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的正殿内，气氛低沉。
一众大臣跪在殿内，头垂得低低的，大气不敢出。
四位王爷也跪在地上。
康熙面色阴沉地坐在上首。
胤祉跪在前列，拱手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皇阿玛，儿臣已经查清白莲教的基地，并派人前去剿灭。只是……”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消息被人泄露，主要头目已经逃脱，并未抓到。儿臣办事不力，还请皇阿玛恕罪。”
话音落下，殿内安静了一瞬。
康熙的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消息泄露？好啊，这群人还真是能干，竟然将人都安排到了朕的南巡队伍中。”
众大臣闻言，头垂得更低了，有几个胆小的，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却一动不敢动。
胤禛跪在胤祉身侧，面色如常。
他不紧不慢地拱手开口：
“皇阿玛，如今最要紧的，是派人查出奸细到底是谁。此人身在暗处，若不能及时揪出，恐会威胁皇阿玛的安全。”
康熙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胤禛接着道：
“跟随皇阿玛南巡的，都是经过层层挑选的精锐，忠心毋庸置疑。按理说，不该有人生出异心。但若真有……”
他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稳，“三哥倒是可以从新增的南巡人员中查起。名单、来历、接触过什么人，逐一排查，想来应该会有所收获。”
康熙听完，目光转向胤祉，语气带着威严：
“听见老四说的了？这次，可要将事情办好了。”
胤祉面色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却还是恭恭敬敬地拱手道：
“是，儿臣遵旨。”
康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倦意，声音也低了几分：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你们退下。”
众大臣齐齐叩首，鱼贯退出正殿。
胤祉走出正殿，面色难看至极。
他站在廊下，看着随后出来的胤禛，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
“四弟还真是多管闲事。”
胤禛面色不变，目光直视前方：
“事关皇阿玛安危，三哥怎能说是多管闲事？”
“倒是三哥，这差事可要办好了。若是找不出奸细，三哥可是难逃责任。”
胤祉冷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语气冷硬：
“此事本王自有安排，倒不用四弟提醒。”
说完，一挥衣袖，大步流星地走了。
胤祺和胤祐站在一旁，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无奈。
三哥与四哥现在的关系，真是越来越差了。
但两人谁也没有开口，只朝胤禛拱了拱手，便各自转身离开了。
胤禛站在原地，看着众人散去的方向，面色如常，眼底却深邃了几分。
随后便抬脚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胤禛回到院子时，谭芊芊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一支笔，面前摊着几张纸，写写画画的，神情专注。
门外传来小太监请安的声音，她抬起头，便见胤禛已经走了进来。
谭芊芊笑着起身，朝他福了一礼：“给王爷请安。”
胤禛抬手扶住她的手臂，轻轻托起，牵着她走到软榻边坐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纸张，随口问道：“在写什么？”
谭芊芊的眼睛亮了亮，带着几分献宝的意味：
“妾身在给弘曜他们写课程表。”
“课程表？”
胤禛眉梢微挑，这个词倒是新鲜。
谭芊芊点了点头，转头朝春和吩咐道：
“将桌子上我写的东西拿过来。”
春和应声去了，将那几张纸捧了过来。
谭芊芊接过，递到胤禛面前，指着上面的条目，一一解释：
“这就是妾身给弘曜他们安排的课程表：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读书，用膳的时间，还有休息玩耍的时间，都写在上面了。”
胤禛接过纸，低头看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怎么想起折腾这个了？”
谭芊芊坐到他身边，叹了口气：
“妾身今天早上起来，弘曜他们已经在书房读书了。妾身一问才知道，他们卯时就起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这也太早了。小孩子没休息好，会长不高的。”
胤禛听了，眉毛微微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
“还有这个说法？”
“当然有。”谭芊芊说得理直气壮，伸手指着他手里的纸，“所以爷先看看妾身安排的时间表，若是没有问题，以后他们就按这个来。”
胤禛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点了点头：
“好，我先看看。”
他的目光落在纸上，从上往下扫去。
辰时起床，辰时过半开始读书，午时用膳，午后小憩半个时辰，未时继续读书，酉时结束功课，戌时洗漱就寝。
作息安排得井井有条，连用膳和休息的时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胤禛看了一遍，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
“辰时起床？会不会迟了些？”
谭芊芊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胤禛将纸放在膝上，看着她，语气温和却认真：
“回京后，皇阿玛安排了他们去上书房。上书房的规矩，寅时就要起身。你现在让他们辰时起，等到了上书房，怕是会不适应。”
谭芊芊一听，顿时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对啊，回京之后，三小只和弘晖是要进上书房的。
上书房那地方，寅时就要起来读书，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她苦闷着脸，看着胤禛，嘴角微微往下撇，像只泄了气的小猫。
胤禛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辰时确实太迟了，卯时过半吧。”
谭芊芊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卯时过半，也就是早上六点。
比起寅时，至少还能多睡三个小时；比起辰时，又早了一个小时。
她犹豫了一下，虽然还是觉得早，但想到上书房的规矩，终究是点了点头。
“行，都听爷的安排。”
她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那就卯时过半，不能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