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进苏城太湖畔的训练园区。
车窗外，连片的玻璃幕墙建筑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沿路是修剪整齐的绿化带和标准的室外体能训练场，江小北扒着车窗往外看，嘴里啧啧不停：“我的天，这就是官方训练基地？比天火战队的基地还气派啊！”
老鬼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队服上崭新的“星尘”刺绣，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三个月前，他们还挤在郊区网吧的角落里，用着掉漆的键盘；三个月后，他们站在了全国联赛的门槛前，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专业训练基地。
“别光顾着看。”林辰合上手里的战术手册，淡淡开口，“全国联赛的对手，没有一个是软柿子，沪城站的冠军只是门票，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苏晚坐在副驾，回头补充道：“园区里一共驻扎着八支晋级全国联赛的战队，我们的训练楼在最里面，除了常规的电竞训练室，还有体能中心、神经康复室，以及……火种计划专属的初级训练舱。”
最后一句话落下，车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除了林辰，其他人都是第一次正式听到“火种计划”这四个字，夺冠当晚，林辰把游戏背后的真相简单和队员们说了一遍，当时所有人都愣了足足十分钟——他们以为自己打的是职业比赛，没想到打的是人类未来的“入场券”。
“训练舱是真的战舰模拟器？”苏沐推了推眼镜，眼里带着好奇。
“嗯。”林辰点头，“和《星骸纪元》的操作逻辑同源，但模拟的是真实的星际战舰驾驶，官方说，全国联赛排名靠前的选手，才有资格进入中级训练舱。”
商务车在一栋独栋小楼前停下，小楼共三层，外墙印着银白色的星尘战队logo，门口已经站着两个人，为首的男人四十岁上下，穿着作训服，身形挺拔，面部线条冷硬，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助理。
“欢迎来到星尘基地。”男人上前一步，声音洪亮，“我叫沈锋，从今天起，担任星尘战队的主教练，旁边这是我的助理，小周。”
江小北挑了挑眉，他听过沈锋的名字——十年前的《荣耀联盟》世界冠军教练，以战术刁钻、训练严苛著称，后来突然退役，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没想到竟然被请来带星尘战队。
“沈指导好。”林辰伸手和他握了握，指尖触到对方掌心的厚茧，和周正的很像，他心里了然——这位沈教练，恐怕也是火种计划的人。
沈锋的目光在五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林辰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沪城站的比赛我看了，打得很花哨，但问题也不少，老鬼的右手旧伤影响操作，江小北纪律性太差，苏沐团战走位保守，陈默心理素质不过硬。”
一句话，把四个人的问题全点了出来。
江小北顿时不服气了：“教练，我们刚拿了冠军，上来就挑刺不太好吧？”
“冠军？”沈锋冷笑一声，“沪城站的冠军，在全国联赛里连入门都算不上，真遇上京城皇家战队、星海战队这种级别的对手，你们这套野路子打法，撑不过二十分钟。”
“你——”
“小北。”林辰拦住江小北，对着沈锋点了点头，“麻烦沈指导了，有问题尽管提，我们改。”
沈锋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他就怕队员拿了点成绩就飘，林辰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要好。
“跟我进来吧。”沈锋转身带路，“一楼是常规训练室和会议室，二楼是宿舍和康复室，三楼是专属训练舱区域，从今天起，每天上午体能训练，下午战术演练，晚上进训练舱加练，作息表已经贴在宿舍门口了，早上六点半准时出操。”
江小北听得脸都垮了：“六点半？教练，我们是打电竞的，不是当兵的啊！”
“想驾驶战舰，先练出能扛住过载的身体。”沈锋头也不回，“嫌苦可以现在走，全国联赛不缺有天赋的人，缺的是能扛住压力的战士。”
