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到了。”何雨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稳有力。
秦京茹探出头,果然看见了远处熟悉的村口大槐树。
秦家村。
自行车一进村,立刻就引来了不少注意。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稀罕的大件,比后世的宝马奔驰还扎眼。
不少在门口纳鞋底、闲聊的婆姨媳妇,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那不是大海家的京茹吗?这是处上对象了?”
“乖乖,骑自行车的,城里人吧!”
议论声不大,但都一字不落地飘进秦京茹的耳朵里,让她脸颊发烫,头埋得更低了。
自行车直接骑到了村东头一处院子前才停下。
院门是半敞着的,一个瞧着二十七八岁的壮实汉子正在院里劈柴,旁边还蹲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哥!”秦京茹从车上跳下来,小声喊了一句。
那汉子抬起头,正是秦京茹的大哥秦满囤。他看到秦京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就落在了何雨柱和那辆自行车上。
他放下斧头,擦了擦手,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警惕。
“京茹,回来了?这位是?”
他上下打量着何雨柱,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人瞧着……年纪可不小了,脸上的褶子比自己还多,瞧着比自己都大上好几岁。
就在这时,屋里又走出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后还跟着个挺着肚子的媳妇,是秦京茹的二哥秦满仓和二嫂。
“哟,小妹回来了!”秦满仓嗓门大,人也更直接,他一眼就看见了何雨柱,脱口而出,“这就是淮如姐介绍的那个?”
他的眼神跟秦满囤如出一辙,都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何雨柱也不在意,他从自行车上下来,把车梯子支好,然后不紧不慢地把挂在车把上的网兜取了下来。
“大哥,二哥。”秦京茹赶紧介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是何雨柱,何大哥。”
秦家两兄弟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没吭声。
屋里的秦父秦大海和秦母李氏也闻声走了出来,看到门口这个陌生的男人,表情跟两个儿子差不多。
虽说闺女要嫁到城里是天大的好事,可眼前这人,瞧着也太老成了点。
何雨柱今年三十,可常年在后厨烟熏火燎,面相比实际年龄要大上几岁,看着跟三十五六似的。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有点僵。
秦京茹急得手心冒汗。
何雨柱却跟没事人一样,拎着沉甸甸的网兜,走上前。
他把网兜往院里的石桌上一放,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叔,婶子,第一次上门,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随便买了点东西。”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当他把东西拿出来的时候,秦家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一条用红纸包着的大前门香烟!
两瓶贴着红标的西凤酒!
一包用牛皮纸扎得结结实实的红糖!
还有……好几斤花花绿绿的水果糖!
秦满囤和秦满仓两兄弟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大前门!西凤酒!
这在乡下,即使是村长家也拿不出来这好东西啊!
现在,这个男人跟拿大白菜似的,直接拎了一条烟、两瓶酒过来!
秦母李氏的眼睛更是死死地盯住了那包红糖和那几斤水果糖。她二儿媳妇正怀着孩子,这红糖可是顶好的补品!还有那水果糖,院里那俩皮猴子,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一颗!
“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太破费了!太破费了!”
秦母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的那点疑虑瞬间就变成了菊花般的笑容,她快步走上前,一边说着客气话,一边手脚麻利地把东西往屋里搬,生怕长了翅膀飞了。
秦父秦大海也搓着手,嘿嘿直笑,看向何雨柱的眼神立马就不一样了。
“快,快进屋坐,进屋喝口水!”
秦满囤和秦满仓对视一眼,也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再看向何雨柱时,那点审视和怀疑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敬畏和热情。
“何……何同志,快请进!”秦满囤赶紧让开路,还顺手在自己裤子上擦了擦手。
何雨柱被簇拥着进了屋。
屋里陈设简单,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秦京茹看着家人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腰杆子也挺直了不少。
她又是倒水,又是拿凳子,忙得不亦乐乎。
“小何是城里轧钢厂的吧?”秦大海找了个话头,小心翼翼地问。
“嗯。”何雨柱点点头。
“那……是正式工?”
“爹!”秦京茹听不下去了,她把水杯往何雨柱面前一放,带着几分炫耀,大声说,“何大哥可不是普通工人!他是轧钢厂食堂的副主任!是干部!”
副主任!干部!
这三个字一出口,屋里瞬间一静。
秦家几口人,包括刚从里屋出来的秦满囤媳妇,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看着何雨柱。
“不光是干部!”秦京茹看着家人们震惊的表情,心里别提多舒坦了,她挺起胸膛,继续放大招,“何大哥现在是六级厨师,一个月工资六十一块五毛钱!”
“多……多少?”秦满仓结结巴巴地问,以为自己听错了。
“六十一块五!”秦京茹一字一顿,声音清脆响亮。
轰!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秦家这间小小的土屋里炸开。
六十一块五!
秦大海两口子,包括他两个儿子,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刨去吃喝和公粮,一年也攒不了多少钱。
秦大海手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烟袋锅掉地上。
秦母李氏两眼放光,看着何雨柱,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尊金光闪闪的财神爷。
秦满囤和秦满仓两兄弟,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什么年纪大?什么长得老成?
在六十一块五毛钱的月工资面前,这都不是事儿!
这哪是老啊,这叫成熟稳重!这叫有本事!
“哎哟我的天爷!”秦母一拍大腿,拉着秦京茹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京茹啊,你这丫头,可真是好福气啊!你淮如姐给你找了这么好一户人家!”
她转头看向何雨柱,那叫一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柱子啊……你看,我们家京茹,从小就老实本分,人也勤快,就是没什么见识,以后……以后可就全拜托你了!”
“婶子,你放心。”何雨柱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开口,“京茹跟着我,亏待不了她。”
“那是那是!我们放心!一百个放心!”秦大海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小何,这门亲事,我们秦家认了!京茹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不过……小何,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