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佳怡被王芳拽着往后跑了两步,但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陈龙的背影。
昏黄的路灯下,陈龙的背影显得那么单薄,那么孤独,却又那么坚定。
“陈龙!”袁佳怡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陈龙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黄毛和红毛,身体微微下蹲,双手自然下垂,进入了三叔公教他的“应敌态”。
“哟,英雄救美啊?”黄毛嗤笑一声,“等我们把你打趴下了,再去追那两个小妞,你觉得她们跑得掉?”
陈龙没有说话。
他在等,等那两个人靠近,等他们的攻击节奏,等一个反击的机会。
黄毛和红毛对视一眼,同时冲了上来。
黄毛的钢管从右边横扫过来,红毛的西瓜刀从左边斜劈下来,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陈龙猛地往后跳了一步,躲开了两个人的第一波攻击。
钢管从他的鼻尖前几厘米的地方扫过,带起一阵风。
西瓜刀从他的胸口划过,刀锋在T恤上划开了一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肤。
一击不中,黄毛和红毛没有停手,又逼了上来。
与此同时,陈龙听到身后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
后面的那四个人也动了。
前后夹击,避无可避。
陈龙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他不再后退,而是猛地向前冲去,直接撞向黄毛和红毛中间的空隙。
黄毛的钢管砸下来,陈龙侧身一让,钢管砸在了他的左肩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阵剧痛从肩膀传遍全身,陈龙龇了龇牙,但没有停下脚步。
他借着冲力,一脚踹在黄毛的小腿上,黄毛吃痛,身体一歪,钢管脱手飞出,叮叮当当滚到了路边的水沟里。
红毛的西瓜刀再次劈来,陈龙一个转身,刀锋擦着他的后腰划过,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陈龙顾不上疼,左手一把抓住红毛握刀的手腕,右手一掌拍在他的肘关节上。
太极拳“单鞭”。
红毛的手臂被这一掌拍得完全失去了力气,西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陈龙顺势一推,红毛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解决掉黄毛和红毛,只用了几秒钟。
但后面的四个人已经冲到了跟前。
一辆摩托车直接朝陈龙撞了过来,车灯刺得他睁不开眼。
陈龙来不及多想,猛地向旁边扑去,摩托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后座上的人手里的链条“哗啦”一声甩过来,抽在了陈龙的后背上。
火辣辣的疼痛从后背蔓延开来,陈龙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人用烙铁烫了一下。
他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的时候,嘴里已经尝到了血腥味。
第二个摩托车手冲了过来,后座上的人举着木棍,狠狠朝陈龙的脑袋砸下来。
陈龙侧头一躲,木棍砸在了他的右肩上,又是一阵剧痛。
陈龙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他猛地抓住那根木棍,用力一拽,把后座上的那个人从摩托车上拽了下来。
那个人摔在地上,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陈龙一脚踢开木棍,顺势将那个人踹出去两米远。
摩托车手看到自己的同伴被踹飞,吓得一拧油门,摩托车“呜”的一声冲了出去,差点撞上路边的电线杆。
剩下的两个人看到陈龙这副凶悍的样子,气势明显弱了下来。
他们停在距离陈龙几米远的地方,手里握着武器,但谁都不敢先上。
陈龙喘着粗气,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
黄毛还趴在地上抱着小腿哀嚎,红毛刚从地上爬起来,右手耷拉着使不上劲。
被陈龙从摩托车上拽下来的那个人也趴在地上,一时半会儿起不来。
八个人,已经废掉了三个。
但陈龙也好不到哪里去。
左肩挨了一钢管,右肩挨了一木棍,后背上被链条抽了一道,腰上还被西瓜刀划了一道口子。
衣服被划破了好几处,血从伤口渗出来,把浅蓝色的T恤染成了深褐色。
那五个还能站着的人,包括那两个摩托车手,开始从不同方向朝陈龙包围过来。
陈龙一边后退,一边扫视四周,想找一件趁手的武器。
他的目光落在路边一辆破旧的自行车上,那辆车不知道是谁停在那里的,链条都生了锈,轮胎也瘪了,但好歹是铁的。
陈龙几步冲过去,一把抓起那辆自行车,双手握住车架和后轮,把自行车当成了武器。
前轮指向敌人,车架作为握把,整辆自行车变成了一面盾牌加一件长兵器。
三叔公说过,真正的武术不挑兵器,手边有什么就用什么,一根扁担、一把锄头、一条板凳,都可以变成武器。
那五个人看到陈龙举起一辆自行车,愣了一下,但还是冲了上来。
钢管砸在自行车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陈龙用自行车的前轮挡住攻击,然后猛地向前一推,车把撞在一个人的胸口上,那个人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木棍从左边砸来,陈龙转动自行车,用后轮挡住了这一击,顺势一扫,车轮扫过另一个人的小腿,那人吃痛,单膝跪在了地上。
