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病房的门，一股子淡淡的屎尿味混合着消毒水味直接冲进鼻腔。
病房里的景象，让李慧芳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贾芳正瘫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她那头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得跟鸡窝一样，脸上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两个黑眼圈大得能去动物园装大熊猫。
这一天一夜，贾芳被韩富强折腾得快神经衰弱了。
这老流氓不仅大小便失禁，还特么动不动就阿巴阿巴地乱叫，贾芳连眼皮都没敢合一下，生怕这老东西一口气上不来憋死过去。
听见开门声，贾芳猛地抬起头。
看清是李慧芳和孟大牛回来了，贾芳眼泪夺眶而出，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
“慧芳！”
“大牛！”
“你们可算回来了！”
李慧芳看着贾芳这副惨绝人寰的模样，心里那口恶气总算是出了。
她双手抱胸，故意拿捏着正宫娘娘的架子，语气阴阳怪气。
“哎呦！”
“贾主任！”
“你这咋搞成这副德行了？”
李慧芳走到病床前，瞅了一眼韩富强干干净净的下巴，转头冲着贾芳竖起大拇指。
“到底还得是咱们村的妇女主任啊！”
“你瞅瞅，把俺家老韩伺候得多周到！”
“老韩能有你这么个体贴的下属，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贾芳心里把李慧芳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百遍，可面上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她心里虚啊！
只能憋屈地受着，脸上还得硬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慧芳……”
“俺们大队部同志……互帮互助嘛……”
贾芳实在是在这屋里待不下去了，她转头一把抓住孟大牛的胳膊，带着哭腔哀求。
“大牛！”
“你赶紧带俺回村吧！”
“眼瞅着就要秋收了，村里妇女工作那一摊子事儿呢，实在离不开人啊！”
孟大牛看着贾芳这副摇尾乞怜的惨样，心里暗爽到了极点。
让你个骚狐狸平时在村里作威作福，现在遭报应了吧！
孟大牛清了清嗓子，直接端起代理大队长的架子。
“贾主任啊。”
“你这话说的在理！”
“咱们卧虎村的秋收大业，那可是重中之重！”
“妇女同志顶起半边天，你这个妇女主任不在村里坐镇，确实容易出乱子！”
贾芳听见这话，激动得差点给孟大牛跪下。
“谢谢孟队长！”
“谢谢大牛！”
李慧芳站在一旁乐得清闲。她现在被孟大牛喂得饱饱的，心情大好，也顺水推舟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
“既然村里有急事，你们赶紧滚蛋吧！”
孟大牛转头看向李慧芳，两人在半空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婶，那俺们就先走了。”
“有啥事，随时往村里摇电话！”
说完，孟大牛一甩头走出病房。
贾芳如蒙大赦，拎起自己的布包，逃命似的跟在孟大牛屁股后头。
走到拖拉机跟前，孟大牛把摇把子插进车头的孔里，双臂猛地发力。
突突突突！
孟大牛利索地跨上驾驶座，转头瞅了一眼还站在车斗底下发愣的贾芳。
“贾主任！”
“上车啊！”
“还等着俺抱你上去咋的？”
贾芳赶紧连滚带爬地往高高的车斗里翻。
孟大牛挂上挡，一脚油门，拖拉机怒吼着冲上县城的街道。
没多大功夫，拖拉机稳稳停在县一中门口的孟记熟食店门前。
孟大牛跳下车，掀开门帘走进店里。
店里生意正红火，孟氏和李桂香正忙着给客人切肉称重。
看见孟大牛进来，孟氏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上来。
“大牛，你这火急火燎的，干啥去？”
孟大牛咧开大嘴，从案板上抓起一块刚出锅的猪头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娘！”
“俺回村一趟！”
“公社林书记下了红头文件，让俺暂代卧虎村的大队长！”
“眼瞅着要秋收了，村里一摊子事儿等着俺回去主持大局呢！”
孟氏听完，先是愣住，随后大笑起来。
“哎呦俺的娘啊！”
“大牛！”
“你当大队长了？”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啊！”
孟氏激动得直拍大腿，转头冲着后厨喊：“桂香！快出来！大牛出息了！当大队长了！”
孟大牛赶紧摆手制止。
“娘！暂代的！暂代的！”
“行了，俺不跟你多说了，贾芳还在外头车上等着呢，俺得赶紧回村！”
孟大牛顺手拿了两个猪蹄子，转身大步走出熟食店。
重新跨上拖拉机，孟大牛把油门踩到底，东方红拖拉机顺着土路，直奔兴隆乡卧虎村的方向狂飙。
出了县城，路况瞬间变得坑洼不平。
拖拉机在土路上疯狂颠簸，贾芳实在受不了了，只能手脚并用地爬到车斗最前面，死死扒着驾驶室的铁栏杆。
她把上半身拼命往前探，胸口直接压在驾驶室的铁栏杆上，随着拖拉机的颠簸，那两团丰满的弧度在铁栏杆上被挤压得变了形。
“大牛啊！”
贾芳扯着嗓门，迎着风大喊。
孟大牛听见动静，微微偏过头，余光正好扫见贾芳那紧贴在铁栏杆上的身段。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脚下的油门不仅没松，反而踩得更狠了。
贾芳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上半身更是死死贴紧了栏杆，领口处的扣子都崩开了一颗。
“贾主任！”
“风大！”
“你往后退退，别闪着舌头！”
孟大牛喊了一嗓子，语气里满是调侃。
贾芳反而把脸凑得离孟大牛的耳朵更近了。
“大牛！”
“你这孩子，咋还叫俺贾主任呢！”
“见外了不是！”
“你就叫俺贾姨！”
“贾姨从小看你这孩子就行！”
“脑瓜子活络，办事靠谱，是个干大事的料！”
“你韩叔这回倒了，你挑起这个担子，贾姨打心眼里替你高兴！”
贾芳见孟大牛没搭茬，赶紧继续加码。
“大牛你放心！”
“你刚接手村里的工作，肯定有不熟悉的地方！”
“姨会像辅佐你韩叔那样，好好扶持你！”
辅佐韩叔那样扶持俺？
孟大牛听见这话，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你特么辅佐韩富强， 硬生生把一个活蹦乱跳的大老爷们，辅佐成了个嘴歪眼斜、大小便失禁的瘫子！
这种级别的扶持，俺可消受不起！
孟大牛心里疯狂吐槽，俺家里有水灵灵的桂香嫂子，家外有泼辣够味的李慧芳，鱼塘有腿比命还长的海燕姐，隔壁有王庆媳妇，现在城里还有那个娇滴滴的小护士刘燕。
俺犯得着跟你这个残花败柳扯犊子？
但孟大牛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现在是代理大队长，正是用人之际。
贾芳这娘们虽然不要脸，但在村里妇女工作这块确实有两把刷子，留着她当个冲锋陷阵的卒子，绝对好使。
他转过头，冲着贾芳咧开大嘴。
“哎呦！”
“贾姨！”
“有你这句话，俺这心里可就踏实多了！”
“俺孟大牛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
“以后村里那些大老娘们的思想工作，还得全靠贾姨你多费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