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事还真不赖赵刚。
先前被杨明那一巴掌扇得双耳嗡嗡作响，直接干失聪了。
他根本没听清谭明凯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刚缓过劲来，谭明凯这一下，直接又给干聋了。
他梗着脖子，极其嚣张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继续扯着破锣嗓子疯狂叫嚣。
“我大姨夫是杜书记！”
“一把手！”
“你们今天谁敢动我，谁也别想走出兴隆镇！”
周围的人看赵刚的眼神，全变了。
那眼神，完完全全就是看一个不知死活的死人。
谭明凯被这虎逼哨子给气乐了。
他转头看向杨明。
杨明脸色铁青，直接冲着张硕猛地一挥手。
“带走！”
张硕心领神会。
他大步上前，顺手扯过一块满是油污的抹布。
极其粗暴地捏开赵刚的嘴巴，直接把抹布死死塞了进去。
“呜呜呜！”
赵刚双眼瞪得溜圆，拼命挣扎。
张硕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薅住他的后脖领子。
连拖带拽地将其押向门外的警车。
世界终于清净了。
张建国双手背在身后，眼眸微眯。
他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他这个市委宣传部长确实搬不动他。
但一个小小的副局长儿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跋扈。
这杜书记，必须得借着这次机会好好敲打敲打。
绝不能让这帮基层的土皇帝继续作威作福。
瘫软在地的李长明此刻彻底绝望了。
他连滚带爬地凑上前，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拼命求饶。
“张部长！”
“领导！”
“我冤枉啊！”
“我就是个小小的公社副书记，我平时没干过啥坏事啊！”
“今天这都是赵局长打电话让我来的！”
“他姐夫是杜书记，我能不听吗？”
张建国垂下眼帘，看着脚下这个摇尾乞怜的基层干部。
“你只是个公社副书记，就敢如此为虎作伥！”
“要是让你官再大点，你不一定做出啥欺压百姓的恶事来！”
“我没有权利决定你的去留，等着纪委的同志调查，接受人民的审批吧！”
这话落地，之前跟着李长明耀武扬威的那些公社干事们。
此刻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纷纷缩着脖子，极其默契地退到墙角，生怕跟李长明沾上哪怕丁点关系。
孟大牛见事情差不多了，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张部长，谭县长。”
“外头日头毒。”
“进屋喝口井拔凉水。”
张建国摆了摆手，拒绝了孟大牛的邀请。
“大牛兄弟，水就不喝了。”
“市里还有个会议要开。”
“今天来，就是为了给你这种见义勇为的好青年撑腰！”
“党和政府绝不能让老实人流血又流泪！”
刘婉站在旁边，拉着孟小慧和孟氏的手。
她打开随身带着的皮包，从里面掏出一支极其精致的英雄牌钢笔，直接塞进孟小慧的手里。
“小慧，拿着。”
“好好读书，以后考个好大学。”
“遇到啥难处，直接来市里找嫂子！”
孟小慧握着钢笔，眼圈通红，重重地点头。
临走之前，刘婉转过头，狠狠剜了孟大牛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三分怨气，七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两人从始至终，连半句话都没说。
记者李青举起胸前的海鸥牌照相机，对准孟大牛和张建国握手的画面。
咔嚓！咔嚓！
接连按动快门。
她满眼赞赏地看着孟大牛。
“大牛同志。”
“这篇《农村女孩的求学梦》。”
“明天绝对会登上春城市日报的头版头条！”
几辆黑色桑塔纳和警车浩浩荡荡地驶离卧虎村。
车尾气还没散尽。
围观的村民们呼啦一下，直接把老孟家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平日里那些见风使舵、爱嚼舌根的村民。
此刻全都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
各种阿谀奉承的话，简直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哎呦喂！”
“大牛啊，俺早就看出来你是个干大事的料！”
“可不咋地！”
“连市里的大领导都跟你称兄道弟，咱们卧虎村可算是出了真龙了！”
“小慧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以后肯定是清华北大的苗子！”
这时候，韩富强站了出来。
他走到人群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
“都吵吵啥！”
“刚才公社的人来找茬的时候，你们咋一个个都缩起脖子当王八了？”
“现在看俺们大牛出息了，知道往前凑了？”
“俺告诉你们！”
“俺们大牛那是市里挂了号的先进青年！”
“以后谁要是再敢在背后瞎嚼舌根子，别怪俺这个大队长不讲情面！”
韩富强这番话，借着孟大牛的威风，巧妙地给自己长了脸。
更在卧虎村树立了绝对的威信。
……
县教育局，副局长办公室。
赵德海靠在真皮老板椅上，双腿搭在办公桌边缘。
他端起紫砂茶杯，惬意地品了一口极品信阳毛尖。
嘴里还哼着二人转的小曲儿。
办公桌上，一份刚刚拟好的红头文件墨迹未干。
赵德海冷着脸骂骂咧咧。
“臭婊子。”
“给脸不要脸是吧？”
“敢拒绝我儿子？”
“老子直接把你发配到大山沟里去教书！”
“让你这辈子连个电灯泡都看不着！”
砰！
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剧烈的闷响。
赵德海眉头猛地皱起，刚要破口大骂。
看清来人，他满脸的怒火瞬间转为笑容。
“哎呦！”
“这不是刘大秘吗？”
“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来人正是县委杜书记的贴身秘书。
刘秘书连门都没进，就站在门槛外头，丢下一句警告。
“杜书记让我转告你。”
“好自为之。”
“进去之后把嘴闭紧，别乱咬人！”
说完，刘秘书转身就走。
赵德海整个人僵在老板椅上。
脑瓜子嗡嗡直转。
进去？
乱咬人？
这特么是啥意思？
杜书记这是要干啥？
还没等他那迟钝的大脑转过弯来。
走廊里传来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动静。
几名身穿黑色夹克的男人雷厉风行地闯进办公室。
带头的中年男人面沉似水，直接从怀里掏出工作证，拍在办公桌上。
“赵德海！”
“我们是市纪委的！”
“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现在立刻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