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娘子,瑜王殿下,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阮星澈与纪沉涟之间的沉默被赶来的凡玉打破了。
凡玉自然也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开口问道:“娘子,咱们真的要和王盛泽同行吗?”
阮星澈收起了惊讶,摇了摇头,“你们说的有道理,我们自己上山虽然会有些迷茫,可却能免去一些麻烦。”
“太好啦!我可不想跟陌生人一起爬雪山,时候不早了,咱们快去吃饭吧。”
“好。”
阮星澈看了一眼纪沉涟,“你去吃饭吗?”
“你们先吃吧,我一会儿过去。”
闻言,阮星澈与凡玉一起离开了,留下纪沉涟在原地站着。
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方才的情景在纪沉涟脑海里再度浮现。
她眼神中的惊讶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是他自作多情了,以为她对自己是有所不同的。
思及此,纪沉涟阖上双眼,拼命抑制着心绪的起伏。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中已平淡无波。
他抬头望向夜空中的星星,抬脚走回了他们的马车旁。
见到他的身影,沐泽终于露出了笑容,他将热好的面饼递给了纪沉涟。
“殿下,你终于回来了,这饼子是我方才热好的,你快趁热吃吧。”
纪沉涟道了谢,一边吃饼,一边问道:“阮娘子和凡玉姑娘呢?”
“哦,凡玉拉着阮娘子乱逛去了。”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是在躲自己吗?
吃完面饼后,纪沉涟便上了马车,闭目养神。
等凡玉和阮星澈回来时,山脚下的火堆都已被扑灭。
“哎,你们回来啦。”
“沐泽,瑜王呢?”
沐泽指了指车厢,阮星澈明白了他的意思。
凡玉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还没休息呢?”
“我给马喂草,顺便等等你们,你们没回来,我也不放心睡呀。”
阮星澈突然想起了什么,“此处人多眼杂,恐怕需要人守着,以防有人偷东西。”
“没错,那要不我们四人轮流守着?”
“瑜王中了毒,天气太冷他的毒可能会发作,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
凡玉看了一眼车厢,“也对,那就我们三个人轮流?”
“沐泽这些天赶路也辛苦了,让他也好好休息吧。”
听到这,沐泽急忙出了声,“没关系的,我身体好得很。”
凡玉认同了阮星澈的话,“我觉得娘子说得没错,你快去休息吧,后面你还有的累呢。”
沐泽见她们两个态度坚决,叹了口气,“好吧。”
等他上了马车后,两人商量起守夜的事。
“凡玉,我来守前半夜吧,因为他们若有行动,也只会在前半夜。”
“好吧,娘子,你一定要小心些。”
阮星澈轻推着她上了马车,“你就放心吧,他们是伤不到我的。”
坐在车厢里,其余三人都已陷入了睡梦之中,阮星澈也终于有时间好好想想方才的事了。
到现在,她还没从纪沉涟的话中走出来。
她不明白为何他会因王盛泽靠近而感觉到不适。
难道是因为他觉得王盛泽是个坏人?
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她知道问他是问不出来的,其中缘由恐怕只能由她自己体会了。
而后,阮星澈又盯着纪沉涟的脸看了许久。
直到看见他嘴唇泛白,脸上毫无血色,她才意识到他身体不舒服。
她坐到纪沉涟身边,轻轻呼唤着他的名字。
而纪沉涟只是皱着眉,并未回应她的话。
阮星澈掀起他的衣袖,发现他的手臂上凝结了一层薄霜。
不好,他体内的骨中仙发作了!
见此情形,她赶忙从木箱中拿出银针,刺入他胸前的穴位之中。随后,她又倒出了一颗救命药,塞入了他的口中。
做完这一切后,阮星澈又开始探听起他的脉搏来。
此时,纪沉涟的身体已无力支撑,靠住了她的手臂,而他的头则枕在了她的肩膀上。
片刻后,他的情况依旧未见好转,阮星澈的心愈发焦躁。
“纪沉涟!纪沉涟!你快醒醒,你一定要撑住啊!”
阮星澈嘴唇紧抿,又从药箱中掏出了一个药瓶,将其中的药丸颤抖着送入了他的口中。
她默默在心中祈祷,希望纪沉涟能尽快醒来。
可这一次似乎连炙草丸都没用了。
阮星澈用手轻轻拍着纪沉涟的脸,“纪沉涟!纪沉涟!”
