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
”老何大哥。”
贾张氏故意捏着嗓子,声音又尖又细,活像夜猫子号丧,拉着长长的尾音。
何大清正低头看路,听见这动静,浑身一激灵。
他一抬头,迎面就撞见一座红彤彤的“肉山”。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劣质雪花膏的刺鼻香精味、樟脑丸的霉味,再混着贾张氏身上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味。
像毒气弹一样直钻何大清的鼻腔。
何大清定睛一看。
一张惨白惨白的大饼脸,挂着两片血红的厚嘴唇,正冲着他挤眉弄眼、狂抛媚眼。
这特么哪是活人,简直是中式恐怖里的纸扎人!
脸上的肥肉一挤,劣质白粉扑簌簌往下掉,跟刮大白似的。
“呕——”
何大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吃进肚的红烧肉直往嗓子眼顶,差点当场喷出来。
他吓得怪叫一声,脚下连退三步,后背“砰”地一声撞在自家门框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妖魔鬼怪!”何大清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贾张氏见何大清后退,还以为这老光棍害羞了,心里更是得意。
她往前一挺那水缸粗的腰,伸出那只粗糙的胖手,就要去拉何大清的胳膊。
“老何大哥~这大冷天的,风跟刀子似的,您出去受那罪干嘛呀?”贾张氏扭捏着身子。
“不如来我屋里坐坐,我给您倒杯热茶,咱俩好好说说话儿。”
一边说,一边狂抛媚眼,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焦黄的老牙。
何大清缓过那阵恶心劲儿,总算看清了眼前这人的真面目。
他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烧到了头顶。
这老虔婆还真敢上赶着倒贴!
真把四九城的爷们当收破烂的了?
何大清“啪”地一巴掌拍开贾张氏的胖手,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嗓门大得能把中院的房顶掀翻。
“贾张氏!你丫挺的出门没照镜子啊!“
”你这老脸抹得跟个吊死鬼似的,白粉掉得都能和面了!“
”天还没黑透呢,你扮鬼出来吓唬谁呢!”
何大清可是老江湖,骂人专挑肺管子戳,主打一个杀人诛心。
“你瞅瞅你这德行!一身红被面勒在身上,肥肉都快爆出来了!“
”你以为你是十八岁的大姑娘呢?老黄瓜刷绿漆装什么嫩!”
“你那腰比我家水缸都粗!“
”还老何大哥?你叫我祖宗我都嫌恶心!”
贾张氏被骂得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白粉底下的老脸涨得通红。
何大清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毒舌输出。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肠子里憋着什么坏水!听见我买房了,听见我有钱了,就想脱了裤子往上贴?”
何大清一口浓痰啐在地上,“我呸!老子有钱扔进护城河里听响,也不给你这老虔婆花一分!”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副尊容,倒贴钱送去八大胡同都没人多看一眼!”
这番话骂得极狠,连底裤都给扒了。
此时,院里的邻居们正陆续出来洗碗、倒水,一听有大瓜,全凑了过来。
前院的三大妈端着半盆脏水刚走到月亮门,探头一看,手里端着的盆差点砸在脚面上。
后院的二大妈、刘光天兄弟,还有几个住户全挤在了中院看戏。
众人瞅见贾张氏那发福的红底碎花棉袄,再看看那张涂得惨白、抹着血红嘴唇的猪腰子脸。
全场愣了两秒后,中院瞬间爆发出震天的狂笑声。
“哈哈哈!哎哟我的妈呀,贾张氏这是唱的哪出啊?跳大神呢!”刘光天捂着肚子,直接笑出了鹅叫。
前院的王家小子实在没忍住,指着她大声嚷嚷:“我说贾大妈,您是不是记吃不记打啊?“
”刚被何叔狠狠收拾了一顿,这会儿又涂脂抹粉地往上凑。“
”怎么着,刚才没挨够打,现在还上赶着倒贴啊?”
后院孙大妈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指着贾张氏直拍大腿。
“可不是嘛!前脚刚挨完揍,后脚就打扮成这副德行送上门,这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老天爷啊,这脸白的,跟刚从面缸里捞出来似的。“
”这是想干啥?想给何大清当小老婆啊?”
阎埠贵不知什么时候也步履蹒跚地挤到了前排。
他脸色惨白,气喘吁吁地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
虽然身子骨还透着虚弱,但他还是有气无力地连连摇头,酸溜溜地甩着词儿。
“伤风……咳咳……败俗!简直是伤风败俗!”
“刚才才被何大清收拾了一顿,现在、现在又来这出!”
“一把年纪了,转头就涂脂抹粉当众勾搭男人,咳咳……真是有辱斯文!”
街坊们的嘲笑声和指指点点,不仅没让贾张氏觉得害臊,反而激起了她一肚子的邪火。
她摸了摸自己涂得像猴屁股一样红彤彤的脸蛋。
满心以为自己今天这身打扮俏丽得很,这帮穷街坊纯粹是不识货、瞎嫉妒!
她双手往那水桶般粗的腰上一叉,嘴角的痦子跟着一抖,三角眼一瞪,对着周围的人群就唾沫横飞地开喷了:
“呸!笑什么笑!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鳖!“
”老娘今天特意抹了上好的雪花膏,画了这么标致的妆,你们懂个屁的好赖!”
“老娘年轻时候也是十里八乡一枝花,收拾打扮怎么了?吃你们家馒头了还是挖你们家祖坟了?”
“阎老抠你个穷酸秀才快闭上你的臭嘴吧!你家连个蛤蜊油都舍不得买,还敢在这儿管老娘的闲事?”
“一帮烂心肝的玩意儿,活该你们穷一辈子!”
何大清听着她满嘴喷粪,冷笑一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行了,大家伙儿都散了吧,别看这脏东西脏了眼。我还有正事办呢。”
说完,何大清转过身,准备迈步往院外走。
就在这时,贾张氏一咬后槽牙,三角眼里满是阴毒。
自己这么“如花似玉”的打扮,何大清这老东西居然不上道,这帮街坊还敢围着看她的笑话!
她贾张氏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今天非得从何大清身上撕下一块肉来不可!
贾张氏两眼一闭,双腿一弯,庞大的身躯“扑通”一声砸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她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红棉袄的领口,用力往两边一扯。
只听“嘶啦”一声,棉袄领子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灰扑扑的脏内衣。
紧接着,贾张氏双手捂住胸口,双脚在地上乱蹬,扯开破锣嗓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哎哟喂——没法活啦!欺负孤儿寡母啦!”
她这一嗓子,把周围正吃瓜的街坊们吓了一跳,笑声瞬间掐断。
何大清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着地上的贾张氏。
贾张氏见众人都看过来,立刻在地上撒泼打滚。
一边滚,一边指着何大清的鼻子,喊出了那句在年代文里能直接要人命的话。
“大家伙儿快来看啊!何大清耍流氓啦!他摸我身子啦!他脱我衣裳啦!”
“我不活啦,老贾啊,你快把这老流氓带走吧!”
这一声喊出来,整个四合院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在这个年头,“耍流氓”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可是流氓罪!
一旦被坐实,轻则挂破鞋游街示众,重则直接拉去打靶吃花生米!
贾张氏这招仙人跳,是要置何大清于死地啊!
何大清站在原地,脸黑得像锅底,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