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之丞相夫人林黛玉 > 第149章 假戏真做
    陆铭抬眼看他,眼中是恰到好处的挣扎和希冀:“她……出身尚可,只是如今家中……有些变故,处境颇为尴尬。我恐贸然提亲,唐突了她,也……惹人非议。”

    “这有何难!”郑源一拍桌子,斩钉截铁道,“英雄不问出处,美人更不论门楣!陆大人看中的女子,必是好的!至于家中变故……有老夫在,谁敢多言?陆大人放心,此事包在老夫身上!您只需告知是哪家姑娘,老夫亲自去说媒!定让您得偿所愿,风风光光迎娶佳人过门!”

    他心中已飞速盘算起来。无论那女子是谁,只要陆铭想要,他就要想办法弄来!哪怕是强娶,哪怕是威逼利诱!只要能将陆铭彻底拉拢,区区一个女子,算得了什么?

    陆铭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算计和势在必得,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和释然,起身对着郑源郑重一揖:“如此……便有劳国公爷了。那姑娘……姓贾,乃是荣国府三姑娘。”

    “荣国府?”郑源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古怪。荣国府如今是泥菩萨过江,三姑娘?他隐约记得,前几日似乎还听闻荣国府想将这位三姑娘许给他郑家旁支?不过,既然陆铭看中了,那旁支算什么?

    简直是天助我也。

    他正愁怎么拉拢陆铭,怎么让他死心塌地为自己效力,如今机会送上门来了。

    正好,借此机会,既能拉拢陆铭,又能将荣国府那点残存的利用价值榨干!

    “好!贾家三姑娘,此事包在老夫身上,”郑源哈哈大笑,亲自为陆铭斟满酒,“陆大人静候佳音,不日,老夫定让您得娶佳人!届时,老夫亲自为你们主婚,定要办得风风光光。老夫提前恭贺陆大人弃暗投明,觅得良缘,双喜临门!”

    陆铭再次作揖,千恩万谢,“多谢国公爷成全!”

    郑源摆了摆手,让他坐下,“不必多礼,你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陆铭端起酒杯仰头饮尽。辛辣的酒液滑入喉中,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深处那片冰冷的、势在必得的杀意。

    一家人?谁跟你是一家人?

    你不过是条快要沉的船,我只是在沉船之前把该拿的东西拿到手……

    夜深了,城郊那处隐蔽的小院里,只有西厢房的窗纸上,还透着一豆微弱的灯光。

    陆铭从辅国府出来,绕了好几条巷子,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闪身进了院门。

    探春披着黛玉送来的那件香妃色绣缠枝梅的夹袄,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卷杂记,却心不在焉,有些看不进去。

    她脚上的伤口在陆铭亲自调配的金疮药和每日精心换药下,已好了大半,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虽然走动时还有些隐痛,但已能下地慢行。

    这些天,她被困在这方寸之地,除了送饭送药的哑婆子,几乎见不到旁人。唯一的访客,便是每日夜深人静时,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准时出现的陆铭。

    起初,她对他心存感激,也带着几分警惕和疏离。毕竟,他们只有口头上的婚约,甚至之前仅有一面之缘。

    可他每日来,极少说什么闲话,只是专注地查看她的伤口,清洗,上药,包扎,动作熟稔而轻柔,偶尔会低声问她“疼不疼”,语气平淡,却并非敷衍。

    他带来的药,效果奇佳。他处理伤口的手法,比她见过的任何大夫都利落。他甚至还会在她睡不着时,留下几本兵书或杂谈,说是“解闷”,那些书,绝非内宅女子能轻易看到,却恰好对了她的胃口。

    他懂得很多。不只是懂兵法,似乎对医理、机关术,甚至朝堂局势,都颇有见地。说话虽然直接,却从不看轻她,与她谈论时,将她当作一个可以平等交谈的、有见地的人。

    这与她从小到大见过的所有男子都不同,她见过的男子不算少,可没有一个像他这样的。

    宝哥哥只会说些痴话,可从来不做实事;琏二哥哥只会偷鸡摸狗,遇到事比谁都跑得快;环儿怯懦,担不了事……

    可陆铭不一样。他就像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平日里收敛锋芒,可偶尔展露的一角,便有着锐不可当的光华。

    他真实,不虚伪,不矫饰,有种从战场上淬炼出的、令人心折的沉稳与力量。

    不知不觉间,探春心中那点最初的警惕和疏离,早已化作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信赖,甚至……一丝悄然萌动的情愫。她开始期待每日的深夜,期待那熟悉的脚步声,期待他低沉的嗓音,和那双专注于伤口,却偶尔会不经意掠过她脸颊的,锐利的眼睛。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陆铭一身深色常服,带着一身夜露的微凉,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今日如何?还疼吗?”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俯下身,就要查看她的伤。

    探春下意识地缩了缩脚,脸上微热:“好、好多了,不疼了。”

    她没说自己方才还在想他。

    陆铭点点头,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将她的脚轻轻托起来放在膝上,解开布条,伤口愈合得比他预想的要好,他用指尖轻轻按了按结痂的位置,“疼不疼?”

    探春摇了摇头,垂着眼帘不再看他,脸微微有些红。

    陆铭拿起那瓶特制的药膏,用指尖蘸了薄薄一层,动作很轻,慢慢地涂在伤口上。

    探春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油灯的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橘色,心里忽然涌起一丝陌生的情愫。

    她不知道他白天要应付郑源,要处理那些繁杂的事务,夜里还要绕过半个京城来看她。她只知道他来了,她就安心了。

    他不来,她就等。

    等着那扇门被推开,等着那个熟悉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

    探春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虎口有厚厚的茧,是常年练剑磨出来的。

    可这样一双手,替她换药的时候却轻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过。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