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红楼外,三人商议着后续计划。
阮星澈的目光扫过这灯火辉煌的酒楼,“这儿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而且从这儿也能回到京城。”
“阮娘子,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啊,难不成你进去过?”沐泽满脸惊讶。
“那时入口被景王的人守着,我只能扮成男子,从千红楼走了一趟。”
此时,一直沉默的纪沉涟开了口,眼中满是担忧:“那你可受了伤?”
阮星澈摇了摇头,纪沉涟这才松了口气。
“不说这些了,现在想办法进去调查才是重点。”
沐泽环顾四周,指着酒楼后院说道:“咱们可以从那儿溜进去。”
“不行,从后院进去三个人实在太过引人瞩目了。”纪沉涟的这席话点醒了沐泽。
阮星澈思索了片刻,“恐怕我们要兵分两路了。”
话音未落,纪沉涟的目光就落到了她的身上,“怎么说?”
“从后院进去一人,剩下两人需走正门。”
沐泽一脸疑惑,“可这样的话,从正门走的二人岂不是处处受到老板娘的牵制?”
“是,所以需要制造一场混乱,趁着酒楼里的人没反应过来时溜走。”
纪沉涟与沐泽对视一眼,同意了阮星澈的计划。
如此一来,分组成了最后一步。
纪沉涟显然只能从正门走,而他的身边必须有一个能保护他的人。
显然沐泽也意识到了这点,抢先说道:“阮娘子,要不我从后门走吧,这样殿下身体要是有什么不适,还有你在身边。”说罢,他还偷偷瞄了眼纪沉涟。
“也好,那就这么办吧,不过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在收获到纪沉涟的同意后,沐泽的身影如同一缕轻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接着,阮星澈与纪沉涟出现在了千红楼门口。
看到两人出现,门口站着的女子便迎了上来。
一股浓郁的香气袭击了纪沉涟的鼻子,他默默走远了一些。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开了口:“这千红楼里什么都有,不知二位想要什么。”
阮星澈透过面具看着她,“这千红楼里可有什么稀罕的菜色?”
“有,您二位里面请。”
刚走进千红楼,酒香与熏香混杂在一起,扑入了两人的怀抱。
那女子一边领着他们走,一边问道:“不知两位是要散座还是雅间?”
“不知能否带我们去散座看看。”
听到纪沉涟的话,那女子明显失去了兴趣,丢下了她的笑脸。
“喏,这就是散座。”
阮星澈顺势走过了许多坐着人的桌子。她心中默念着“抱歉”,将昏迷药粉弹入了他们吃饭的碗里。
之后,她对着那女子说道:“还是去雅间吧。”
这句话点燃了那女子眼中火苗,她的嘴角高高扬起,“好嘞!两位客官跟我来。”
跟着她的步伐,阮星澈与纪沉涟走入了一个雅间。
那雅间里依旧香气弥漫,雕花屏风后摆着一张华贵的桌子。
注意到纪沉涟脸上的排斥,阮星澈转身对着那女子说道:“把香炉撤了吧。”
吩咐酒楼伙计取走香炉后,那女子拿出了菜牌,“这是菜牌,您二位看看要些什么。”
阮星澈接过菜牌,随意点了些菜色,便让她出去了。
关上门后,阮星澈从随身布包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了纪沉涟,“这是我制作的药丸,闻着可能会好一些。”
“谢谢你阮娘子。”
纪沉涟将小瓷瓶凑在鼻尖,熟悉的药香驱散了他的不适,“阮娘子,你方才路过那些散座时可是给他们下了药?”
话刚出口,阮星澈急忙竖起了一根手指。
见此情形,纪沉涟的声音染上了笑意,“放心吧阮娘子,这房间的墙很厚,外面人是听不到我们的说话的。”
阮星澈的手臂落到了身侧,“原来是这样,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同那女子说话时,我观察了整个房间后发现的。”
“你看得可真细致,难道你连我给他们下药也看见了?”
纪沉涟笑着摇头,“没有,不过既然要制造混乱,对你来说下药应当是最好的办法。”
阮星澈无奈地开了口,“你猜得没错,我给他们下了昏迷药,既不会危及性命又足够让咱们悄悄离开。”
正在此刻,房间门被敲响,“客官,您点的菜来了。”
阮星澈朝着房间外说道:“进来吧。”
很快,房间的木桌上摆满了菜肴,而那些伙计在上完菜后便离开了。
雅间回归了平静。
阮星澈指了指桌上的菜,问纪沉涟:“你吃吗?”
