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看着奶娘们又递过来三把小木勺，分别放在三小只手里，眼神中的诧异更浓了几分。
他看向谭芊芊，问道：“他们能自己吃饭了？”
谭芊芊正在给他夹菜，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三小只，笑道：
“会。只是……过程有些惨不忍睹。”
话音刚落，弘曜那边已经开始了。
只见他一只手攥着胡萝卜条，另一只手握着木勺，舀了一勺粥。
可那勺子在半空中就开始倾斜，等送到嘴边时，粥已经洒了大半，剩下的那一小口倒是进了嘴，只是嘴角、下巴、衣领上，糊得到处都是。
弘曜也不在意，咧着嘴笑，露出几颗小米牙，又低头啃了一口胡萝卜条。
谭芊芊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一旁的奶娘道：“给他系上围兜。”
奶娘连忙应声，将一条棉布围兜系在弘曜脖子上。
胤禛看着弘曜那副吃得满身都是的模样，唇角微微抽了抽，却没有说什么，目光又转向弘晔。
弘晔比弘曜斯文多了。
虽然也洒了一些，但比弘曜好得多。
谭芊芊没在看他们，转身给胤禛夹了一块清蒸鲈鱼，又舀了一碗鸡汤放在他面前，
“爷，快尝尝这个。都是清淡的，不油腻。”
胤禛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鱼，又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唇角微微弯了弯，拿起筷子，夹起鱼肉，慢慢吃了。
“好吃吗？”谭芊芊眼巴巴地看着他。
“嗯。”胤禛点了点头。
谭芊芊顿时笑开了花，又给他夹了好几筷子菜，嘴里念叨着：
“那多吃点，这个也好吃，那个也不错……”
胤禛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也吃。”
谭芊芊点头，也慢慢吃了起来。
饭桌上，弘曜终于把粥喝完了。
虽然大半都洒在了围兜上。
他把空碗往小桌板上一推，抬起头，冲着谭芊芊“啊啊”地叫，意思很明显：我还要。
谭芊芊让奶娘又给他添了半碗。
胤禛放下筷子，看着这三个小家伙，忽然道：
“明年启蒙的时候，先教他们用筷子。”
谭芊芊一愣，随即笑了：“爷，他们现在连勺子都用不好呢，您就想着筷子了？”
“慢慢来。”胤禛淡淡道，“总不能一直用勺子。”
谭芊芊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等他们学会用筷子，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粮食呢。
不过没关系，日子还长，慢慢来就好。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里点起了灯。
谭芊芊一边自己吃，一边给他夹菜，偶尔还要看一眼三小只的状况。
奶娘们在一旁守着，随时准备收拾残局。
用完膳，奶娘们便上前来，将三个吃得满身狼藉的小家伙抱了下去。
谭芊芊看着他们被抱走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这三个小东西，吃一顿饭跟打了一仗似的。”
胤禛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唇角微微弯着，没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虫鸣和偶尔传来的风声。
春和带着小丫鬟们手脚麻利地收拾了桌面，又换上了新沏的茶，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谭芊芊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人，忽然道：
“爷，要不要下一盘？”
胤禛笑道：“还是象棋？”
“当然啊。”谭芊芊回道，并让春和搬来棋盘摆在窗边的矮几上。
两人相对而坐，开始对弈。
谭芊芊下棋的路数和她这个人一样，不拘一格，想到哪走到哪，有时候甚至连她自己都忘了刚才走的是什么。
胤禛则沉稳得多，每一步都像是在算计，不急不躁，稳稳当当。
“爷，您能不能让让妾身？”谭芊芊看着自己被吃掉的一个炮，心疼得直皱眉。
“让了就不好玩了。”胤禛淡淡道，手里捏着一枚棋子，不紧不慢地落下。
谭芊芊撇了撇嘴，认真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落下一子：“将军！”
胤禛低头一看，果然被将了一军。
他抬眼看了看她，眼底带着一丝意外，随即化解了她的攻势，顺便又吃掉了她一个马。
谭芊芊：“……”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下棋是为了开心，不是为了赢。
可看着自己的棋子一个接一个被吃掉，她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
“爷也太狠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胤禛唇角微弯：“战场上，敌人不会跟你打招呼。”
“这不是战场，这是棋盘。”谭芊芊理直气壮。
“棋盘如战场。”胤禛淡淡道。
谭芊芊说不过他，只好低头继续下棋。
又走了十几步，她的老将终于被逼得无路可走，输得一败涂地。
“不玩了不玩了，”她把棋子一推，靠在椅背上，气鼓鼓的，“爷欺负人。”
胤禛看着她那副耍赖的模样，眼底染上一丝笑意，站起身：
“那就歇着吧。”
林虎立马吩咐奴才端来水，伺候两人洗漱。
等谭芊芊洗漱完，出来时，就见胤禛已经走到床边，正解着外袍的扣子。
她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接过他的手，替他将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胤禛低头看着她。
烛光下，她的侧脸柔和得像一幅画，睫毛微微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好了。”谭芊芊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爷看什么呢？”
胤禛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
谭芊芊的脸一下子红了，耳朵尖也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将脸埋在他胸口，轻声嘟囔：“爷……”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在床上躺下。
谭芊芊躺在他臂弯里轻声道：“爷。”
“嗯。”
“您说，明年弘晔他们启蒙了，会不会很辛苦？”
“读书哪有不辛苦的。”胤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
谭芊芊沉默了一会儿，又道：“那您别太凶他们。”
胤禛没有回答。
谭芊芊抬起头，看着他的下巴，认真道：
“爷，妾身是说真的。他们还小，您慢慢教，别急。万一吓着了，不爱学了，那可就麻烦了。”
胤禛低头看她，见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唇角微微弯了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