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他骑着自行车,直奔轧钢厂。
他没去食堂,而是直接拐向了办公楼,熟门熟路地敲响了李怀德办公室的门。
“进来。”
何雨柱推门进去,李怀德正看文件,抬头见是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哟,柱子,今天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了?”李怀德打趣道。
何雨柱也不客气,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李厂长,找您办点私事。”
“哦?说来听听。”李怀德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准备结婚了,想请您给开张介绍信。”
李怀德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一拍大腿:“这是大好事啊!你小子,藏得够深的!什么时候的事?哪家的姑娘?”
“乡下的,人老实。”何雨柱言简意赅。
“乡下的好,乡下的姑娘干净、实在、会过日子!”李怀德连连点头,对他这个回答显然十分满意。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介绍信,拿起钢笔,一边填写一边念叨:“何雨柱同志,我可得好好恭喜你。成家立业,这成了家,心就定了,以后工作更有干劲了嘛!”
何雨柱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李怀德龙飞凤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大名,盖上公章,把介绍信递了过来。“拿着,这下你就是有家室的人了,以后可不能再跟人动手动脚的了,得稳重!”
“谢了,李厂长。”何雨柱接过介绍信,折好放进口袋。
“等等。”李怀德叫住他,又拉开另一个上锁的抽屉,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薄薄的纸片,递了过去。
“这个,算是我个人,提前给你随的份子。”
何雨柱接过来一看,眼睛微微一眯。
缝纫机票!
这年头,结婚讲究“三大件”——自行车、手表、缝纫机。自行车他已经有了,这缝纫机票的价值,可一点不比自行车票低,甚至因为更稀缺,在黑市上价格更高。
李怀德这是下了血本了。
“李厂长,这太贵重了。”何雨柱嘴上客气着,手却把票捏得很紧。
“拿着!”李怀德摆了摆手,态度不容拒绝,“你是我的人,你结婚,我这个当领导的能没点表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好好干,我亏待不了你。”
“那我就不客气了。”何雨-柱也不再推辞,将缝纫机票也妥善收好。“李厂长,我还想请两天假。”
“应该的。”李怀德爽快地批了,“不过我可跟你说好,就两天。这个星期三,重机厂的领导要来咱们厂考察,到时候你可得把招待给做好了,这关系到咱们厂下半年的特种钢材指标,你小子到时候必须给我回来,拿出真本事,把那帮人的胃给我伺候舒坦了!”
“您放心,误不了事。”何雨柱站起身,目的达成,便不再多留。
从办公楼出来,何雨柱心情大好,骑着车回到四合院。
到了中院,径直就朝着贾家走去。
“咚咚咚。”
他敲了敲门,力道不轻不重。
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贾张氏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她一看见是何雨柱,脸上的那点笑意立马就收了回去,撇着嘴,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干嘛?”
“我带秦京茹出去一趟。”何雨柱言简意赅,连个多余的称呼都没有,眼神直接越过她,往屋里看。
贾张氏一听,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她想起昨天秦淮如的交代,又想起傻柱如今是食堂副主任,月月六十多块的工资,心里那点不痛快顿时被贪婪压了下去。
她想说两句场面话,可一对上何雨柱那平静无波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去……去吧。”贾张氏勉强挤出个笑,往旁边让了让。
何雨柱压根没接她的话,冲屋里喊了一声:“秦京茹,出来,走了。”
屋里的秦京茹正坐立不安,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许大茂昨晚的话还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可何雨柱给的那十块钱又在衣角里烙得她心头发烫。
现在听见何雨柱的声音,她心里一哆嗦,赶紧站了起来。
“姐,何大哥叫我……”她下意识地看向秦淮如,可屋里只有贾张氏,秦淮如一早就上班去了。
“去吧去吧,傻……柱子叫你呢,快去!”贾张氏不耐烦地催促着,生怕这到嘴的鸭子飞了。
秦京茹这才低着头,小碎步地挪了出来。她不敢看何雨柱,眼神怯怯的。
“走吧。”
何雨柱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走,没有半点要等她的意思。
秦京茹心里一慌,也顾不上害羞了,赶紧小跑跟着出了院子,看着何雨柱跨上自行车,拍了拍后座,她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她还是头一回坐自行车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自行车一蹬,轻快地驶了出去,秦京茹坐在后座上,双手紧张地抓着车架,风从耳边吹过,带着一股子她从未闻过的、属于城里的新鲜味道。
两人一路到了百货大楼。
看着那高大的建筑和进进出出穿着体面的人,秦京茹眼睛都看直了,紧张地跟在何雨柱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自己去看,挑一身像样点的。”何雨柱领着她走到服装区,口气平淡。
反正是花昨天从许大茂家搞来的钱,一点不心疼。
秦京茹哪里见过这场面,琳琅满目的冬装看得她眼花缭乱,深秋的风已经透着凉意,她缩着脖子,手指头局促地绞在一起,最后,怯生生地指了指一件最普通的深蓝色平纹棉袄,那款式笨重且颜色沉闷,看着就和乡下穿的没两样。
何雨柱瞥了一眼,眉头都没动一下,他的目光扫过货架,最后定格在旁边挂着的一件暗红色细碎花的小棉袄上,这衣服掐了腰身,领口还滚了一圈精致的边儿,瞧着既暖和又透着那么股子灵动劲儿。
他指了指那件碎花棉袄,又指了指旁边一条灯芯绒裤子和一双加了绒的皮面棉鞋,对售货员说:“那件棉袄,裤子,还有这双鞋,拿她能穿的号。”
“同志,您可真有眼光,这棉袄是今年刚出的新样,保暖又不显臃肿,正适合这天儿!”售货员立刻热情起来。
秦京茹都看傻了,结结巴巴地拉了拉何雨柱的衣角:“何……何大哥,那个太贵重了,买那个蓝的就行……”
何雨柱没理她,直接从兜里掏出钱、布票和棉花票递过去,动作干脆利落,看得旁边的售货员眼睛都亮了几分。
付完钱,他把衣服和鞋子递给秦京茹:“去,换上。”
秦京茹捧着新衣服,晕乎乎地进了试衣室,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整个售货区都安静了一瞬。
何雨柱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嘿嘿一笑:“这就对了,这才是进城的样子,走,带你吃顿好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