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之丞相夫人林黛玉 > 第114章 惊鸿入梦
    京城的夜色渐浓,陆铭七拐八绕,最终停在城西僻静处一座看似寻常的青瓦小院前。

    小院隐在槐树林后,院墙斑驳,门扉老旧,门楣上挂着半旧的“槐荫小筑”匾额,毫不起眼。

    若非知情者,断不会想到这竟是沈江离在京中的一处暗桩。

    陆铭熟门熟路地启动机关,打开暗门,闪身而入。院内荒草过膝,他用特制钥匙打开后院那座半塌的太湖石假山侧门,踏入其中,眼前豁然开朗——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蜿蜒向下,直通地底深处。

    这地道是沈江离多年前便暗中修建,连通此处别院与尚书府书房暗室,除了他们兄弟二人,世间再无第三人知晓。

    陆铭点燃随身火折,矮身钻入密道。通道幽深潮湿,墙壁由青砖砌成,每隔数丈便有一盏长明灯,灯油充足。

    他沿着蜿蜒的甬道疾行,约莫一盏茶功夫,前方出现一道厚重的石扉。他摸索到机关,轻轻一按,“咔哒”一声轻响,石扉悄然滑开,他推开伪装成书柜背板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入,眼前豁然开朗,是尚书府书房的暗室。

    陆铭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从暗室机关门后闪身而出,踏入书房。

    “谁?”外间传来一声低喝,是冬凌的声音,他一向警醒,见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从暗室走出,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陆铭刚站稳,便听冬凌惊呼:“陆、陆大人?!”

    冬凌慌得手足无措,连忙行礼:“小、小的见过陆大人!大人怎么……”

    “活着呢。”陆铭没好气地打断他,扯了扯身上那件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外袍,“你那眼神,倒像是见了鬼。”

    冬凌又惊又喜:“陆大人恕罪!小的一时糊涂……”

    “罢了,”陆铭压低声音,“你去通报夫人,说我有要事相商。”

    冬凌不敢多问,急道:“夫人方才已安置,可、可要小的去请?”

    “快去。”陆铭颔首。

    冬凌一溜烟跑了,陆铭在书房中静候。不多时,外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帘子一挑,黛玉披着一件斗篷就过来了,发髻微松,显然是匆忙起身,疾步而来。

    “小叔?”黛玉站在门口,灯火映照下,她看清了陆铭那张陌生的、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归于平静。

    陆铭见她来,立刻郑重行礼:“见过嫂嫂。深夜叨扰,还望嫂嫂见谅。”

    黛玉连忙敛衽还礼,示意他坐下,自己在对面落座,目光在他身上那套文士衫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未点破。

    “小叔连夜回京,必有要事。”黛玉声音平静,目光清澈地看向陆铭。

    陆铭起身,从怀中贴身处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奉上。信封封泥上,是沈江离独有的私印。

    黛玉接过,指尖触及那熟悉的印章,心微微一沉。

    她拆开信,借着烛光细细读来。信中沈江离详述了他与陆铭“决裂”的缘由,如何起的争执,如何互不相让,如何大打出手,陆铭如何愤而决定投效辅国公……

    字里行间,皆是“水火不容”之态。末尾,又言及让陆铭易容返京,佯作投效辅国公,以探虚实,并提及联姻之策,只为稳固投诚之意,引蛇出洞。

    看完,黛玉轻轻舒了一口气,将信纸仔细折好,指尖在火苗上引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夫君与小叔思虑周全,行事稳妥,与我的猜测,相差无几。”她抬眼看向陆铭,目光清亮,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只是,小叔此行,甚是凶险。这一路,可还顺利?”

    “托嫂嫂的福,兄长安排周全,一路上有惊无险。”陆铭松了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

    说完正事,书房内的气氛缓和下来。黛玉看着陆铭略显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腰背,想起他千里奔波、深入虎穴,心中怜惜,当即摆出长嫂如母的架势,对冬凌道:“去吩咐厨房,给陆大人煮一碗汤面,放些胡椒,驱驱寒气。再多切点酱牛肉,配一碟前儿新腌好的菜。”

    陆铭连忙摆手:“嫂嫂,不必麻烦。我吃过了,不饿。”

    “多大的人了,还撒谎。”黛玉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不容置疑,“你这一路风餐露宿,瘦了好些了,还能不饿?快些去吃,吃完好生歇息,明日再作打算。”

    陆铭还要推辞,黛玉却已起身,亲自去吩咐。陆铭见状,只得作罢,心里却暖洋洋的。

    待黛玉重新坐下,陆铭正要说些沈江离的趣事,却见黛玉的目光忽然落在他衣袖上,眉心微蹙。

    “小叔,”黛玉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关切,“你这衣袖上……怎地湿了一片,还有股子……酒气?”

    陆铭身子一僵,想起被贾宝玉又哭又抱、鼻涕眼泪糊了一袖子的情景,那股恶心劲儿又涌了上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白,才强忍住没当场干呕。

    “没……没什么。”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强装的平静终于挂不住,“今日在街头,不慎……被一疯子纠缠,污了衣衫。”

    他不想细说,那场面太过屈辱。

    “不妨事,一会儿让冬凌拿去浆洗了便是。”黛玉何等敏锐,见他神色不对,便知其中必有蹊跷,但她体贴地没有追问细节。恰巧见冬凌端来膳食,便温声劝慰:“既已至此,且将烦心事暂放一边。你奔波劳累,先用些膳食再说。”

    陆铭听着黛玉温柔的话语,再想起白天那疯子的嘴脸,一股邪火无处发泄,只能在心里将贾宝玉千刀万剐,暗暗发誓绝不与这废物善罢甘休。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才轻轻点了点头。

    黛玉看着陆铭吃完才放下心来。她本想留他住下,可怕误了他们的大事,只试探着问,“你城中的落脚处,可还稳妥?”

    陆铭点头:“嫂嫂放心,兄长安排的那处别院,极为隐秘,无人知晓。”

    “如此甚好。”黛玉颔首,目光再次落在他袖口那片明显的污渍上,终是没忍住,柔声问道:“方才你说被疯子纠缠……可还安好?有无受伤?”

    陆铭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与狠厉,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过是个不知死活的疯子,纠缠不休,污了衣物罢了。不提也罢。”

    他没提贾宝玉的名字,没提那些疯话,但那周身散发出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却让黛玉心头一凛。

    这哪里是什么文弱书生,分明是头被激怒的猛虎,正敛爪蛰伏,只待雷霆一击。

    “既如此,我也不多问了。”黛玉不再深究,只温言道,“你此番回京,万事小心。夫君的计策,我已明了,定会配合。你……也保重自身。”

    “嫂嫂放心,告退。”陆铭起身,再次郑重行礼,转身,身形一闪消失在暗门内。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黛玉念了句佛:愿他们兄弟,都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