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听着丽梅的叫嚣,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女人闹这么大阵仗,是盯上了鱼塘这块肥肉。
猪圈里的猪都是有数的,她没法弄,可鱼塘里的鱼根本没数。
不用说大鱼,就是那些小鱼小虾都吃不完的吃。
孟大牛收起笑脸,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丽梅嫂子。”
“你口口声声说海燕嫂子偷鱼,还勾搭首志哥。”
“就凭一条破内裤,也说明不了啥问题啊?”
丽梅被孟大牛那凶狠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撑着梗起脖子。
“咋的!”
“这证据还不够硬吗?”
“孤男寡女天天在这窝棚里待着,谁知道他们背地里干了啥见不得人的勾当!”
孟大牛看向首志,盯着他问。
“首志哥!”
“你自己说!”
“这内裤到底咋跑到你被窝里的?”
郝首志偷偷瞥了一眼魏海燕,又看了一眼满脸凶光的丽梅。
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魏海燕这黑锅就背定了。
郝首志一咬牙,心一横,决定豁出去了。
“大牛。”
“这事儿不怪海燕妹子。”
“是俺……”
郝首志结结巴巴,话还没说完,丽梅直接冲上去,一巴掌呼在他的后脑勺上。
“你个窝囊废!”
“你还替这破鞋打掩护!”
“你是不是被这狐狸精把魂给勾走了!”
孟大牛一把抓住丽梅的手腕,眼神冰冷地警告。
“嫂子,既然你让俺主持公道,就请闭嘴!”
“让首志哥把话说完!”
郝首志深吸口气,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大牛兄弟,俺对不住你啊!”
“俺对不住海燕妹子!”
这话一出,丽梅瞪大了眼珠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男人。
魏海燕也愣住了,满脸错愕。
郝首志愧得无地自容,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出真相。
“前天……前天刮大风,海燕妹子的衣服刮地上了。”
“俺……俺去捡的时候,一时鬼迷心窍。”
“俺……俺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裤衩子,一时鬼迷心窍,就……就偷偷揣怀里,塞被窝了。”
他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当着媳妇和外人的面,承认自己偷拿女人的贴身衣物。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孟大牛听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首志哥虽然窝囊,但关键时刻还算有点担当,没让海燕背这口黑锅。
丽梅坐在木箱子上,整个人彻底傻眼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气势汹汹地来抓破鞋。
结果抓出来的,竟然是自己男人这副猥琐的嘴脸!
“你个不要脸的老色胚!”
“家里没有吗?哪次要没给吗?你特么还去偷别人的内裤!”
“你还要不要那张老脸了!”
丽梅对着郝首志连抓带挠,郝首志蹲在地上死死护着头,任由媳妇打骂。
魏海燕冷眼看着这对夫妻闹腾,整个人又羞又气。
孟大牛虽然也觉得有意思,可他毕竟是老板,不能也在这看热闹。
“行了!”
“别搁这儿撒泼打滚了!”
“事情都弄清楚了,这全是一场误会!”
“丽梅嫂子!”
“你的职责在猪圈,以后没事别老往鱼塘跑了。”
“要是想吃鱼了,就让首志哥给你打回去,管够!”
孟大牛这话直接戳中了丽梅心里的秘密。
她怪郝首志太窝囊,守着这么大个鱼塘,脑子一点不活泛。
每次让他打点鱼回家改善伙食,就只肯打一条二斤来重的小鲤鱼或者几天破鲫瓜子。
那黑鱼、草鱼、鲢子就整呗。
说回娘家想带几条回去,他好说歹说就给打两条。
要是自己过来,那山胖头、柳根子啥的,本来大牛也不打这些鱼买,那咱们把大牛不要的小杂鱼打点卖也不算偷啊。
此刻见孟大牛拿话点哒自己,丽梅也有些下不来台。
“还不回家,还先不够丢人啊?”
丽梅把气撒在郝首志身上,拎着他的耳朵就往出走。
孟大牛看着眼眶通红的魏海燕,满是怜惜。
“海燕嫂子,受委屈了。”
魏海燕看着孟大牛,眼泪再也绷不住了,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扑进孟大牛结实的怀里,两只拳头在他胸膛上不停地捶打。
“你个死鬼!”
“你刚才咋那么凶!”
“你知不知道俺刚才多害怕?”
孟大牛任由她捶打,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俺那是做戏给那个疯婆娘看的。”
“俺要是不装得公事公办,她能罢休吗?”
孟大牛解开包袱,拿出那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和长裤。
“看看,俺在城里专门给你挑的新衣服。”
魏海燕看着那崭新的料子,破涕为笑。
她一把抢过衣服,紧紧抱在怀里。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孟大牛咧开大嘴坏笑。
“新衣服也送了,委屈也替你平了。”
“你是不是得好好报答报答俺?”
魏海燕红着脸,白了他一眼,顺势勾住了孟大牛的脖子。
“你个坏种!”
“大白天的,你想咋报答?”
孟大牛坏笑一声,一把将魏海燕揽进怀里,低头凑到她耳边。
“那嫂子以后,可得好好帮俺打理这鱼塘。”
窝棚外,微风吹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响。
窝棚里,也发出均匀的响声。
孟大牛才整理好衣服,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他可没忘了,今天还得去看望陆雅老师。
孟大牛从鱼塘出来,浑身都透着股子神清气爽的劲儿。
他跨上那辆二八大杠,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一股子快活的味道。
他脑子里全是田雪薇那张又酸又气的脸。
还有那件被她故意挑出来的,布料少得可怜的骚包连衣裙。
他倒要看看,陆雅那个浑身透着书卷气的知识分子,穿上这身衣服到底是个啥勾人模样!
镇中学门口。
看门的老大爷正板着张脸,坐在马扎上打瞌睡。
看见孟大牛骑着车要往里闯,他噌地一下站起身,下意识就想拦人。
“哎!干啥的!”
“学校重地,闲人免进!”
孟大牛单脚撑着地,从兜里掏出半包大前门,直接手腕一抖,那半包烟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老大爷怀里。
老大爷那张严肃的脸立马换上了谄媚。
“哎呦!”
“我这老眼昏花的,是你啊!”
老大爷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亲自把大铁门推开。
“你是来找陆校长的吧?”
“俺知道,俺知道!陆校长正在二楼最里头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