江小北还想反驳，被老鬼一把按住了肩膀，老鬼微微摇头——沈锋说得没错，他们以前是野路子，真要往高处走，专业训练是必经之路。
一行人上到三楼，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五台银白色的舱体设备，表面流淌着淡蓝色的数据流，和游戏头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这是初级神经同步训练舱。”沈锋拍了拍舱体，“模拟轻型护卫舰的驾驶系统，同步率阈值95%，你们以前玩的游戏，相当于简化版模拟器，从今天起，你们接触的才是真东西。”
“林辰，你先来。”
林辰走上前，打量着训练舱，舱盖打开，里面是贴合人体的驾驶座椅，周围环绕着全息投影接口，他躺进去，舱盖缓缓闭合，冰凉的贴合剂包裹住后颈的神经接口。
【神经连接中……同步率检测中……】
【检测到同步率：101%，适配度：优秀。】
【训练模式开启：基础驾驶考核。】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林辰只觉得眼前一花。
不再是游戏里的机甲视角，而是真正置身于战舰驾驶舱内，四周是环绕式的全息舷窗，窗外是漆黑的宇宙和漂浮的陨石带，操控台上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推杆，真实得触手可及。
他下意识地在意识里发出指令，战舰引擎立刻发出低沉的嗡鸣，平稳地向前驶去。
和游戏比，这里的操作精度要求高了十倍不止，稍微一点意识偏差，战舰就会偏离航线，陨石带的撞击反馈直接作用在神经上，带来轻微的眩晕感。
林辰定了定神，集中精神操控战舰穿梭，陨石越来越密集，速度越来越快，他的同步率稳定在101%，每一次规避都精准得恰到好处。
舱外，沈锋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第一次进初级舱，就能做到零失误穿越陨石带？”旁边的助理小声惊呼，“当年沈指导您第一次进，也撞了三块陨石吧？”
沈锋没说话，嘴角却微微上扬了几分。
十分钟后，训练舱开启，林辰坐起身，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清亮。
“感觉怎么样？”苏晚连忙递过温水。
“比游戏真实太多。”林辰揉了揉眉心，“神经负荷很大，但……很有用。”
“能适应就好。”沈锋走过来，“接下来的一个月，所有人每天两小时训练舱训练，全国联赛开赛前，我要你们所有人的同步率都突破92%。”
他顿了顿，拿出一份赛程表放在桌上：“全国联赛下周五正式开赛，我们分组在A组，第一个对手，是耀世战队。”
“耀世战队？”江小北皱起眉，“没听过啊，新队伍？”
“是王氏集团刚组建的战队。”苏晚脸色微沉，“赵天倒台后，王氏集团立刻推出了新的代言人，挖了好几个次级联赛的明星选手，教练是前国家队的张指导，他们明摆着就是冲我们来的。”
老鬼攥紧了拳头：“王氏集团还不死心？”
“当然不会死心。”林辰指尖敲了敲赛程表，眼神冷了下来，“火种计划的蛋糕太大，他们不可能轻易放手，赵天只是一颗弃子，耀世战队，就是他们推出来的新棋子。”
沈锋点头：“没错，耀世战队的队长王浩，是王氏集团的少东家，神经同步率94%，天赋不弱，而且他们有资本砸资源，训练条件不比我们差。”
“第一场就对上他们，正好。”林辰站起身，看向窗外的训练场地，“赢了沪城站，很多人觉得我们是黑马、是运气，那就用第一场比赛，告诉所有人——”
“星尘战队，不是黑马。”
“是来拿冠军的。”
傍晚，训练基地渐渐安静下来。
林辰独自一人留在三楼训练舱，重新启动了设备，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基础训练，而是点开了隐藏的“自由探索”模式。
舷窗外的宇宙画面不断延伸，远处隐约出现一片破碎的星域残骸，系统提示那是模拟的“噬星者”文明入侵过的区域。
林辰操控着战舰缓缓靠近，残骸里漂浮着破碎的舰体，锈迹斑斑的装甲上，刻着一串模糊的编号。
他盯着那串编号，心脏猛地一跳。
那串编号的前缀，和父亲当年研究所的编号，一模一样。
【警告：前方区域未开放，请立即返航。】
系统提示音反复响起，林辰却没动，他看着那片残骸，指尖微微发抖。
父亲当年的研究，真的和噬星者有关。
那场实验室大火，也绝不是意外。
许久，林辰才缓缓操控战舰返航，舱盖打开时，他眼底的情绪已经全部收敛。
不管王氏集团有什么阴谋，不管十五年后的战争有多残酷。
他都会查清楚当年的真相，也会守住脚下的这片土地。
全国联赛，只是第二站。
他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