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朝梁九功低声吩咐了几句。
梁九功的脸色变了。
他也只是变了一瞬，随即垂眸躬身，应了一声“嗻”，转身便消失在了洞道的阴影中。
胤禛走回谭芊芊身边，身后还跟着弘曜他们。三小只看着谭芊芊，笑着齐齐喊道：“额娘。”
谭芊芊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等一下跟在阿玛还有额娘身边，不要离开，好不好？”
三小只乖巧地点了点头，牵着谭芊芊和胤禛的手。
一行人继续往前，火光在洞壁上跳动着，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三小只被谭芊芊和胤禛牵在中间。
康熙走在前面，灵虚道长在侧，几位阿哥和大臣跟在后面，一切看起来依旧平静。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前方尽头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刀剑相撞的厮杀声如潮水般涌来。
康熙面色一沉，脚步顿住，目光如刀般射向前方。
胤祉第一个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喊道：
“护驾！快护驾！”
他一边喊一边往康熙身边扑，张开双臂挡在康熙身前。
几位大臣也纷纷围拢过来。
康熙面色阴沉，没有慌乱，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死死盯着前方。
三小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愣住了。
弘曜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小手还攥着胤禛的手指，整个人僵在原地。
弘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脸埋在谭芊芊腿上，喊着“额娘额娘我怕”。
弘晔没有哭，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抿成一条线，小手死死地攥着谭芊芊的衣角。
谭芊芊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她将三小只揽进怀里，蹲下身将他们拢在自己怀里。
弘旭还在哭，她把他的小脸按在自己肩头，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低声说着：
“不怕不怕，额娘在。”
三小只死死抓住谭芊芊的衣袖，将自己的头埋进她的怀里。
谭芊芊圈着他们，目光穿过胤禛的背影，看着前方那些厮杀的人影，鲜血飞溅。
她只觉得胃里翻涌着一股恶心感，但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胤禛在第一时间挡在了谭芊芊和三小只前面。
侍卫们从各处涌了出来，将那些从暗处冲出来的黑衣人一一截住。
黑衣人虽然悍勇，到底人数不多，在侍卫们的围剿下很快便落了下风。
刀光闪烁间，一个又一个黑衣人倒在血泊中，有的当场毙命，有的受伤倒地，被侍卫们死死按住。
苏培盛这时快步走回来，在胤禛耳边低语了几句。
胤禛微微点头，面色依旧平静，只是那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
黑衣人很快被制服了。
几个受伤的黑衣人被侍卫们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康熙在众人的护卫下走上前去。
他走到一个被制服的蒙面黑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抬起头，看着康熙，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整个人猛地抽搐了一下，便软了下去。
康熙面色一沉，转身看向其他黑衣人。
可那些被抓到的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嘴角都溢出了黑血。
侍卫们掰开他们的嘴，从齿间搜出藏在后槽牙里的毒囊，可已经来不及了。
现场一片死寂。
梁九功蹲在一个黑衣人身边检查了片刻，起身走到康熙面前，面色凝重，垂眸低声道：
“回万岁爷，都死了。嘴里藏了毒，事先准备好的。”
康熙的目光落在那几具已经僵硬的尸体上，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查。查他们的身份，查他们的来历，查谁派他们来的。”
梁九功躬身应道：“嗻。”
他转身招呼侍卫们将尸体抬走，又让人仔细搜查尸体上的每一寸衣料、每一件物品。
片刻后，一个侍卫从一具尸体的腰间搜出一块木牌，呈到康熙面前。
木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朵莲花，花瓣层叠，雕刻粗粝却特征鲜明——白莲教。
康熙握着那块木牌，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将木牌递给梁九功，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动了真怒。
白莲教，这个在大清境内流窜多年、屡禁不止的秘密教会，曾多次谋划刺杀朝廷命官、煽动百姓造反，没想到这一次，他们竟把主意打到了皇帝头上。
胤祉站在康熙身侧，面色也很难看，目光扫过那些尸体，沉声道：
“白莲教余孽，胆大包天！皇阿玛，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胤祺和胤祐也纷纷附和，几位大臣更是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地声讨白莲教的罪行。
另一边，谭芊芊蹲在地上，将三小只紧紧护在怀里。
弘旭已经不哭了，只是还在小声抽噎着，小脸埋在谭芊芊的颈窝里，小手攥着她的衣领不肯松开。
弘曜和弘晔安静地站在谭芊芊身边，小手攥着她的衣角，眼睛却一直看着胤禛的方向。
谭芊芊伸手轻轻拍着弘旭的背，嘴里低声说着“没事了没事了”，目光却落在胤禛身上。
胤禛给了谭芊芊一个安抚的眼神。
谭芊芊对上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胤禛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苏培盛，吩咐道：
“你送侧福晋和小阿哥们回去。多带些人，沿途仔细些。”
苏培盛连忙躬身应道：
“是，王爷放心，奴才一定将侧福晋和小阿哥们平安送回去。”
他说完便转身走到谭芊芊身边，微微弯着腰，语气恭敬而温和：
“侧福晋，王爷让奴才送您和小阿哥们先回去。”
谭芊芊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弘旭的背，柔声道：
“旭儿，我们回去了。”
弘旭从她肩窝里抬起头来，小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睛红红的，可怜兮兮地问了一句：
“阿玛不一起回去吗？”
弘曜和弘晔也抬起头，小手还攥着谭芊芊的衣角，眼睛却一直看着胤禛的方向。
谭芊芊蹲下身，将弘旭从怀里轻轻放下来，柔声道：
“阿玛还有事要处理，晚上会回来的。我们在这里会打扰他，先回去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