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眉头微皱。
这女人嘎哈呢?
难道这城里来的老师,对钣金电焊还有研究?
陆老师察觉到了孟大牛的目光。
她站起身,顺着船舷走到船尾。
挨着孟大牛站定。
一阵极其好闻的雪花膏香味钻进孟大牛的鼻腔。
陆老师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询问。
“大牛同志。”
“你家这艘渔船可真气派,看着挺有些年头了。”
“这做工极其结实考究。”
“这是从哪买来的呀?”
孟大牛心中一惊,这鱼船是系统帮忙改造的日本运输船,这事可不能告诉她,于是随口回答。
“这破船啊!”
“这可不是买的。”
“这是花钱买的旧船,又找人给翻新的。”
“除了沉点,没别的毛病。”
陆老师听见这话,美眸中闪过一抹极其隐蔽的异色。
孟大牛心里头直犯嘀咕。
这陆老师今天咋神神叨叨的?
不过孟大牛神经大条,也没太往深处想。
只当是城里人图个新鲜。
下午,同学们要回家了。
孟大牛说什么要送他们到公社。
等把陆老师送回中学宿舍,他却没回家,直接去了县里。
县公安局大院。
大牛跟门卫登了记,对方确认后对他放行。
直接来到二楼刑侦大队教导员办公室。
门没关,张硕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卷宗。
“大牛!”
“你咋来了!”
张硕绕过办公桌,拉着大牛在沙发上坐下。
“老郝家的案子刚结。”
“丽梅的口供非常扎实,二柱子已经移交检察院了。”
“你师父和首志认定为正当防卫。”
大牛摆摆手。
“张教,这件事您费心了,回头俺去医院看看他们。”
“俺今天来,是找你报案的。”
张硕一愣,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报案?出啥事了?”
大牛身子往前探了探。
“赵刚你认识不?”
张硕听到这个名字一皱眉。
“教育局赵副局长的儿子?”
大牛点头。
“就是他。”
张硕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烟,递给大牛一根。
“这小子是个毒瘤。”
“手底下养着七八个混混,在学校收保护费,还经常寻衅滋事。”
“我们大队盯他很久了。”
“可这小子滑头得很,每次出事,受害人最后都不了了之,不但不主动报案,民警主动询问也不肯作证。”
“没有苦主,我们也没法硬抓。”
大牛点燃香烟,吸了一口。
“张哥,现在苦主有了。”
“俺就是苦主。”
张硕瞪大眼睛。
“他惹到你头上了?”
大牛把中午在卧虎村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带人闯进俺家,威胁恐吓俺妹子的班主任。”
“还扬言要利用他爹的职权,让俺妹子读不了高中。”
“这算不算寻衅滋事?”
张硕摇摇头。
“这个事太小了,最多就是追求不成。”
“凭这个事,你可以报警,但最多就是派出所批评教育几句,连拘留都够不上。”
“大牛,听我一句劝,这件事就过去吧,别去招惹这个赵刚。”
“但你放心,一旦时机成熟,我们警察一定不会放过他。”
孟大牛理解,张硕说的没错,无论哪个年代,赵刚这种人都不好对付,有时候不是警察不想收拾他们,而是真没办法。
孟大牛从县公安局大院走出来。
抬头看了一眼明晃晃的日头。
张硕的话虽然在理,可他孟大牛从来不是吃哑巴亏的主。
赵刚这笔账早晚得连本带利算清楚!
眼下正事要紧。
老郝家爷俩的案子已经结了。
孟大牛骑着二八大杠,买了两网兜黄桃罐头,又称了五斤大红苹果。
拎着东西直奔县医院。
他心里盘算着,师父和首志的伤虽然重,但也养了些日子了。
得去问问大夫啥时候能出院。
到时候自己开着拖拉机把爷俩接回卧虎村。
孟大牛拎着东西,轻车熟路地来到病房门口,里头的画面直接让他停住了动作。
病房里。
郝三叔已经从隔壁搬了过来,两张病床挨着。
老头半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养神。
旁边那张床上,郝首志那条打着石膏的腿依旧高高吊着。
可床边坐着的那个人,却让孟大牛大跌眼镜——丽梅!
这娘们竟然没在娘家躲着,跑医院来了。
此时的丽梅,正端着个铝饭盒。
手里拿着勺子,耐心地舀起一勺小米粥。
放到嘴边吹了吹,这才送到郝首志嘴边。
郝首志张嘴咽下,看着媳妇的眼神里,竟然满是愧疚和感动。
孟大牛站在门外,脑瓜子直发懵。
这特么是啥情况?
前几天还恨不得拿刀互砍,这就上演夫妻情深了?
屋里的三个人,此时也发现了门口来了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
看清来人是孟大牛。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微妙。
丽梅本能地低下头,根本不敢抬眼跟孟大牛对视。
郝首志满脸涨红,神情极其复杂。
有尴尬,有感激,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就连躺在旁边病床上的郝三叔,看孟大牛也有说不出的苦涩。
孟大牛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扫视,主动开口。
“三叔。”
“首志。”
“俺来看看你们。”
“恢复得咋样了?”
“大夫说啥时候能出院了吗?”
郝首志挣扎着想要坐直身子。
丽梅赶紧放下饭盒,殷勤地往他背后垫了个枕头。
郝首志看着孟大牛,眼眶瞬间就红了。
“大牛!”
“兄弟!”
“这次的事儿,俺老郝家欠你一条命啊!”
孟大牛摆了摆手。
“自家兄弟,说这见外的话干啥。”
郝首志摇了摇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不!”
“俺必须得说!”
“大牛,丽梅都跟俺说了!”
“要不是你鼓励她,给她撑腰打气。”
“她一个妇道人家,哪有勇气去派出所指证二柱子和铁蛋那俩畜生!”
孟大牛听见这话,眉头猛地挑起。
目光射向坐在旁边的丽梅。
丽梅的脑袋快要低进裤裆里了,双手死死绞着衣角。
郝首志根本没察觉到媳妇的异样,继续感动地诉说。
“大牛啊!”
“真是错怪丽梅了!”
“俺以为她……”
郝首志哽咽着,懊悔地拍了拍大腿。
“俺以为她不守妇道!”
“原来那是二柱子和铁蛋见色起意,持枪胁迫她!”
“大牛!”
“是你帮俺们洗清了冤屈!”
“不仅保住了俺和俺爹的命,还还了丽梅一个清白!”
“解开了俺们两口子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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