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能攻击我的薄弱处,那也是我故意让你发现的。】
“原来你怕黑啊。”
祝无忧突然暴露在灯光下,脸上的惶恐被刘鑫轻易捕捉,她身穿浴袍倚在门框上,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戏谑道。
祝无忧一向不愿将自己的软弱示于人前,但此刻她并不打算遮掩,她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耳环。
手掌心的伤口隐隐作痛,催促着她做出反应。
她见刘鑫如见从天而降的救星,腿一软,身子朝刘鑫的方向歪去。
“怕,我好害怕。”
刘鑫显然没料到祝无忧会扑过来,她伸手去挡,结果被祝无忧抱着不撒手了。
“你做什么!放开!”
祝无忧顺势带着刘鑫往后倒,刘鑫扔了毛巾,死死扒住门框,她怀疑祝无忧是故意的。
祝无忧两条手臂环过刘鑫的脖子,她比刘鑫稍矮些,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嘴里喃喃着“害怕”,眼珠子却扫视过整间屋子。
酒店房间布局一致,门口玄关处放着一双男人的黑色皮鞋,正对着房门的沙发上挂着女式内衣和男式长裤皮带,色情而靡乱。
祝无忧跟湿黏的发丝一样吸附在刘鑫身上,担心她看到些不该看的,刘鑫正欲把她推出去,就要上手扯她的头发。
祝无忧跟背后长眼睛了一样,她按着刘鑫的肩膀借力直起身子,巧妙避开了刘鑫的攻击。
她低着头,捂着耳朵,推开刘鑫后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真是个疯子!”
刘鑫一阵无语,恶狠狠咒道。
本意是想看祝无忧笑话的,结果反惹一身膻,她捡起地上的浴巾往门上恨恨打了几下。
“在干什么?还不进来!”
屋里的男人似乎忍到极致,很不耐烦,冲刘鑫吼道。
刘鑫一脸菜色,手绞着浴巾,牙都要咬碎了,恼怒、不甘、嫉恨,浓烈的心火似要将她烧着,而后她眼波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勾起红唇,扭着腰走了进去。
祝无忧听到身后重重的关门声,放下捂着耳朵的手,摘下另一侧的耳饰。
她走到电梯边光亮处,拿出手机敲下“派人盯着,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立刻向我汇报”并发送。
祝无忧摩梭着掌心的耳环,沉默地走进电梯。
*
商业电影不得租借现役监狱进行拍摄,剧组几乎是一比一复刻了监狱的造景,祝无忧一连好几天都在拍监狱里的戏份。
长时间待在黑暗逼仄的空间,导致她这几天精神状态实在不好。
其间祝家父母时不时会打视频过来,祝无忧逐渐习惯他们的关心,却仍不愿让他们瞧见自己灰败的面色。
她刚刚以马上就要开拍为理由婉拒了他们的视频申请。
祝无忧叹了口气,往后重重一靠,手机从沙发上滑落。
“你还好么?”
乔岁程弯腰捡起祝无忧的手机,看着她疲惫的模样,有些担忧。
祝无忧勉力睁开双眼,接过手机,摇了摇头:
“我没事,最近晚上没休息好。”
乔岁程将信将疑,她从旁搬来一把椅子,坐在祝无忧身边:
“真的吗,是根本没睡吧?你的黑眼圈都快遮不住了。”
祝无忧想起早上导演吐槽她说的“我觉得你都不用特意化妆,这一副被吸干了精气的模样不吓死囚犯才怪”,不禁笑出了声。
“我真的没事,好在之后都不用在监狱里拍了。”
“你……很怕黑?”
乔岁程刷着手机,状似无意地询问。
等了许久没听到回复,她心底有些忐忑,抬头看过去,发现祝无忧歪着头睡着了。
她是趁中场休息时间跑出来的,给祝无忧披了件衣服便急忙赶回拍摄现场了。
祝无忧就这么躺在阳光下,她确实一连好几晚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梦里有时是突然从书包里蹦出来的□□,有时是男生充满恶意的调戏,有时是女人尖锐的喊叫……
每每惊醒,浑身冷汗。
祝无忧本身觉浅,冲了个澡后就更加睡不着了,她索性起床画画,一画就是一个晚上。
下午日头没有那么毒辣,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全然不似夜里的冰冷。
她睡得迷迷糊糊,大夏天的,给她盖什么被子?
她偏头不耐烦地挣开,微微汗湿的后背被风一吹,凉凉的,很舒服。
可没等她享受多久,那被子就跟牛皮糖一样又贴了上来,甩都甩不掉。
你来我往推搡了几回未果,她也没心思抗争了,抱着被子睡了过去。
*
再睁眼,夜色渐染,华灯初上。
剧组拍夜戏的大灯打了起来,全场一览无余。
“醒了?”
祝无忧意识尚不清明,她揉着眼神坐起身,肩上的衣服滑落,堆积在腿上。
“你给我盖的?”
