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的晚饭是宋清禾骑着自行车去食堂买的饭菜,部队的饭菜油水多,味道也不错。
一家三口外加婴儿床里的俩奶娃凑在一起吃了顿晚饭后,就准备洗漱睡觉了。
厨房里的一地狼藉被宋清禾自觉的打扫了,刘秀去隔壁给她铺床,作为婆婆虽然很想让儿媳和儿子睡在一个房间,但她也觉得这不太好。
一个是清禾晚上要顾孩子,另一个就是怀琛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跟人睡在一起,她刚才听小李说,怀琛现在的睡眠很浅,经常还会有睡不着觉的情况。
显然就不合适睡在一起了……
刘秀把床铺好,出来看见宋清禾还瞪她一眼,厨房的事她记一辈子。
宋清禾看看天看看地:“那啥,累了,妈,我就先去刷牙洗脸哈。”
“晚上你跟在村儿里一样,带个孩儿睡,”刘秀这么跟她说。
宋清禾觉得这样很好,她去井水边洗漱完就抱着小宝去房间休息了,迫不及待想要进空间泡泡澡。
她的房间就在陆怀琛的隔壁,床单被褥都是蓝色小碎花的,整个房间衣柜书桌一应俱全,甚至床头的柜子上还放了盏小台灯。
而书桌上铺了黄底白杠的桌布,上面不仅放着钢笔墨水和纸张,还有一面小镜子和梳子。
整个房间干净、整洁,甚至在现在这个时代里,还能算的上小资。
能看出来这房间是被人布置过的,之前婆婆提出给她铺床时,陆怀琛就说这房间是她的,明显是特意给她准备的。
她还以为只是个简单的房间,倒是没想到陆怀琛会这么用心,莫名其妙被人贴心了下。
看来她可以把计划提前一点。
宋清禾在房间看了一圈后,就抱着小宝去空间泡澡了,顺带还撸了一会儿小狗子,早等她抱着小宝泡澡出来后已经是深夜。
隔壁的房间门口,刘秀半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爬起来狗狗搜搜的来到儿子门口,想看看对方有没有失眠睡不着。
谁知道才刚到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细细碎碎的痛苦呻吟声,是陆怀琛的腿开始痛了,今天可能是情绪起伏较大这才导致晚上第二次发作。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痛呼出声。
刘秀站在门口听着屋内传来压抑的呼痛声,她想推门进去却在抬手时又停下了。
小李在临走前特意跟她说,怀琛现在腿痛发作,除了忍耐之外没什么好的办法,叫她不要过于担心。
熬过去就好了。
刘秀站在门外默默流泪,最终还是没能推门进去,她就这么站在门口,直到屋内完全没了动静后,这才轻轻推门走进去。
抹黑来到床前,给床上的人掖了掖被角就又出去了。
直到回屋后,刘秀这才捂着被子哭出了声,哭声中带着和陆怀琛同样的压抑,既怕惊醒屋内熟睡的大宝,也怕哭多了第二天被看出来。
翌日。
宋清禾早早就起床去食堂买早饭了。
食堂什么东西都有,包子馒头豆浆油条稀饭,考虑到陆怀琛是个大男人,她买了不少回去。
一路骑自行车过去回来,都收获了不少目光,尤其是军属院里的,那些婶子大娘都好奇的瞅着她,好奇都明晃晃的写在脸上。
“大丫头,出去买早饭啊?”郑婶子包着头巾,一边啃馒头一边跟她咧嘴打招呼。
宋清禾笑了笑:“嗯买了点早饭回来,婶子我叫宋清禾,你叫我清禾就成。”
郑婶子见她搭腔,两三步就走了过来,拉着她的手就嘀咕开了:“哎哟哎哟 ,这小手真嫩呼哈,外头来的女人就是好啊,我觉得我随军这么久,身上的皮子都糙了好多……”
叼着馒头一边摸一边说,眼里还闪着羡慕的精光。
宋清禾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起来了,她赶紧抽回手说:“婶子,没啥事我就先进去了哈。”
“等等,婶子跟你说,咱们军属院是有军属代表的,就住前面那条路,往里走的第四个院子,军属代表姓陈,叫陈桂兰,你叫她陈大姐就成。
你住在这要是遇见什么不顺心的事儿,或者解决不了的事都可以找她帮忙,都是免费的,你也不用害臊,咱们军属院禁止一切暴力!”郑婶子意味深长的说着,最后一句话铿锵有力。
昨晚这丫头挨婆婆打,她可都看见了,长这么好看又会生,跟了陆连长实在可惜了,她要是这丫头的婆婆,肯定好好处绝对不会这么对人家。
陆连长就算前途好,领导甚至还破例让他家人随军,但腿废了就是前途没了,就算上头派给他别的活计肯定没有之前的好。
宋清禾:?
她听出郑婶子话里有深意,也知道对方是好心,虽然不明白对方为啥这么说,但她还是点头道了个谢。
郑婶子看推自行车进院的宋清禾,忍不住嘀咕:“多好的大姑娘啊,摊上这么个恶婆婆和无能的男人,真是造孽哦……”
五感敏锐的宋清禾:???
无能的男人她认,但恶婆婆是怎么个事儿。
宋清禾把早饭放去堂屋,刘秀很快把大宝和小宝抱了出来,放去屋檐下的婴儿床里。
“我去看看怀琛,”刘秀惦记着儿子的情况,她起床的时候就想去看看了,但考虑到对方的自尊,她忍住没去。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不喜欢被任何人看见脆弱的一面,会令他难堪,这也是昨晚没直接进去安慰的原因。
刘秀的话刚说完,穿戴整齐坐着轮椅的陆怀琛就开门出来了,他面色沉静而平淡,丝毫看不出痛苦的样子。
虽说身形瘦削,但背脊依旧挺直,好似宁折不弯的青松。
刘秀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喉咙也有些哽咽,她背过身去拿馒头包子,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陆怀琛看见了,他没说话,气氛莫名有些沉重。
宋清禾像是没发现母子二人间的气氛般,她拿了三个带豁口的碗摆到桌上。
然后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家里的碗不小心全打碎了,先凑合用用。”
本来还有几个好碗的,昨晚她收拾厨房时不小心给全打了。
说完,她就往陆怀琛碗里放了
五张肉饼子,垒的高高的。
“你看你多瘦,快多吃点。”这人太瘦了,不利于身体恢复。
陆怀琛:……
刘秀:喉间的哽咽感忽然就没了。
她颤巍巍开口:“厨房里的东西是不是全没了……”
这败家媳妇儿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