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婢，承乾、青雀、丽质、城阳、高阳。”
李世民念叨着自己妻子和几个孩子的名字，眼神中充满了挣扎。
“难道就没有别的选择吗？万一父皇他只是忌惮，不会对我动手呢？”
“毕竟除了我之外，就只有大哥能够上位，而我的位置还是大哥让给我的。”
李世民用充满渴望的目光看向房玄龄和杜如晦，希望从他们口中能得到肯定的回答。
“殿下何时变得如此天真？人都是会变的，我们不能把自己的命交到他人手中。”
“退一万步，哪怕陛下不想，可这朝中可是有不少殿下的敌人，若是有人蛊惑了陛下，或是假传诏令，那殿下是如昔日的扶苏一般束手就擒吗？”
“扶苏诸多子女尽皆被诛，无一存活，这便是前车之鉴。”
李世民：“……”
“你们下去吧，让孤好好想想。”
李世民摆摆手，身影有些颓丧。
他自记事之后，想做的事，做一件成一件，任何时候都是意气风发，自信无比，何曾如此颓丧过？
果然，能伤你至深的，从来都不是外人，只有自己人才能伤你至深。
“臣告退。”
房玄龄和杜如晦叹了口气，他们也知道想让李世民做这个决定很难，但作为李世民的谋士，他们必须提出来。
“我们去找太子妃。”
房玄龄正准备离开东宫，却被杜如晦拉住。
“找太子妃？”
“克明，你是想？”
房玄龄何等机警，被杜如晦一提醒，便明白他心中所想。
“走，速走！”
两人对视一眼，确认了对方的想法，连忙在侍卫的带领下去找太子妃长孙无垢。
长孙无垢乃是历史上有名的贤妃，自然知晓这其中的轻重。
李渊虽然是他的公公，但又不是她亲爹，她对李渊可没有李世民那样的情感。
李渊想要伤害她的孩子，她绝不会引颈受戮。
“这件事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二位回去之后联络还能信得过太子府旧将，共同劝说殿下。”
“另外写信给秦琼和程咬金，让他们领兵偷偷赶回洛阳。”
“诺。”
听到长孙无垢的这些话，房玄龄和杜如晦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都知道李世民和长孙无垢之间的感情，有长孙无垢的劝说，能说动李世民的概率大大增加。
“夫人记得时常带着几位小殿下去看看殿下，尤其是刚刚出生的郡主。”
杜如晦提醒道。
长孙无垢会意，明白是要利用李世民的舐犊之情，在儿子和针对他的父亲之间做出选择，这个抉择很容易做出。
送走房玄龄和杜如晦后，长孙无垢带着一大家子来到书房，看望李世民。
她还让几个孩子分别带着他们为李世民准备的礼物，自己亲自为李世民下厨，做了李世民最爱吃的饭菜，让人带着一同前往。
李世民见到长孙无垢和几个孩子，连忙转变出一副正常的模样。
“观音婢，承乾、青雀、丽质、城阳你们怎么来了？还有高阳这么小也带来了。”
李世民露出一个笑脸，看着自己的妻儿，心中的郁闷散去不少。
“孩子们听说殿下回来了，都吵着要见殿下。”
“殿下此去征战，凶险异常，孩子们都很担心。”
长孙无垢缓缓说道，将怀中的高阳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搓了搓手，这才接过高阳。
他出征的时候，高阳才刚刚出生，连眼都还没睁开，一晃眼，等他回来，已经这么大了。
“父亲！”
其他几个小家伙也都围了上来，手里拿着各自准备的礼物。
“你们手里拿的这是什么？”
李世民好奇地看着几个小家伙手中的泥人、画纸、风筝、木剑等等，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父亲，这是我们给你准备的礼物。”
李承乾举起手中的木剑，“这是孩儿亲手削的木剑，想要送给父亲。”
“孩儿将来一定要像父亲一样，当个百战百胜的大将军！”
“这样以后承乾就能代替父亲出征，父亲就不会那么危险了，母后也不用那么担心。”
“好好好，当个大将军，承乾以后一定是个比父亲还要厉害的大将军。”
李世民笑了笑，看着自己稚嫩的儿子，忍不住鼻头一酸。
他也没想到，李承乾想要当个大将军，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担心他这个父亲和他的母亲。
他脑海不由得闪过杜如晦的话，随即又将其抛到脑后。
李泰递上了他亲自画的画，李世民用一只手抱着高阳，另一只手接过来，单手展开一看，上面画着一家几口，中间那个穿盔甲的应该就是他，旁边的是长孙无垢。
承乾、青雀，就连最小的高阳也在。
李泰在丹青之上的造诣，这么小年龄就已经显露出来。
“好好好，青雀画的真好。”
李世民赞扬了一句。
李丽质递上了他亲手糊的风筝，看起来并不精致，李世民却很喜欢，将其郑重地收了起来。
这可是他的小棉袄送他的，意义自然不同。
“好啦好啦，你们父亲外出征战刚回来，肯定已经累了，你们也见到你们父亲了，就让他好好休息吧。”
长孙无垢笑着看几个小家伙围绕着李世民叽叽喳喳，过了一会，看到李世民眉眼中出现一抹倦色，连忙说道。
“好吧。”
几个小孩子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太情愿，但还是乖乖地跟着长孙无垢离开。
李世民目送长孙无垢和几个孩子离开，心中愈发的挣扎。
“父皇，您不要逼儿臣！”
“大哥，你也变了吗？”
李世民幽幽的声音在书房中回荡，似是疑惑，似是自省。
秦王府。
李建成坐在曾经属于李世民的书房之中，同样目光幽幽，李世民能看出的东西，他自然也能看出来。
他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