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五年,对于亨利·凯瑟克(Henry Keswick)而言,本该是商定如何夺回失地、重振英资雄风的筹谋之时。然而,谁也未曾料到,这个春节的寒风,竟会演变成一场将百年基业彻底掀翻的惊天飓风。
先是收到法院的传票,紧后随着嘉禾传媒旗下亚视、龙腾论坛及各大主流报刊对“小股操盘、挪用预收款”丑闻的深度挖掘,置地集团那层神圣不可侵犯的“大班”外衣被生生撕碎,露出了内里早已腐朽的金融黑洞。
丑闻爆发后的第七天,亨利在位于怡和大厦顶层的办公室内,面色铁青地下达了一连串后来被外界视为“困兽之斗”的公关指令。
置地集团随即发表了长达二十页的公开声明,宣称账目清晰、资金流动符合“国际金融惯例”,并指责相关报道是“带有政治偏见的商业污蔑”。
为了稳定摇摇欲坠的股价,亨利甚至不惜透支未来的现金流,宣布提前派发巨额中期利息。甚至还让怡和洋行发表全球声明,宣称将作为置地的坚强后盾,为其提供无限额的信用担保。
更令人侧目的是,置地的法务团队一口气向港岛最高法院递交了十几份诉状,将以亚视为首、报道得最“痛”的几家媒体告上了法庭,罪名是“诽谤与操纵市场”。
然而,这套在过去百年里屡试不爽的“恐吓+利诱”组合拳,在已经杀红了眼的供应商和觉醒的民众面前,彻底失效了。
而且,金融市场的反应永远是最灵敏的。
就在置地发布公告后的第二天,穆迪、标普等国际三大信用评级机构对外宣布,在评估了置地集团的坏账风险后,内部评级几乎在一夜之间将置地从“极度稳健(AAA)”下调至了“负面观察(BB)”,距离垃圾级仅有一步之遥。
而以汇丰、渣打为首的各家银行也开始不约而同地收紧信贷窗口,那些曾经在中环酒会上追着置地高层送贷款的银行经理们,如今变成了最冷酷的催债人。他们不再接受置地以“未来收益”为抵押的空头支票,而是拿着到期的账单,开始要求提前偿还未到期的巨额银团贷款。
这一连锁反应,导致置地在海外发行的债券价格雪崩,其财务状况在一周之内从“紧张”演变成了“破产边缘”。
而就在置地陷入众叛亲离、墙倒众人推的绝境时,蛰伏已久的红色同盟正式亮出了锋利的獠牙。他们向怡和洋行正式发出了邀约,商讨置地集团的核心资产的收购事宜。
起初,谈判并不顺利。
亨利·凯瑟克在初次会面时,依然试图维持英资豪强的尊严。他甚至开出了一个极其荒唐的高价,并傲慢地表示:“置地可以卖掉一两栋非核心物业,但你们想拿走中环的灵魂,不可能!那是对日不过帝国的挑衅。”
但是陆晨他们并不着急,毕竟现在时间现在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在嘉禾大厦的顶层,陆晨、包船王、霍大亨三位站在华人资本顶端的巨头再次聚首。
“置地的现金流已经彻底枯竭了。”陆晨摇晃着杯中的清茶,“根据亚视掌握的财务模型,如果不卖掉中环的命根子,他们甚至撑不过下个月的退市聆讯。”
包船王爽朗一笑,眼中精芒闪烁:“老凯瑟克现在还守着那个英资洋行的臭架子,殊不知镰刀早就架到他脖子上了。”
霍大亨则是沉稳地点了点头:“我们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不过距离压死这头骆驼,我们还缺最后一根稻草。”
很快,这根稻草就来了。
正月十六,元宵节刚过,港岛最高法院就三十四家供应商的集体诉讼进行了初步裁定。法官当庭宣布:鉴于置地集团涉嫌挪用项目款项证据确凿,法院将正式冻结置地旗下的三处大型物业资产。
这一审判如同一记重锤,直接击碎了凯瑟克家族最后的幻想。亨利也终于认清了形势,如果再不拿回现金流回血,置地将面临被强行接管、摘牌退市甚至破产清算的命运。届时,怡和洋行将不仅是丢掉地皮,而是彻底滚出亚洲。
无奈之下,他在那个雨夜,颤抖着手在一份长达数百页的资产置换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
