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之丞相夫人林黛玉 > 第54章 秘药藏心
    边疆的军报在案头堆了半尺高,陆铭却一点儿不急。新的布防策论未定,粮草调度还在扯皮,他乐得在京里多赖几日——何况尚书府的伙食比军营强太多,还能时不时逗逗小太子、蹭蹭他哥的好茶。

    他在东跨院占了两间厢房,白日里要么去校场练箭,要么窝在书房帮沈江离核验兵械册子,夜里则常提着酒去找沈江离对酌——只是十次有八次被拒,因沈江离要陪黛玉散步、说话。日子逍遥得连冬凌都看不下去:“陆大人,您再住下去,府里厨子都要学会做西北烤羊了。”

    陆铭叼着根草叶笑:“急什么?你家大人巴不得我多住半年。”

    这话倒不假。沈江离确实希望他留下——不只因军务,更因黛玉。

    那日黄昏,沈江离推开陆铭的房门,脸上没有平日忙于公务的肃杀,倒罕见的有几分踌躇。

    陆铭正擦剑,头也不抬,笑:“哥你今日不陪嫂嫂,倒有空寻我?”

    沈江离没理会他的调侃,指节在案上轻叩两下,声音压得低:“阿铭,你医术好,替我配一味药。”

    陆铭挑眉:“什么药?安神?补气?嫂嫂这几日气色明明见好。”

    “不是,”沈江离截断他的话,目光定定,声音压的极低,“避子的药,男子用的。”

    “哐当”一声,长剑砸在青砖上。陆铭猛地抬头,眼里玩笑尽散:“哥你疯了?!嫂嫂若知道……”

    “她身子撑不住。”沈江离神色不变,语气却斩钉截铁,“她身子亏得厉害,你我都清楚,她如今看着好转,是因停了那些毒药,又用你的方子温补着。可底子还是不行——太医署的老院判说过,她先天气血不足,脉象虚浮,若两年内受孕,怀胎十月,生产时便是闯鬼门关。”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更沉:“我要她活着,好好地活着。至少两年,绝不能有孕。”

    陆铭张了张嘴,想起黛玉苍白的脸色、细得硌人的腕骨,后半句反驳卡在喉咙里。他认识沈江离这么多年,知道他的脾气——平日里什么都好商量,可一旦拿定了主意,谁都劝不住。他叹了口气,烦躁地丢了手中擦剑的帕子:“那也不能瞒着啊!哥,嫂嫂那般心思玲珑之人,时日久了岂会不起疑?她若知晓是你暗中用药,怕是要怨你瞒她、自作主张。到时候不理你是轻的,万一伤了夫妻情分——”

    “那就怨我,总比她拿命冒险强。”沈江离截断他,一字一句,“等她身子养好,我自会坦白。”

    说着他垂眸,“如今她刚缓过些精神,若知道这事,定要胡思乱想……阿铭,我赌不起。”

    陆铭盯着他看了半晌,沈江离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沉沉的、近乎固执的保护欲。他终究败下阵来。自家哥哥的性子他太清楚——平日里冷静得像个玉雕,但对认定的自己人极为护短,碰上嫂嫂的事尤甚。他长叹一声:“药我能配,但丑话说前头:其一,每月顶多用三颗,多用伤根基;其二,藏严实点儿,若露馅了,千万别把我供出来!就说——就说你自己配得,跟我没关系。”

    沈江离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一丝淡淡的笑意:“怕了?”

    陆铭挺了挺胸,想说不怕,可对上沈江离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又泄了气,讪讪道:“也不是怕,就是……嫂嫂人挺好的,我不想让她生气。再说了,她要是知道我也掺和了,以后不给我做好吃的了怎么办?上次她让厨房做的那个桂花糕,比我吃过的所有桂花糕都好吃……”

    沈江离懒得理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往外走。陆铭追到门口,扒着门框,冲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哥,你悠着点!药量不能多,千万不能多!”

    沈江离头也没回,只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

    两日后,陆铭揣着个青瓷小瓶溜进书房,做贼似的左顾右盼:“喏,薄荷甘草打的底,加了些抑精气的药材,味道淡,混在茶里尝不出——但哥你记着,这玩意儿只能应急,长久用终究耗元气。”

    沈江离接过瓶子,指尖触到冰凉的瓷壁,心里却踏实了几分。他拉开暗格将药瓶藏进最深处,转头就见陆铭扯着他的袖子哀嚎:“千万藏好啊!嫂嫂那双眼比大理寺的刑具还利,我可不想被她瞪得腿软!”

