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宇宙潮汐彻底平复。
海上灵光渐渐消散，灰白色的混沌雾气重新占据了这片海域，一切都在回归潮汐之前的模样。
然而，就在最后一道混沌巨浪翻涌而起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道红光从巨浪深处蹿了出来。
那红光的速度，快到连徐长青的神识都只能勉强捕捉到残影。
它的形态模糊不清，像是一柄断剑，又像是一截碎裂的权杖，却又散发出一股古老意识的波动。
当着大家的面冲破巨浪，冲破混沌雾气的层层封锁，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上方狂掠而去。
“混沌之海深处，居然藏着东西！”
“那到底是什么？”
“从波动来看，绝不简单！”
见此一幕，众人议论纷纷。
从红光蹿出的位置开始，空间像被砸碎的冰面一样，裂开了七八道漆黑的裂缝，每一道裂缝都在向更远处延伸，裂缝内部涌出的不是混沌法则，而是一种比混沌更纯粹的能量。
它超越了法则层面，来自宇宙架构本身的修正力。
而且，这片空间在排斥这道红光。
仿佛是，这片天地不允许它存在。
下一秒，空间一阵扭曲。
红光十分突兀的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碎裂的空间裂缝也在同一刹那愈合，犹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几乎所有人都站在原地，表情各自不同。
金阙上尊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记住。
阴九重低头看着手杖顶端的心脏，嘀咕了一句：“方才……”
百里鸿的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他记得有东西出现了，却没有任何印象。
这种记忆与遗忘并存的撕裂感，让人感到不适。
徐平安站在镇源子身后，表情同样茫然。
但茫然之中，又带着一丝警觉。
他修的是时间之道，对时间上的异常变动比同阶修士敏感得多。
而真正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人，只有徐长青和镇源子。
唯独他们两人，自始至终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镇源子收回目光：“师尊出手了。”
徐长青讶然：“大…师尊为什么出手？”
镇源子淡淡道：“这件东西不干净，它坏了因果。
因此，师尊将它从时间上强行抹去。”
徐长青沉默地，看着红光消失的位置。
他的脑海中，保留着那道红光的每一个细节。
它的速度、冲劲，那种不顾一切逃窜的狼狈姿态。
逃？
为什么要逃？
它或他或她或祂，究竟是谁？
……
……
接下来的几天，各方势力陆续离去。
无尽星域的修士率先撤出，金阙上尊和阴九重临走前，特意到浮岛上朝镇源子拱了拱手，嘴上说的是“后会有期”，眼神却往徐长青身上多停了一瞬。
这一战之后，北斗仙府第九亲传的名号，怕是要在无尽星域流传几十上百年了。
真空家乡的虫群撤得最为干脆，连个招呼都没打。
北斗仙府的成员也各自散去，回到各自的补给线。
徐长青跟镇源子和百里鸿道了别，然后转身离去。
徐平安本想跟着父亲一起走，镇源子却把他留在身边继续修行。
徐长青独自驾驭雷冥阴龙船，破开层层灰白色的混沌雾气，朝第三条补给线的灵植司营地驶去。
缩地成寸虽快，但混沌之海刚经历完潮汐，空间节点还不稳定，偶尔会冒出一两道残余的混沌法则乱流，倒不如坐船来得稳妥。
一路上，混沌异种的数量明显比来时要少得多。
潮汐退去之后，大部分异兽都重新沉入了深海。
偶尔冒出来的几只兵兽，远远感受到雷冥阴龙船散发的雷冥之威便扭头躲开了。
数日后，徐长青抵达了灵植司营地。
这里，依旧老样子。
星舟扎在混沌雾气之外，防御法阵流转着青色光芒。
徐长青刚收了船，神识在营地里一扫，便感受到了一股颇为熟悉的气息。
他略显意外，而后快步走去。
“老赵？”
“老徐！”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这个嘛……”
赵子曰咧嘴一笑：“我特意在等你啊！”
徐长青愕然：“特意等我？”
这时，玲珑见徐长青来了，脸上顿时绽开笑容：“爹爹！”
徐长青抱着她，一边揉着脑袋，一边探查身体的情况。
九龙至尊珠的力量，还在缓慢地释放中。
但不出意外，已经被她体内的龙之血脉接纳了。
赵子曰瞥了徐玲珑一眼，解释道：“老徐，大家都是兄弟，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归墟之主想收下她。”
徐长青闻言一愣：“什么？”
若裙霜十分震惊：“归墟之主要收下玲珑？”
归墟之主是谁？
那是比九极天王还强大的存在！
赵子曰点点头，认真道：“这小丫头体内的蜃龙血脉，是龙族血脉中极为稀有的一种。
蜃龙这种龙，放眼整个宇宙都找不出几条。
归墟是所有龙族的归宿，也是龙族血脉的起点。
她体内的蜃龙血脉还没有完全苏醒，九龙至尊珠只是把沉睡的血脉唤醒了一部分，剩下那部分需要归墟之主的引导。”
徐长青沉默了片刻。
他不怀疑赵子曰的用心，如果想害自己，早在天元界的时候就已经出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但归墟之主的意图，必须确认清楚。
玲珑是徐长青的大女儿，从小到大陪伴的时间最久，虽然彼此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份父女之间的感情是实打实的。
归墟之主一旦收她为徒，那龙族血脉将会彻底觉醒，甚至有可能得到归墟龙族遗留的传承。
但凡事都有两面。
归墟是什么地方？
是万龙埋骨之地！
玲珑年纪太小，骤然进入归墟那种独特的环境中，是造化还是劫数，谁也不敢保证。
赵子曰眨了眨眼睛：“老徐，你觉得呢？”
徐长青想了想，回答道：“我要跟你一起去见归墟之主。”
对此，赵子曰早已预料：“这就是我在这里等你的原因。”
换做别人被归墟之主盯上，他早就动手带走了，说话都多余。
徐长青没有多耽搁，他跟张载之和若裙霜交代了几句，便带着玲珑和赵子曰一同离开。
玲珑满脸兴奋之色，她不是对归墟之主有什么期待，而是只要能跟爹爹一起出门就感到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