一九八五年的正月刚过,一连串震撼全球金融界的联合声明,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响了英资时代的丧钟。
嘉禾集团宣布:正式全资收购置地旗下原定位于中环核心区的太子大厦及其附属物业。这意味着陆晨的商业帝国,正式在中环扎下了最深的一根根系。
九龙仓集团宣布:收购了置地手中的置地广场部分核心商场及历山大厦。这位曾经的航运大亨,通过这一役,彻底补全了他在陆地零售与地产领域的版图。
立信置业有限公司宣布:把置地位于干诺道中的两栋顶级写字楼收入囊中,霍大亨的地产事业也因此更上一层楼。
随着置地集团为了回血而不得不“自断双臂”,虽然它保住了一个空壳没被破产清算,但其实质上的霸主地位已经永久性地消失了。
凯瑟克家族不得不退守至怡和大厦,在那个圆形的玻璃窗后,看着周边原本属于自己的领地,插上了一面面带有“嘉禾”和“九龙仓”标志的旗帜。
消息一出,全港彻底震惊了。
中环的这些写字楼,不仅仅是房产,它们象征着港岛的脊梁。过去一百年,这里是英资“大班”们指挥风雨的司令部,每一寸土地都刻着殖民时代的印记。而现在,随着陆晨等人这一顿饕餮盛宴,这根脊梁,换成了华人的骨血。
消息确认的那天,中环、尖沙咀、铜锣湾,无数华人商会的办公室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与开香槟的声音。
华资商会的一位老代表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激动得语无伦次:“这是一个时代的转折点!想当年,我们要想进中环核心区盖楼,得看鬼佬的脸色,得求爷爷告奶奶。现在,陆先生、包先生他们,是直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把对方的命根子买了下来!这代表着,我们华商,从此就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在龙腾论坛上,发帖量瞬间激增,无数年轻网民打出了“中环,我们回来了!”的口号。民众们欢欣鼓舞,这种在商业战场上对旧秩序的“反杀”,给予了普通市民极大的民族自豪感。
与此相对的,则是英资圈子死一般的沉寂,以及某些“香蕉人”的如丧考妣。
在石澳的一处高尔夫俱乐部内,几位英资企业的洋大班看着手中的报纸,脸色苍白得如同死灰。一位曾任职于置地的高级参事,绝望地对着身边的随从抱怨道:“这是溃败!这是日不过帝国在远东最彻底的一次崩塌!如果连中环都保不住了,那我们那些的优越感,还能值几个钱?尤德那个笨蛋,他眼睁睁看着这三个人把我们的心脏挖走了!”
而那些平日里以“英籍精英”自居、甚至在公开场合嘲讽华商“土气”的精英买办们,更是感到了一种末日降临般的恐慌。
港岛知名的“香蕉人”评论员查理·周(Charlie Chow),在当晚的专栏中用一种如丧考妣的语气写道:“这是一个令人心碎的正月。中环那些带有维多利亚时代色彩的石柱,正在被某些暴发户气息所吞噬。我不敢想象,未来的置地广场,如果不再是由伦敦的绅士们在幕后掌控,那还是那个高雅的艺术殿堂吗?这不仅是金融的败北,更是文明的悲哀。”
不过这种逻辑混乱的哀嚎,在陆晨看来,也不过是落水狗最后的狂吠。
陆晨站在新收购的太子大厦顶层,风从窗外掠过,带着海水的咸味。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置地的倒下,标志着英资集团对港岛地产、金融的垄断铁幕被撕开了一道无法修补的裂口。
接下来的每一步,他都要让这些原本高高在上的鬼佬们明白:在这座岛屿上,谁才是真正的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