    “出息。”沈江离轻笑一声,将衣袖扯回来理了理,转身往外走,“我去看看夫人,你少喝点酒。”

    穿过回廊时,远远便听见湖心亭的笑声。是黛玉在笑,声音不大,却清脆悦耳,像风吹过银铃。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站在廊下,透过半掩的窗子往里看了一眼。

    黛玉正和紫鹃对弈,指尖捻着白玉棋子,眉梢眼角都是鲜活的光彩,笑得眉眼弯弯,脸颊上浮着两团淡淡的红晕。她今日穿了件影青色绣竹叶的褙子,发间只簪了支珍珠步摇,夕阳透过竹叶洒在她脸上,连耳廓都透着淡淡的粉——比半月前那副纸片似的模样不知好了多少。

    沈江离站在窗外,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气色确实越来越好了。刚嫁过来的时候,她的脸是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她的眼睛是黯淡的,像蒙了一层灰,怎么都擦不亮。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是弯的,可那笑意到不了眼底,像是一朵纸做的花,看着好看,却没有生命。

    如今不一样了。她的脸上有了红润,眼睛有了光,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像是一颗蒙尘的珍珠被擦干净了,露出了本来的光彩。她胖了一些,脸颊鼓鼓的,下巴圆润了,连手背上的青筋都没有从前那么明显了。

    陆铭的药确实管用,可他不放心,还是不放心。那些年的亏空,不是一朝一夕能补回来的。她现在的身体看着好了很多,可底子还是虚的,经不起折腾。怀孕、生产,哪一样不是鬼门关?他不敢赌,也输不起。

    “夫君!”黛玉抬眼望见沈江离,笑意漫到唇角,“快来帮我,紫鹃这丫头棋艺见长,竟偷了我三个子。”

    沈江离快步走过去,很自然地将手搭在她椅背上,俯身看棋盘:“黑子左下角空虚,落在这儿便能断她后路。”

    黛玉依言落子,果然扭转局势,扭头冲他笑:“还是夫君厉害。”

    她笑起来时,眼下那点常年的青影淡得快看不见,连呼吸都比往日平稳。沈江离看着她,嘴角的弧度也深了一些。他其实没觉得有多好笑,可看她笑得那么开心,他便也觉得好笑了。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她的快乐会传染给他,她的悲伤会刺痛他,她的喜怒哀乐,都与他息息相关。

    “夫人最近气色很好。”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温柔的、细细的打量。

    黛玉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小叔说药吃得好,再过几个月就能和常人一样了。”她顿了顿,忽然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夫君,你说等我身体好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

    她没有说完,脸先红了,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沈江离知道她想说什么,心里微微疼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不急,”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很温柔,“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别的。”

    黛玉“嗯”了一声,靠在他怀里,没有再说什么。她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觉得这一刻很安心,很踏实,像是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晚膳后两人在书房联诗,黛玉写一句“风摇竹影书窗绿”,沈江离便接“月浣荷香墨砚青”。写到兴起时,她蘸墨的腕子晃了晃,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沈江离顺手抽走她的笔:“累了便歇会儿,明日再写。”

    黛玉却摇头,眼睛亮晶晶的:“不累!以前在大观园联诗,能熬到三更天呢。”她忽然拽住沈江离的袖口,声音软下来,“夫君,你就再陪我续几句吧,你忙公务的时候我也没机会……”

    沈江离心头一暖,指腹轻轻蹭过她手背:“好。”

    烛火噼啪跳了一下,他望着黛玉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陆铭那句“嫂嫂知道了定要生气”。可此刻她温热的指尖搭在他胳膊上,眼底全是依赖与欢喜——他便觉得,哪怕日后要跪搓衣板赔罪,此刻的隐瞒也值了。

    夜深时黛玉靠在他怀里打哈欠,迷迷糊糊嘀咕:“夫君,我近日里没少背棋谱,明日再比试一次……”

    “好。”沈江离替她掖好被角,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