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之丞相夫人林黛玉 > 第30章 书房闲日
    自那日回门后,尚书府的日子便沉静下来。沈江离的婚假共九日,忙惯的人突然得了几日清闲竟有些不适应。

    晨起用过早膳,夫妻二人便不约而同地往书房去。

    黛玉第一次仔细打量这间书房时,心里便暗暗赞叹。她见过不少书房——贾政的书房庄重肃穆,像个祠堂;贾赦的书房堆满了古玩字画,像个库房;宝玉的书房倒是雅致,可太凌乱了,书桌上永远堆着没读完的闲书和没写完的诗稿,像他的性子一样,热闹却无序。

    沈江离的书房不一样,它干净、整齐、安静,每一件东西都在它该在的地方,像它的主人一样,分寸感极好。

    沈江离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书和邸报。他虽然新婚,朝廷的事却不能不管,吏部每日都有公文送来,各地官员的考绩、任免、调动,都要他过目、批示、画押。他看这些东西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轻抿着。

    黛玉坐在书案侧面的小几旁,面前也摊着账本和算盘。她如今看账本已经不像最初那样了无头绪了——沈江离教了她许多,哪些账目要细看,哪些地方容易做手脚,银钱往来的关窍在哪里,她都渐渐摸到了门道。

    此刻她正在看这个月的采买账目,手指拨着算盘,噼噼啪啪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脆。沈江离批阅文书的间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眉头微蹙、嘴唇轻咬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怎么了?”他问。

    黛玉抬起头,指着账簿上的一处数字:“这里的山珍买了五斤,可上个月的还没用完。采买上说是因为怕涨价,提前备着。可山珍又不是什么紧俏货,犯不着囤。”

    沈江离起身走到她身边,弯腰看了看那笔账目,点了点头:“夫人说得对。采买上的人大概是想从中捞些油水,回头让管家去查查。”

    黛玉“嗯”了一声,提笔在那笔账目旁边做了一个记号。她的字写得小,整整齐齐地排在账本的空白处。沈江离看了一眼,心里暗暗点头——她做事比他想象的要细致得多,才接手几天,已经能把账目理得清清楚楚了。

    “夫君,”黛玉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是不是闲不住?”

    沈江离一怔:“怎么?”

    黛玉指了指他面前那摞厚厚的文书和邸报,抿嘴笑道:“这才新婚第四日,你就把这些东西搬回来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怕在家里闲着无聊,拿公务来打发时间。”

    沈江离看了看那摞文书,又看了看黛玉那张带着促狭笑意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不是他惯常的那种温和而疏离的笑,而是一种被看穿了心思之后的、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宠溺的笑。

    “夫人说得对,我确实闲不住。”他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些年习惯了,每天不看这些东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黛玉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有些心疼。二十三岁,做到吏部尚书、太子太师,外人看到的都是风光和体面,可谁又看到这背后的辛苦?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深夜才能歇下,批不完的公文、见不完的人、理不清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像车轮一样不停地转,连新婚都不能停下来歇一歇。

    “那你就看吧。”黛玉低下头,重新翻开账本,声音轻轻的,“我陪着你。”

    沈江离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的发顶,将那乌黑的青丝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她正低着头看账本,睫毛微微垂着,像两把小扇子,嘴唇轻轻抿着,神情专注而认真。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暖暖的,从心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从前他一个人,批完公文,看完邸报,夜就深了。书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一盏灯,一壶茶,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他从不觉得孤单,因为他早已习惯了。可如今,她坐在他身边,拨算盘的声音、翻账本的声音、偶尔轻声念出一笔账目的声音,让这间书房忽然有了生气,有了温度,有了——家的感觉。

    他低下头,重新拿起笔,继续批阅公文。可他的嘴角,一直弯着。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在书案与矮几之间,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黛玉看账本看累了,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目光落在沈江离身上,他正垂眸看着一份邸报,眉头微蹙,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思索什么。晨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轮廓,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而沉静。

    黛玉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温馨。她和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一处,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却又彼此陪伴。像寻常夫妻,又像知己好友。

    “夫君,”她轻声唤道,“歇歇吧。都看了一上午了。”

    沈江离抬起头,眼中的凝重散去,化为温和:“夫人也歇歇。账本看不完,不急在一时。”

    黛玉点头,放下账本,端起茶盏。茶是雨前龙井,清香扑鼻,温度刚好。她抿了一口,觉得眼睛的酸涩缓解了些。

    “夫君在看什么?”她问。

    “邸报,”沈江离将手中的纸递给她,“江南今年雨水多,怕是有涝灾。陛下已命工部派人去勘察,提前防备。”

    黛玉接过,仔细看了。邸报上写的都是各地政事,哪里丰收,哪里欠收,哪里民变,哪里平乱。她看得心惊,这才知道,沈江离平日看的,都是这些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而他不过二十三岁,便要处理这些,肩上的担子,比她想象的还要重。

    “夫君辛苦。”她轻声道。

    沈江离摇头:“在其位,谋其政。既然做了这个官,就该担起这份责任。”

    他说的平淡,可黛玉听在耳中,却觉得沉甸甸的。是啊,在其位,谋其政。他肩上担着的是朝廷的信任、百姓的期望。这份担子,不轻。

    而她,既然做了他的妻,也该担起女主人的责任。替他管好这个家,让他没有后顾之忧,能安心在前朝为国尽忠。

    “夫君,”她放下茶盏,重新拿起账本,“我继续看了。若有不明白的,再请教夫君。”

    沈江离眼中闪过笑意:“好。”

    午后,沈江离抽出时间,带黛玉去园子里逛。天不冷不热,正是好时候。园子里的花都开了,海棠,芍药,姹紫嫣红,热闹非凡。可黛玉的目光,却总被那些清雅的景致吸引——那几竿翠竹,那片梅林,那丛芭蕉,还有湖心那座亭子。

    “清欢”的匾额已经刻好挂上去了,是黛玉的字,娟秀清雅,在朱漆的亭柱映衬下,格外醒目。沈江离牵着黛玉的手,站在亭中,望着湖光山色,谁也没说话,却觉得此刻的静默,胜过千言万语。

    “夫君,”黛玉轻声道,“这园子,真好。”

    “夫人喜欢就好。”沈江离道,“以后,这就是夫人的家。想怎么布置,想添什么,都随夫人。”

    “已经很好了,”黛玉摇头,“不必再添。这样的清静,这样的雅致,正合我心意。”

    沈江离看着她,眼中是温柔的笑意。他知道,黛玉说的是真心话。她不是那种喜欢繁华热闹的女子,她爱静,爱雅,爱这份清欢。而这,也正是他所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