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海这句话刚落地。
孟大牛脑子里瞬间闪过前阵子和田雪薇闹僵的画面。
杜大海这个二愣子看来根本不知道。
他还在那扯着破锣嗓子，满脸纳闷地直挠头。
“大牛！”
“俺姐跟你关系那么好！”
“这开业的大喜事，她咋没通知你呢？”
孟大牛面不改色，极其自然地打了个马虎眼。
“俺买新院子搬到县城这事儿，俺也没告诉她啊！”
“她上哪通知俺去？”
“她就算想找俺，也摸不着俺的影儿啊！”
这番话滴水不漏，直接把杜大海的疑虑给堵了回去。
“行了。”
“既然赶上了，俺不能装不知道。”
“走，俺跟你一块去看看，随个份子！”
杜大海听完，咧着大嘴直乐。
“得嘞！”
“俺就知道大牛兄弟你最讲究！”
孟大牛转身回到正房。
拉开抽屉，从里面点出两张崭新的大团结。
两人顺着街道，溜溜达达地来到了县城最繁华的市中心十字路口。
还没等走近，大老远就听见录音机里放着震天响的流行歌曲。
“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
“熊熊火焰燃烧了我！”
动感的迪斯科音乐在整条街上回荡。
街角最显眼的门面房上方，挂着一块烫金招牌——雪薇服饰。
店门口更是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
看热闹的闲汉，抢衣服的大姑娘小媳妇，把门槛都快踩平了。
“别挤啊！”
“那件红色的碎花裙我看中了！”
“给我拿条喇叭裤，要二十八尺码的！”
杜大海看着这火爆的场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
“大牛你快瞅瞅！”
“俺姐这买卖干得也太牛逼了吧！”
“这得赚多少钱啊！”
孟大牛双手插兜，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打量着店里的陈设和商品。
只扫了两眼。
孟大牛就直接看穿了这店里衣服的门道。
那挂在最显眼处的的确良衬衫、碎花连衣裙，还有那几条极其夸张的喇叭裤。
在县城这些大姑娘小媳妇眼里，看着挺洋气，时髦得不行。
可孟大牛心里明镜似的，这些全特么是羊城那边淘汰下来的尾货。
这些款式，在京城他帮着田雪薇和小玲卖的时候就过时大半年了！
甚至仔细看去。
有些衣服的布料走线都不齐，明显是处理的残次品。
这玩意儿在南方批发市场，进价顶天了也就两三块钱。
但在县城这信息极其闭塞的地方。
田雪薇却能堂而皇之地挂上十几二十块的“新款价”！
暴利！
绝对的暴利！
杜大海哪懂这里面的猫腻。
他看着满屋子疯抢的客流，满眼都是羡慕。
“进去随礼。”
孟大牛带头往里挤。
柜台前。
田雪薇正穿着一身极显身材的紧身红裙。
头发烫着时髦的大波浪。
嘴唇涂得鲜红。
整个人透着股子招摇的洋气。
她正忙得晕头转向，手里攥着一大把零钱，不停地给人找零。
“别挤别挤！”
“都有都有！”
田雪薇刚把几张毛票递给一个大妈，下意识地抬起头。
视线正好撞上孟大牛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眼底迅速闪过极难察觉的慌乱和心虚。
她显然没料到孟大牛会突然出现。
毕竟之前两人闹得极其难堪，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她这次开业，根本没通知孟大牛。
可田雪薇是个什么段位的女人？
仅仅半秒钟的停顿。
她脸上那抹心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接换上了一副极其热络、甜腻的笑脸。
那亲热劲儿，根本看不出两人之前闹过任何矛盾。
“哎呦！”
“大牛！”
“大海！”
“你们可算来了！”
“快进屋快进屋！”
田雪薇自然地迎上来，走到孟大牛跟前，眼神里全是惊喜和亲昵。
“姐还以为你们今天忙，赶不过来了呢！”
“大牛你能来，姐这心里可太高兴了！”
杜大海个二愣子根本看不出里面的道道。
他赶紧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红包，双手递了过去。
“姐！”
“开业大吉啊！”
“俺跟大牛祝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孟大牛也掏出两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田老板，恭喜发财。”
田雪薇看着孟大牛递过来的二十块钱。
她毫不客气地一把接过钱，直接揣进兜里。
“哎呦，大牛你这太客气了！”
“来就来呗，还拿啥钱啊！”
田雪薇嘴上说着客气话，手里的动作却极其麻利。
收完钱。
田雪薇眼珠子骨碌乱转。
这店里人太多，乱哄哄的。
光靠她和雇来的两个小丫头，根本看不住场子。
这要是被人顺手牵羊摸走几件衣服，那可亏大了。
田雪薇理所当然地使唤起来。
“大牛，大海！”
“你俩来得正好！”
“姐今天实在忙不过来了，这人太多了！”
田雪薇伸手拉了拉孟大牛的胳膊。
“你和大海赶紧帮姐搭把手！”
“去门口和柜台那边盯着点！”
“千万别让人顺手牵羊摸了东西！”
“等晚上关了门，姐请你们下馆子吃大餐！”
孟大牛看着田雪薇那副理所当然使唤人的架势。
他心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女人的脸皮，真是比城墙拐弯还厚！
为了她爹的高升，为了自己不用嫁给老头。
她毫不犹豫地把孟大牛和小玲的爱情当成筹码给卖了！
孟大牛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可今天毕竟是人家开业的大喜日子。
加上小时候，田雪薇确实没少照顾自己，还演过自己亲妈。
他懒得跟田雪薇计较，直接转身走到店门口帮忙维持秩序。
雪薇服饰的生意，简直火爆到了离谱的程度。
中午饭点都没断过人。
“这红裙子是我先看上的！”
“你快撒手！”
“凭啥你先看上就是你的？我钱都掏出来了！”
两个胖大婶为了一条碎花连衣裙，互相薅着头发，差点在店里上演全武行。
杜大海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服装店的“保安队长”。
“哎哎哎！”
“别抢别抢！”
“再抢都给俺出去！”
杜大海扯着破锣嗓子，在店里来回巡视。
时不时还跑到后头库房，呼哧呼哧地往外抱成捆的衣服。
孟大牛站在门口，看着这疯狂的抢购场面。
他以前跟着小玲和田雪薇在京城卖过衣服，对这行当里的门道熟得很。
要论卖货，他绝对是一把好手。
可他扫了一眼店里的货架。
清一色的女装，甚至还有几件贴身的内搭。
他一个大老爷们，卖这些不合适。
孟大牛干脆就在门口当起了保安。
谁要是拿了衣服不给钱想溜，他那双眼睛一瞪，直接把人吓得乖乖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