链条甩过来,缠住了自行车的前轮。
陈龙用力一拽,持链条的人被拉了一个趔趄,扑倒在地上。
陈龙越打越勇,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在他手里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时而如盾,时而如矛,时而如棍,一招一式之间,竟隐隐有几分武术大师的风范。
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
对方虽然有两个人已经丧失了战斗力,但剩下的五个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吃了亏之后,不再贸然进攻,而是采取迂回战术,从不同方向试探性攻击,消耗陈龙的体力。
缠斗了十几分钟,陈龙的体力开始下滑。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臂越来越酸,那辆自行车也越来越重。
左肩和右肩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血流不止,后背上的那道鞭伤更是火辣辣的疼。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口哨声,然后是几个人的喊声。
“干什么的!都别动!”
陈龙循声望去,看到街口出现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打着手电筒,朝这边跑过来。
联防队!
莞市城中村的联防队,说白了就是村里的治安巡逻队,虽然没有正规警察的权力那么大,但在这片地界上也是说一不二的主。
混混们看到联防队,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妈的,联防队来了,快跑!”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那五个人立刻作鸟兽散,连地上趴着的黄毛和红毛也顾不上,跳上摩托车就跑了。
黄毛和红毛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进了旁边的小巷子,消失在黑暗中。
被陈龙从摩托车上拽下来的那个人也爬了起来,捂着胸口跑得比谁都快。
陈龙看着他们全部跑掉了,才松开手里的自行车。
自行车“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他本人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联防队的人跑过来,看到地上散落的钢管、西瓜刀和木棍,又看了看坐在血泊中的陈龙,脸色都变了。
“小伙子,你没事吧?”一个年纪大一点的联防队员蹲下来,查看陈龙身上的伤势。
“没事……”陈龙喘着气,“皮外伤……”
“要不要叫救护车?”
“不用不用。”陈龙摆了摆手,挣扎着站起来。
他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但骨头应该没断,都是皮肉伤。
三叔公说得对,练武的人身体就是不一样,扛揍。
倒是那几个混混,他估计肯定有人在摔车的时候骨折了。
那个被他从摩托车上拽下来的人,至少得断两根肋骨。
联防队员还想再问什么,陈龙已经转身往袁佳怡和王芳逃跑的方向走去了。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说了一句:“大哥,我没事,我先走了,谢谢你们啊!”
“哎……你叫什么名字?要不要报……”联防队员的话还没说完,陈龙已经跑远了。
他跑进了一条小巷子,七拐八拐地穿了好几条街,确定没有人跟在后面,才停下来。
四周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月光透过巷子上方的缝隙照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陈龙靠在墙上,慢慢地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混着血水从身上滴下来,滴在地上,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抬起手看了看,手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那些混混的。
身上到处都在疼,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但他咬着牙忍着,一声都没有吭。
袁佳怡她们应该跑掉了。
陈龙在心里想。
王芳聪明,肯定会带袁佳怡跑到人多的地方去。
那些混混再嚣张,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想到这里,他松了一口气。
陈龙撑着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确认骨头都还完好。
左肩和右肩虽然疼,但还能活动,说明骨头没事。
腰上被刀划的那道口子还在渗血,但血已经不多了,应该只是皮外伤。
后背上的鞭伤最麻烦,但也没伤到筋骨。
总的来说,没什么大事。
陈龙拍了拍身上的灰,深吸一口气,开始往回走。
他不知道袁佳怡她们现在在哪里,但她们应该安全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家,把伤口处理一下,不要让吴梦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