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曜看着弘晖的背影，突然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大哥，下次再来玩呀！”
弘晖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朝亭子里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弘曜这才缩回脑袋，拿起桌上最后一块千层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大哥真可怜，嫡额娘管得那么严，出来玩一会儿都要急着回去。”
弘旭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
弘晔听着两个哥哥的话，没有说什么。
谭芊芊伸手在弘曜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和教导：
“不许这么说。”
弘曜捂着被弹的额头，“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弘旭跟着“哦”，弘晔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注意力又落在了糕点上。
谭芊芊看着他们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
弘晖走在回正院的路上，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
回到正院时，乌拉那拉氏正坐在暖阁里喝茶。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弘晖一眼，目光落在他怀里的那张小弓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看见安童手里捧着的那套文房四宝，目光沉了沉。
她没有问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去哪儿了？”
弘晖站定，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回额娘，儿子去花园里走了走。”
乌拉那拉氏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弘晖怀里抱着的那只锦盒上，沉声问道：
“是吗？你怀中的东西，是哪里来的？
弘晖闻言，小小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低下头，拱手道：
“回额娘，儿子在去花园的路上遇到了弘曜弟弟们，这些东西……是他们送给儿子的。”
乌拉那拉氏闻言，眸光微冷：“你还在花园里做了什么？”
弘晖抬起头，看了乌拉那拉氏一眼，又垂下，声音老老实实的：
“坐着，就坐着和弘曜弟弟们玩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干。”
乌拉那拉氏压根不相信弘晖的话。
她抬眸，目光越过弘晖，落在他身后垂手站立的安童身上，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狗奴才，你就是这么照顾弘晖阿哥的？”
安童脸色刷地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声音发颤：
“福晋恕罪！弘晖阿哥确实只是和弘曜阿哥们坐了一会儿，吃了些东西，并未做其他事！”
弘晖见安童被罚，赶忙上前一步，急急地开口：
“额娘，儿子和弘曜他们聊了一会儿，他们说……他们说阿玛也让儿子去上书房读书。”
乌拉那拉氏闻言，神色一顿，猛地转头看向弘晖：
“你说什么？”
弘晖被她的目光看得微微一缩，却还是重复了一遍：
“弘曜弟弟们说，皇玛法在南巡的时候就说了，让儿子还有三个弟弟一起到上书房读书。”
乌拉那拉氏的目光紧紧盯着弘晖：
“你说的，可是真的？”
弘晖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乌拉那拉氏沉默了。
陈嬷嬷站在她身后，朝安童摆了摆手，示意他带着弘晖下去。
安童如蒙大赦，连忙起身，牵着弘晖的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待脚步声远去，陈嬷嬷上前一步，弯腰低声道：
“福晋，看来王爷早就安排弘晖阿哥一起去上书房读书了。”
乌拉那拉氏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喃喃道：
“那上回……他怎么不说？”
陈嬷嬷的声音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觑着乌拉那拉氏的脸色，斟酌着措辞：
“这……老奴斗胆猜测，上回王爷许是还没来得及说上书房的事，就被福晋您……”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乌拉那拉氏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福晋，”陈嬷嬷在乌拉那拉氏耳边低声道：“依老奴看，王爷心里是有弘晖阿哥的。上书房的事，王爷既然已经安排了，那便是板上钉钉的事，福晋不必担心。只是……”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福晋日后在王爷面前，还是莫要太过强硬。王爷的性子，吃软不吃硬，福晋若是顺着他的意，他反倒会让着福晋。若是顶撞，只怕……”
乌拉那拉氏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她想到了上次自己对胤禛的态度，想到了他铁青的面色、拂袖而去的背影。
她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不安：
“嬷嬷，你说……上次王爷生气地走了，对弘晖去上书房的事可有影响？”
陈嬷嬷一时间不敢确定，没有答话。
她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事没见过？
可这事，她还真说不准。
王爷的性子，谁也摸不透。
他看起来冷，对什么事都不在意，可心里比谁都明白。
他若真想计较，谁也拦不住。
乌拉那拉氏见她迟迟不语，面色微微一沉，嘴角抿成一条线。
陈嬷嬷见状，心里一紧，连忙上前一步，小声说道：
“福晋，要不……您请王爷到正院来坐坐？您向王爷服个软，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王爷不是那等小肚鸡肠的人。而且弘晖阿哥是王爷的嫡子，王爷定不会拿弘晖阿哥的前程开玩笑的。”
乌拉那拉氏听了陈嬷嬷的话，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茶盏边缘又摩挲了几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今晚让膳房多准备几样菜，你亲自去请王爷到正院来坐坐。”
陈嬷嬷闻言，面上立刻浮起笑来，福身应道：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福晋放心，老奴一定把王爷请过来。”
乌拉那拉氏微微颔首，陈嬷嬷便躬身退了下去，脚步轻快了几分。
陈嬷嬷出了正院，没有直接去前院，而是先去了膳房。
她将乌拉那拉氏的吩咐一一交代给膳房的管事，叮嘱今晚的菜色要精致，要合王爷的口味，不能太油腻，也不能太清淡。
管事连连点头，拿着单子去安排了。
陈嬷嬷这才转身，朝前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