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老孟家院子里肉香四溢。
孟氏端着一大盆热腾腾的手擀面从灶房走出来。
桌子上还有一碗浓郁的野猪肉卤子，油亮亮的极其诱人。
孟大牛一家围在八仙桌旁，吃得满头大汗，呼噜呼噜直响。
杜大海满头大汗地跑进院子。
“大牛！”
“大好事啊！”
杜大海一看是吃打卤面，也不用人让，凑到桌前挑了一碗，眉飞色舞地开始白话。
“老翟家那五百只鸡鸭鹅，全特么死绝了！”
“满院子都是死鸡死鸭！”
“翟大华子和孟大虎那俩王八犊子，这回赔得连裤衩子都不剩了！”
院子里的人听完，全都停下筷子，爆发出幸灾乐祸的哄笑。
“活该！”
“让他们得瑟！”
“还药膳家禽呢，纯纯的毒药！”
“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杜大海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手擀面，舀了两大勺肉卤子。
他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随口吧嗒了一句。
“你们是没看见那场面。”
“孟大虎和翟大华子这俩缺德带冒烟的，搁大门口支了个摊位。”
“一毛钱一只，正搁那卖死鸡呢！”
“村里好些人都抢疯了！”
“刘二狗都买了，说准备晚上烤了下酒解馋呢！”
孟大牛正夹着一筷子面条往嘴里送。
听到这话，筷子悬在半空。
“坏了！”
“要出大事！”
孟大牛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爆响。
大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李慧芳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大牛，咋了？”
“他们卖死鸡坑人，那是他们缺德，跟咱们有啥关系？”
孟大牛神色紧张起来。
“这么多鸡鸭鹅都死了！”
“那特么是鸡瘟！”
“人要是吃了，也可能没事，也可能上吐下泻直接中毒！”
“更可怕的是啥？”
孟大牛环视众人，拔高了嗓门。
“这玩意儿传染性极强！”
“一旦引发大规模的传染病，别说咱们村的鸡鸭鹅全得跟着陪葬！”
“就连咱们合作社的猪，甚至全村的老少爷们，全特么得跟着遭殃！”
这话出口，整个老孟家瞬间鸦雀无声。
孟大牛直接扔下饭碗，指着正呼噜呼噜吃面的杜大海吼道。
“别特么吃了！”
“去老翟家！”
杜大海连嘴上的肉卤子都顾不上擦，赶紧把碗一扔，跟着孟大牛就往外冲。
临跨出大门前，孟大牛猛地停住脚步。
他转头看向李慧芳。
“慧芳小婶！”
“你立刻去大队部找韩叔！”
“让他带上村干部，马上赶去老翟家控制局面！”
“告诉他，这事儿极其严重，关乎全村人的身家性命！”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把死鸡带回家吃！”
“晚了就全完了！”
李慧芳重重地点头，解下围裙往板凳上一扔。
“大牛你放心，俺这就去办！”
孟大牛说完立即往老翟家跑，杜大海紧紧跟在后头。
两人脚下生风，直奔老翟家。
两人刚跑到老翟家所在的胡同口。
正迎面撞见老光棍刘二狗。
刘二狗手里拎着只耷拉着脑袋的死鸡仔，满脸美滋滋的。
他正盘算着晚上怎么烤这只鸡仔下酒。
孟大牛二话不说，冲上去抬起大脚就是一记猛踹，结结实实地踹在刘二狗的手腕上。
刘二狗手一哆嗦，那只死鸡直接被踹飞出去老远。
刘二狗彻底懵了，扯着嗓子刚要骂娘。
孟大牛双眼怒瞪，指着他的鼻子怒斥。
“你想死别特么拉着全村人垫背！”
刘二狗被孟大牛这吃人的眼神吓得把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孟大牛根本不搭理他，直接冲进人群。
老翟家大门外。
孟大虎和翟大华子正满头大汗地收钱。
孟大牛挤到最前面，看着还在那疯狂忽悠的两人。
他双臂猛地发力，直接掀翻了那两块当摊位的破门板。
哗啦！
门板翻倒在地。
上百只死鸡死鸭散落一地，恶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孟大牛瞪着通红的眼睛，冲着周围的村民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
“都特么给俺把手里的死鸡扔了！”
“谁敢吃一口，俺孟大牛打断他的腿！”
孟大虎手里还攥着一把毛票。
见财路被断，气得眼珠子通红。
他直接跳了出来，指着孟大牛的鼻子破口大骂。
“孟大牛你特么发什么疯？”
“老子卖俺家的药膳鸡，碍着你啥事了？”
“你就是眼红，故意来砸场子捣乱是不是？”
翟大华子也跟着跳脚，满脸的气急败坏。
“就是啊大牛！”
“俺这可是名贵中药喂出来的，你凭啥掀俺的摊子？”
孟大牛指着翟大华子的鼻子，当众毫不留情地揭穿。
“药膳？”
“你特么忽悠三岁小孩呢！”
“你那破院子里臭气熏天，鸡鸭成片成片地死！”
“这特么叫鸡瘟！”
孟大牛转身看向村民，用通俗易懂的话大声科普。
“乡亲们！”
“这病死的鸡鸭身上全是病毒！”
“人要是吃了，轻则上吐下泻直接中毒进医院！”
“重则直接引发禽流感！”
“你们知道啥叫禽流感吗？”
“那玩意儿传染性极强！”
“一旦在咱们村传开，别说全村老少爷们的命保不住！”
“万一扩散出去，整个国家都得跟着遭殃！”
“你们为了贪这一毛钱的便宜，连命都不要了吗！”
孟大牛这番话直接把可怕后果讲得清清楚楚。
狠狠打脸了翟大华子这个唯利是图的庸医。
翟大华子被骂得老脸通红，还在硬撑。
“你少特么危言耸听！”
“俺行医几十年，俺能不知道？”
村民们听了孟大牛的话，不少人吓得赶紧把手里的死鸡扔在地上。
这要是真吃出人命，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人群里还有几个已经掏了钱的老头老太太。
他们心疼那一毛钱，死死抱着死鸡不撒手。
“大牛啊，这钱都花了，扔了多可惜啊！”
“俺拿回家塞灶坑烧着吃，烧糊了肯定没事。”
几个老头老太太胡搅蛮缠，根本不听劝。
孟大虎见状，立刻在旁边煽风点火。
“大伙儿别听他瞎白话！”
“他就是见不得咱们老百姓吃口肉！”
“他自己天天吃野猪肉，就让咱们啃窝窝头！”
“这鸡没毛病，大伙儿拿回家放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