“不吃。”
“我也不太想吃,那就不必测毒了。”
等待药性发作的时间不算短,阮星澈在房间中到处乱逛,而纪沉涟则静静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房间外传来了一阵骚乱。
阮星澈与纪沉涟对视一眼,他们明白时机到了。
二人出了门,装作看热闹的人在楼梯上观察着酒楼里人的动向。
“你们这酒楼怎么回事啊,我父亲吃了你们的饭竟然晕倒了!把你们老板叫过来,我要好好理论理论!”
酒楼里的伙计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况,都愣在了原地。
这时,领着阮星澈和纪沉涟进来的人出现了,她赔着笑脸向方才大喊的男人解释。
可那男人也不是好糊弄的,坚持要让千红楼的老板来。
那女子颇为无奈地转身,朝身后的人说了些什么,那人便离开了。
等看到来人时,原本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身着华丽衣裳的女子踏着轻盈的步伐出现,“这位客官,听说你要找我?”
她的这一句话让大喊的男人慌了神,说话声音也低了不少,“对,没错,我就想问问你为何吃了你们的饭,我父亲竟晕倒了。”
“你确定是我们千红楼的原因吗?”
忽然,散座上的许多人接二连三地倒下了,在场众人都大叫起来,场面彻底失去了控制,而阮星澈与纪沉涟已然消失在了人群中。
穿行在酒楼的走廊中,他们寻找着它的秘密。
路过一堵墙时里面传来了几声轻响,可这躲不过纪沉涟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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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娘子,等等!这里有声音你听。”
阮星澈趴在墙面上,果然听到了纪沉涟说的声音。
环顾四周,并未发现机关。
于是,两人缓步向前,摸索着两侧的墙壁。
阮星澈摸到了一处活动的砖墙,“找到了!”
就在她要按下去时,纪沉涟阻止了她,“等等!”
“怎么了?”
纪沉涟看着阮星澈,“此处不一定是机关,也有可能是陷阱,所以我们得离远一些。”
“有道理,那就用我的银针试试。”
二人走远以后,阮星澈手中的银针对着那块砖墙。
手腕使力将银针射出后,它却被砖墙弹开了。
“不行,银针太细了,不足以把它按下去。”
“那就用这个!”
看着纪沉涟手中晶莹剔透的玉石,阮星澈有些惊讶,“这玉石恐怕价值不菲,你确定要用这个?”
阮星澈接收到了他肯定的眼神,于是她接过玉石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玉石掷了出去。
那块活动的砖被顺利按下,可两侧的墙面突然射出了无数飞针。
等到飞针射尽,阮星澈与纪沉涟才回到了有声响的地方,那里的墙消失了,里面出现了一段楼梯。
那些飞针深深刺入墙面,银白中泛着淡淡的青色。
“还好你谨慎,否则我就要被射成筛子了。”
纪沉涟没说话,只是盯着阮星澈看。
“好啦,咱们快走吧。”
纪沉涟走上了楼梯,阮星澈却转身回去了。
只见她用手帕包裹着什么东西走了过来。
仔细擦拭过后,阮星澈将玉石还给了纪沉涟,“这玉石可不能忘了。”
他呆呆看着手中的玉石,却被她的话拉回了思绪,“快走吧,要是他们反应过来就晚啦。”
“好。”
走了几节楼梯,身边的纪沉涟忽然倒了下去。
“纪沉涟!你怎么了!”
阮星澈急忙抓住他的手腕,探听着他的脉搏。
脉搏跳动力度微弱,手背上凝结出白色冰霜,可见正是骨中仙发作之状,恐怕是因为这香。
她努力闻着香味,试图从中找到令他毒性发作的材料。
这密道里的香比酒楼的更浓,所以其中一味药材愈发明显,那就是麝香。
而一旦纪沉涟吸入麝香,就会因其活血通经之效而使其体内的骨中仙发作。
思及此,阮星澈急忙从布包中拿出炙草丸,塞入了他的口中。
然后,她扶着他快步离开了这条密道。
刚走出密道,阮星澈扶着纪沉涟靠在了墙边,拿出银针刺入他胸口的穴位。
不多时,墙边人便睁开了双眼,他醒来的第一句就是:“抱歉阮娘子又拖累你了。”
“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及时察觉出来麝香。”
阮星澈的话让纪沉涟有些着急,他想张嘴说些什么,却被送入口中的药丸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你这次发作的确有我的责任,所以你要快点好,否则我会更愧疚的。”
听罢,纪沉涟闭上了嘴,静静等待着药丸起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