祝无忧看向身侧的乔岁程,嗓音沙哑,带着酣眠后的满足。
“对啊。”乔岁程啃着苹果,不以为意道。
“很热啊,现在是夏天。”
“睡觉的时候吧被风吹很容易着凉的。”
话倒是不错,夜间也确实有些凉意,祝无忧喝了口水润嗓:“那你也不用盯这么紧吧,你不用拍戏吗?”
乔岁程咔嚓咔嚓嚼苹果的声音盖过了前半句,她眨眨眼:“我在拍啊。”
乔岁程这招简直屡试不爽,每次她用那副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瞧着你,你就很难再同她置气。
祝无忧点开手机,锁屏界面上的消息提示让她嘴角泛起的浅浅笑意彻底僵住。
她不自觉吞咽,对面发来的消息让她胆寒,全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虽早已有心理准备,可内心的猜想得到验证的那一刻,她还是无法控制地感到心惊。
“你怎么了?”
乔岁程察觉到不对劲,她三两下吃完苹果,抽了张纸巾擦嘴。
“没事。”祝无忧起身,她不愿将其他人牵扯其中,“我累了,我先回酒店了。”
“我的车送去保养了,你载我一程吧。”
乔岁程坚持要和祝无忧一辆车回去,祝无忧拗不过。
从上车开始乔岁程就一直抱着祝无忧的手臂,祝无忧见她昏昏欲睡便也没推开,她琢磨着到时候用什么借口把她支走。
可一直到电梯前,乔岁程都没有离开祝无忧一步,全程挽着她的手,还一口一个姐姐。
乔岁程小她两岁,鬼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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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一个,在剧组最善活跃气氛,圆圆的杏眼,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很是讨喜,是全组人公认的开心果。
她和周自牧是第二次合作,祝无忧刚回剧组那段时间,多亏了他们,她才能融入得这么快。
祝无忧把她当妹妹,她深知接下来可能面对的危险,她仍想开口劝阻:
“程程,你助理马上就到了,我扶你去大堂坐坐,你等她来好吗?我没有你房间的门卡。”
“不要,我困,我去你房间休息。”
乔岁程阖着眼,毛茸茸的脑袋蹭着祝无忧的肩膀,轻声撒娇。
祝无忧拿她没办法,小姑娘贴得她很近,电梯即将到达,她等会儿会尽力护好她的。
她们坐得是VIP通道,周围没有人,唯二的助理按祝无忧的要求坐在大厅等乔岁程的助理。
祝无忧明白自己的借口蹩脚,但自己的助理对她深信不疑。
如果她没猜错,刘鑫已经对这架电梯做了手脚。
电梯门缓缓打开,祝无忧看着镜中蹙眉浅睡的乔岁程和面无表情的自己,心跳震若擂鼓。
她捏紧手机,设置好紧急联系人,深吸一口气,带着乔岁程走了进去。
“程程,醒醒。”
她轻轻拍了拍乔岁程的脸,乔岁程很听话,乖乖直起了身子,只不过手仍牢牢牵着祝无忧。
乔岁程低着头没说话,祝无忧盯着显示屏不断变换的数字。
电梯厢内很安静,可以听到二人并不平缓的呼吸声。
“嘀嘀嘀。”
三声短促的警报声过后,灯光腾地熄灭,整个电梯停在半空,那一瞬巨大的失重感让两人脚下不稳,齐齐摔在地上。
“程程!你怎么样?”
祝无忧早有准备,她及时扶住内壁得以缓冲。
她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找到乔岁程,两手慌乱地摸着,确保她没磕到头,揪紧的心一松,而后便是难以抑制的愧疚。
“我没事,无忧姐,这是怎么了?”
乔岁程仿佛彻底清醒过来,感受到祝无忧的颤抖和凌乱的呼吸,她装作害怕的模样双膝跪地挪到祝无忧面前,死死揽着她肩膀。
“应该是电梯故障,不怕。”
口中反复重复着“不怕”的人此刻四肢发麻,祝无忧脑中紧绷的弦隐隐作痛,电梯里一片黑暗,报警铃是唯一的光源,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祝无忧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头有这么沉,像是灌满了铅,只想顺着地心引力往地上倒。
哦,也是有过重得抬不起来的时候的,只不过那时是被人故意摁在地上。
她手抖得不成样子,额头后背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肺部像被人伸进去狠狠揉捏,喘不上气。
好晕,好想闭上眼,好想睡觉……
“别睡!无忧!”乔岁程用力晃着她,她够不着警铃,“无忧!手机给我!”
祝无忧凭借残存的意志递给她手机:“号码输好了,打给我助理,她们……她们就在楼下……”
祝无忧说话断断续续:“要快,不要让刘鑫把我们带走……”
乔岁程打开手机,就要拨过去,此时,门外传来男人的对话声:
“师傅,就是这儿!”
“请问里面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