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澈盯着郑豪的眼睛,“郑豪,我问你,景王要黑金石究竟要做什么?”
郑豪显然没料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看她的眼神闪烁,嘴里却说着自己不认识景王。
“都这样了,竟然还要装不认识景王?”
话音落下,沐泽又端来了一罐水,毫不犹豫地倒了下去。
郑豪的眼前又模糊了,可他的嘴依旧紧紧闭着。
沐泽看着他头发上滴下的水冷哼一声,“还不肯说?”
“我是不会说的,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
“别急,总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说罢,沐泽又转身去取水了。
阮星澈静静注视着郑豪,似乎在等待着他开口。
“郑豪,你一定会开口的。”
伴随着阮星澈话语而来的,又是满身清凉。
一罐又一罐的水倒在郑豪的身上,可他却一直未曾松口。
后来,沐泽彻底失去了耐心。
正当他准备用拳头逼迫郑豪时,阮星澈伸手将他拦住了,“靠武力是没法让他开口的,还是让我来试试吧。”
阮星澈从布包中拿出了一包药粉,准备给郑豪喂下去。
郑豪自然也注意到了她手中的东西,嘴巴闭得愈发紧了。
“郑豪,此药粉名为燃心散,服下后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若是你说出来,你便不必受此痛苦,如何?”
他用沉默回答了阮星澈的话。
于是,阮星澈递给了沐泽一个眼神。
他读懂了她的意思,走上前试图强行打开郑豪的嘴,却发现郑豪的牙关紧闭着。
只见沐泽左手攥成拳头重重地打在了郑豪的肚子上。
果然,他无法忍受疼痛,叫出了声。
见此情形,沐泽用右手撑开了他的嘴,而燃心散顺势也被倒入了其中。
郑豪捂着肚子,看向两人的眼神充满了怨恨。
阮星澈扫过他眼中的恶意,缓缓开口道:“郑豪,我们耗得起。”
起初,郑豪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渐渐地,他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被绳子捆着的身体开始不停扭动,嘴里时不时冒出几句痛苦的呻吟。
“郑豪,你再不说,燃心散可就要烧到你的心脏了。”
最后,他还是喘着粗气开了口,“给我解了这燃心散,我就说。”
听到他的话,阮星澈不由得笑出了声,“郑豪你觉得我很好骗吗?若是给你解了,你又闭口不言了那可怎么办?不如你先说出点有用的消息,我再解如何?”
郑豪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可他还是说道:“我只负责将黑金石运出梁玉城,其余的便不归我管了,景王也从未同我说过。”
“郑豪,看来你的确不想解这燃心散。”
“不,我当然想!”
阮星澈靠近了他一些,“那你为何要替景王隐瞒呢?”
郑豪疯狂摇着头,他真的有些慌了,害怕她真的不给解药,“我说的都是实话,姑娘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是吗,可你方才说的那些根本值得你保持缄默。”
到此刻,郑豪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有多难对付,他所有的打算都被发现了。
他苦笑几声,抬眼盯着阮星澈,“没想到我活了这么多年,竟然被你一个小姑娘看穿了。”
阮星澈并不打算跟他废话,“所以,景王要黑金石究竟是要做什么?”
见他不打算说话,她低头沉思片刻说道:“既然你这么不愿说,想必此事定没有那么简单。据说用黑金石做成的武器坚硬无比,难道他不仅卖给了各地武将,还留了一部分给自己的兵?”
话一出口,郑豪就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说完,他才赶忙闭上了嘴。
阮星澈勾起了嘴角,“我不知道,可这不就试出来了吗?没想到景王竟然还做了两手准备,在京城讨好皇帝,在外却豢养私兵。他坐不上那皇位,恐怕就要反了。”
她看了郑豪一眼,“既然如此,梁玉城我们便必须要去了。”
听到梁玉城,郑豪冷哼一声,“若是让景王殿下知道,你们定然无法活着离开梁玉城。”
“可你已经没有机会报信了。”
“景王殿下的人一直见不到我,定会察觉异常,景王殿下自然也会知道。”
闻言,阮星澈看向了郑豪,“我们已经找好了人顶替你的位置,反正景王也只是需要一个听他话的人,你行,郑业也行。”
这一席话击碎了他最后的希望,他早已顾不上心口的灼烧,疯狂挣脱着束缚,“你们休想!郑家的产业是我的,你们谁也夺不走!”
沐泽强行将他摁回了椅子上,将绳子绑得更紧了一些。
他看向阮星澈,“娘子,要不给他打晕吧,以免引来其他人。”
郑豪依然在大喊大叫,“为什么!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听到他的话,阮星澈眼底的寒冷再也无法压制,“无冤无仇?你为了自己的地位,不惜下毒害死那么多人,还妄图嫁祸给刚进村的我们,这便是你说的无冤无仇?”
椅子上的人愈发疯癫,“那是他们该死,至于你们,不过是正好撞到枪口上了而已!”
阮星澈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指甲刺入了掌心。
她不敢想,若来这村子的不是他们,会有多少人因为他而丧命。
一旁的沐泽也听不下去了,将郑豪敲晕了过去。
“阮娘子,别跟他说话了,实在浪费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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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星澈闭上眼睛,将翻涌的情绪压回了心底,“不能让他半夜醒来,我去给他喂一个昏迷药。”
将药丸塞入口中后,她瞪了郑豪一眼才离开了房间。
回住处的路上,阮星澈沉默着,似乎在想着什么。
沐泽以为她还在为郑豪生气,“娘子,郑豪这样一个烂人,不值得你因他生气。”
阮星澈扭头看着他,“沐泽,谢谢你。其实我已经见过许多踩着别人的命上位的人了,可当我每次遇上,还是会很愤怒。”
“我跟了殿下这么多年,不说别人,就说仗着权势欺凌殿下的就有很多,更别说那些老百姓了。”
“是啊,这样的事实在太多了。”
沐泽抱着绝命散的解药说道:“所以一开始我并不相信娘子你是真心要帮殿下,可当我知道你为了找解药独闯鬼市时,我才终于放下了对你的戒心。”
“原来我就只想护好殿下,可自从遇见娘子你,我才知道什么叫胸怀天下。娘子,我想告诉你,你的愤怒是这世上最为珍贵的东西。”
这些话如一股暖流涌入了阮星澈的内心。感受着暖意,她的信心充盈了起来。
“沐泽,再次谢谢你。”
原本她以为这辈子自己只会是一个独行的医者,却不知何时,她的身边已经聚集了许多烛火。
两人回到住处时,远处的天空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沐泽看着紧闭的房门,“一夜未归,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担心咱们。”
正在此时,一扇房门从里面打开了,纪沉涟走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两人,却并未说话。
阮星澈率先问道:“你休息得如何?”
纪沉涟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只是问得久了些。”
“真的?”
他并未完全相信她的话,看向了旁边的沐泽。
沐泽急忙开了口,“殿下放心,真的没出什么事。”
纪沉涟的眼睛来回看了许久,这才放下心来,“这一夜你们也累了,休息休息再说吧。”
“好。”
阮星澈轻轻打开房门时,凡玉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木门的吱呀声似乎将她吵醒了,她揉着眼睛看着房间里的人。
当她看清是谁时,扑到了阮星澈的身上,“娘子,你终于回来了,你和沐泽怎么会去那么长时间啊。”
“先回床上睡一睡再说吧。”
想起阮星澈一晚上都没睡,凡玉点了点头。
躺在床上,阮星澈并无睡意,她拿出了从陆易然的密室中得到的笔记细细读了起来。
或许能从这里面找到骨中仙的线索呢,她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