她焦急的声音吵醒了沐泽和凡玉。
看见纪沉涟毫无血色的脸,沐泽焦急地问道:“阮娘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跟你们解释了,你们现在去外面生火。”
沐泽二话不说就出了车厢。
阮星澈看向凡玉,“凡玉,你帮我拿上木箱。”
“好。”
说罢,她便扛着纪沉涟下了车。
车外,沐泽已经生好了火,他帮着阮星澈将纪沉涟放在了火堆旁。
“凡玉,银针递给我!”
银针穿过火焰,刺入纪沉涟胸前的穴位中。
“沐泽,将他扶起来!”
接着,又是几根滚烫的银针,刺入了纪沉涟后背。
阮星澈深吸一口气,将两根银针刺入了他的脑袋。
只见她轻轻转动那两根银针,观察着纪沉涟的反应。
素白的双手被放在火焰上方,炙烤一段时间后摁到了纪沉涟的后背上。
阮星澈闭上眼睛,她的手在背上来回游动,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忽然,她的双眼猛地睁开,取出两根银针便果断刺了下去。
这两根银针刺得很深,刺下去之后,纪沉涟吐出了一口血,又晕了过去。
看到他吐了血,阮星澈终于放松了下来,将他身上的银针尽数拔出。
随后,她从木箱中找出了一瓶药,将药丸强行塞入了纪沉涟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后,她瘫坐在了纪沉涟身边。
沐泽这才开了口,“娘子,我们殿下怎么样了?”
“他的命算是保住了,可只要找不全解药,总有一次骨中仙发作时,他会醒不过来,到那时我也就无能为力了。”
听过她的话,沐泽的右手握成拳,重重地砸向了地面,“可恶!”
凡玉紧锁着眉头,走到阮星澈身边,“娘子,瑜王这些天明明好好的,为何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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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这样凶险。”
阮星澈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好,不过肯定有我的原因。”
“娘子……”
“你不必劝我,我很肯定他这次发作与我惹他生气有关,况且若不是我察觉得太晚了,也不会差点没救过来。”
话音落下,沐泽与凡玉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只是静静陪伴着阮星澈与纪沉涟。
“凡玉,你知道吗,我救过许多人,可他是唯一一个我没有把握能救活的人。”
“可我不想看着他痛苦地死去,我想让他活,真的想。”
凡玉并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火堆被风吹灭了许多次,又被点燃了许多次。
这次,纪沉涟终于醒了。
“你终于醒了。”
看着阮星澈泛红的眼眶,纪沉涟低声安慰着她,“阮娘子,我醒了,你就别难过了。”
“好。”
纪沉涟朝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阮星澈也勾起了嘴角,悲伤在眼睛中忽隐忽现。
见到纪沉涟醒了,沐泽并未像以往一样大喊大叫,而是静静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
凡玉忍不住开了口,“殿下,你体内的毒怎么会突然发作呢?”
“我只是觉得有点累,想睡一睡,之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听完他的话,阮星澈觉得有些蹊跷,“你可有闻到过麝香?”
纪沉涟摇了摇头。
“难道还有其他东西会让骨中仙发作?今日你可有吃过什么东西?”
“除了面饼和水,其他的就没有了。”
沐泽转身拿出了面饼和水,“娘子,你看看可有什么异常?”
阮星澈闻了闻壶中的水,又掰开面饼闻了闻里面的味道,“面饼和水没什么问题,那问题是出在哪儿呢?”
“王盛泽,今日除了他,我再没见过其他陌生人。”
沐泽拎起佩刀便准备离开。
凡玉冲他喊道:“沐泽,你要去哪儿?”
“我去把那个王盛泽抓过来,问问清楚。”
“不可,你这样去只会打草惊蛇,况且他人手众多,你去了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沐泽苦恼地坐下,挠着头。
阮星澈低头思忖片刻,开口说道:“这样吧,我们先休息,明日我去找他聊聊雪山的事,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了什么,看向躺着的纪沉涟。
“明天,我和凡玉一起去。”凡玉答应了下来。
余光瞄到他的脸色如常,阮星澈暗暗松了口气。
他应该没生气吧。
凡玉抬头看了看天,“现在已经很晚了,咱们快回马车上吧,万一一会儿刮风了,就不好了。”
回到马车上,阮星澈将买下的斗篷递给了纪沉涟,“你受不得冷,赶快把它盖上吧。”
“你呢?”
“我身体好得很,没事的,快盖上吧。”
纪沉涟刚闭上眼睛,就感觉身上重了一些,睁眼一看,发现凡玉和沐泽也将斗蓬盖到了他身上。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感受着厚重的暖意,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夜,阮星澈没有睡,因为她怕纪沉涟再出什么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