张大爷的地里。
“张大爷!别坐着抽闷烟了!俺家收完了,俺爷仨帮您老掰苞米!”
张大爷看着这爷仨,眼眶子瞬间红了。
“老实啊!这……这多不好意思,大爷也没钱给你啊!”
“提啥钱!大牛说了,乡里乡亲的就得互相帮衬!俺家沾了拖拉机的光,这把子力气闲着也是闲着!”
不仅是李老实。
那些家里有壮劳力、提前收完地的汉子们,自发地组织起来,专门去帮村里的孤寡老人和没男人的寡妇家干活。
王庆媳妇那块地里,此刻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四五个光着膀子的单身汉子,挥舞着镰刀,掰苞米的速度快得飞起。
“嫂子!亚娟妹子!你们去树底下歇着!这粗活哪是娘们干的!”
一个黑壮汉子抹了一把汗,冲着王庆媳妇咧嘴直乐。
旁边几个光棍也跟着起哄。
“就是!嫂子你这细皮嫩肉的,要是让苞米叶子划破了,大牛队长还不得心疼死!”
王庆媳妇脸颊通红,啐了一口。
“你们这帮瘪犊子,干活也堵不上你们的破嘴!中午都去俺家,俺给你们烙大饼炒鸡蛋!”
孟大牛擦拭着客厅停着的摩托车,嘴角上扬。
特么的!
今天,终于有正当理由显摆它了!
老子这就骑着它去搬救兵!
孟大牛直接跨上宽大的真皮座椅,双手握住车把。
右脚踩住启动杆,猛地往下一踹!
轰!
一声狂野的引擎咆哮声瞬间炸响!
排气管喷出一股淡淡的蓝烟,整个车身都在微微颤抖,散发着狂暴的力量。
孟大牛左手捏离合,左脚挂一挡,右手猛地一拧油门。
轰隆隆!
红色摩托车像一头脱缰的野兽,直接窜了出去。
几个正在往家运苞米的村民看见了,都好奇的看过来。
“这是啥玩意儿?红彤彤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摩托车!城里大老板才开得起的洋玩意儿!”
“这是哪个城里来的有钱少爷?跑咱这穷山沟里干啥?看上咱村谁家大姑娘了?”
几个老娘们伸长了脖子,眼珠子恨不得黏在那辆拉风的摩托车上。
嘎吱!
红色摩托车在小卖部门口一个急刹,轮胎在土路上拖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孟大牛单腿支地,稳稳撑住沉重的车身,随手拨弄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冲着人群咧开大嘴。
“看啥呢婶子们!不认识俺了?”
众人定睛一看。
“卧槽!大牛!”
“大牛?真是你小子!”
呼啦一下,十几号人全围了上来。几个汉子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那锃光瓦亮的红色烤漆,馋得直咽唾沫。
“大牛!你这铁家伙哪整的?这得老鼻子钱了吧!”
“你小子发大财了啊!连摩托车都骑上了!”
孟大牛拍了拍皮实宽大的真皮座椅,满脸的春风得意。
“发啥财!俺这是托了公安局领导的关系!”
孟大牛故意把“公安局”三个字咬得极重,眼神扫过那几个平时爱嚼舌根的老娘们。
“领导看俺帮着破案有功,特意批的条子,从春城直接提的内部货!这不,这次进城办案子,顺手就骑回来了!”
“行了!乡亲们先看着,俺还有急事得去公社一趟!”
孟大牛右脚猛地一踹启动杆。
轰!
排气管喷出一股蓝烟,红色摩托车再次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只留下一群人在风中凌乱。
孟大牛把车停在李桂琴家门口。
哐哐哐!
“二姐!在家没!俺大牛啊!”
扯着嗓子喊了两声。
院子里死气沉沉,连声狗叫都没有。
孟大牛眉头一皱,凑近门缝往里瞅,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大门上的锁鼻。
卧槽!
那黑铁锁头上蒙着一层灰。
这娘们少说也有半个多月没回过这个家了。
孟大牛急得在原地直转圈,四处张望,结果正看见隔壁一条细细的门缝里,一双眼珠子正滴溜溜地往这边瞅。
两人的目光直接对视在一起。
门缝里的眼珠子明显是吓了一跳,见自己被逮了个正着,本能地就想往院里缩。
“大姐!”
孟大牛已经喊了自己,躲是绝对来不及了。
吱呀。
院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碎花上衣、头发烫成大波浪的中年妇女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她手里还装模作样地拎着个筐,假装自己正要出门,绝对不是在偷摸看热闹。
“哎呦!”
“小伙子,你喊我啊?”
“你有事啊?”
妇女脸上堆着尴尬的笑,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孟大牛身后那辆拉风的摩托车上瞟。
孟大牛懒得跟她绕弯子。
“大姐!”
“俺是这户人家的亲戚!”
“您就住隔壁,您清楚俺二姐去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