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处俊:“清河崔氏……”
“博陵崔氏……”
“荥阳郑氏……”
“太原王氏……”
“弘农杨氏……”
“……”
郝处俊直接一口气把朝堂上的顶尖几个大族,以及武则天麾下几个重臣的家底全都掀了出来。
他只有这一次机会,等到今天之后,为了让他闭嘴不攀咬,他一定会被迫闭上嘴。
只有在现在,在朝堂上,直接当面把所有的底细都掀出来,他才能把水搅浑,把所有势力全部拉下水,这样他和他们郝家才能有一线生机。
“放肆,胡言乱语!”
朝堂上大量的大臣都站了出来,怒斥郝处俊。
辛辛苦苦当上官,谁能不为自己家里人打算打算呢?
哪怕是出身寒门的那些官员,步入朝堂之后,大量人员的投献,贿赂,送礼,能大大改善他们的家庭条件。
他们那么辛苦的学习,好不容易科举考上了,难道还不能享受享受了吗?
不过在这些官员之外,也有一些官员能够一直坚持自己的底线,保持初心。
李治和武则天冷眼看着这一幕戏剧,眼神几乎同时闪过一丝冷冽。
如今十八国联军入侵,大唐灾害频发,这群蛀虫不想着怎么平定叛乱,赈济灾民,居然还在这里搞政治斗争!
他们就没有想过,一旦朝廷大乱,势必会影响到赈灾和边境的战争?!
李治有些恼怒郝处俊在这个时候竟然这么做,也有些不满武则天,顺势扩大范围,揭开这个大雷。
一个不小心,整个大唐天下都会震动,到时候,直接就会危及社稷。
各地世家必然拼死反抗,切断朝廷和各地边军的联系,暗中联络十八国联军,煽动灾民暴乱,准备一举推翻大唐。
李治想要的是温水煮青蛙,就是为了防止现在这个情况发生。
只要他没有正面出面,一切就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现在朝廷绝对不能乱。
“宰相殿前失仪,去相位,贬为庶民。”
李治强行拍下了郝处俊的罪名,给他安装了一个殿前失仪的罪名。
不过也不能说是冤枉,毕竟现在在法理上,天皇天后是同级,郝处俊声讨武则天,和骂皇帝没什么两样。
郝处俊脸色一白,还想挣扎,却被禁军直接拉了下来。
这次在朝堂上,他把无论是中立的,还是效忠天皇李治的、效忠天后武则天、反武后势力全都得罪得个遍。
现在又没了相位,他绝对承受不住这么多势力的报复。
他突然想起来,他和武则天在身份上,从根本就不对等。
从武则天问出那段话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的死期。
这是武则天对他的报复。
郝处俊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太子李贤,李贤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李贤也微微避开郝处俊求助的目光,郝处俊得罪了这么多势力,他也无能为力。
出手相助反而会让他自己陷入进去,得不偿失。
郝处俊惨然一笑,明白自己结果已然注定,无力回天。
他叹了一口气,大声道:“妖后乱国,蝇营狗苟之辈充斥于朝堂之上,太宗啊,你在天之灵,可能瞑目?!”
“唔唔唔唔!”
郝处俊身边的两个禁军面色大变,再也顾不上郝处俊曾经宰相的身份,直接捂住了郝处俊的嘴,让他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李治的面色也有些不好看,但一个死人也没有必要计较。
“如今大唐需要的是稳定,而不是动荡,一切都要以平定四方叛乱为主。”
李治凌厉的目光扫向朝臣,语气威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部分朝臣遵循李治的命令,躬身行礼。
仍有不少的朝臣看向了武则天,武则天微微点头,他们才行礼应诺。
李治面色不变,心中对武则天的忌惮更上一分,等武则天将太子麾下聚集的那批门阀官员一举铲除,他就会开始动手,抹除这个威胁。
皇权不容沾染。
……
永徽二十九年,僵持了一年的战争未曾取胜,越来越多的国家插手其中,想要共同分割大唐。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这一年,朝廷最大的产粮地河南、河北、关中、淮南等地,爆发了数十年难得一遇的大旱灾,百姓田地颗粒无收。
朝廷赈灾之余,召集了大量的灾民从军,补充边地战争的兵力压力。
这严重影响到了大唐开国时期立下来的府兵制,大唐兵制开始败坏,成了日后大唐衰落的导火索。
大唐对外战事不顺,李治和武则天只好选择安抚百官世家,以防止门阀与敌军联系,背叛大唐。
门阀在朝堂上的势力开始借机反扑,武后势力被迫收缩,太子李贤的势力逐步壮大,和武后之间的母子关系开始恶化。
永徽三十年,边境的战争依然在持续,漠北之地,薛仁贵虽然勇不可当,但是敌军仗着草原地处广袤,不断地游走进攻。
经过两年的厮杀,大唐逐渐转守为攻,眼看胜利在望,极西防线却传来了一个坏消息,裴行俭战败,率领裁军撤回安西防线,与娄师德会师。
朝廷通往原大夏之地的陆路被切断,大夏之地叛军四起,不少势力打着复兴大夏的名号,起兵反唐。
而大唐现在又无力讨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世民打下的土地,再次被人夺走。
李治接到战报之后,惨叫一声,头疼欲裂,直接昏倒在朝堂上。
经过御医抢救,李治才悠悠转醒,茫然地看着房顶,他父亲历经千辛万苦,耗费了大量资源打下的土地,被他丢了!
等他百年之后,有何颜面去见李世民?!
想到这里,李治头痛再犯,御医连忙施针,这才缓解了一下他的头疼。
可针灸也只是缓解,他现在只要一用脑,头就会疼,根本无法思考和处理朝政。
“陛下不可再思虑过重,必须保重龙体,情绪万万不可激动。”
御医叮嘱道。
李治无奈叹了口气,现在国家动荡,边疆不稳,国内又有旱灾,如何能让他不思虑过重?!如何能让他不激动?!
“天后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李治知道,他现在必须和武则天商议,劝说武则天放缓对付世家。
无论如何,大唐的江山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