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剑说完,看向皇上,拱手作揖,“皇上,草民知道,你把小燕子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小燕子她在皇宫这么久,草民非常感谢您对我妹妹的照顾。”
“现在,草民找到她了,我想带她离开皇宫,她心思单纯,不适合嫁到皇宫里,也不适合继续在皇宫里住了。”
“还请皇上成全我这个做哥哥的心,让我把小燕子带出宫,我们的爹娘死的早,我只有妹妹了。”
此话一出,皇上心里咯噔,他说他只有妹妹了,可是,这也是他最喜欢的女儿呀。
他有且仅有这一个义女。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这个女儿比其他女儿更让他喜欢。
皇宫因为她,也变得热闹起来。
这样突然离开皇宫,他心里多多少少舍不得。
皇上露出为难的脸色,可怜巴巴的说道,“萧剑,朕知道你寻找小燕子很辛苦,只是,小燕子对于朕来说,也是不可得多的女儿,因为她,朕每天都很开心,你这样一下子把小燕子带走了。”
“朕以后看不到她了……朕会十分舍不得。”
“你能理解朕作为一个父亲的心吗?”
萧剑温柔的看了一眼小燕子,随后说道,“皇上,草民知道你对小燕子的好,也知道,小燕子是真心实意的喜欢皇上。”
“草民只是带她出宫住,并不是远离京城,皇上随时可以召见她。”
皇上一听,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傅云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他还以为,萧剑大哥,要把小燕子带走。
皇上欣慰的说道,“萧剑,你考虑的很周到。”
“你的勇猛,胆识过人,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入宫。”
萧剑萧剑闻言,眸色微沉,修长的手指下意识摩挲了一下腰间佩剑,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淡淡的疏离。
他生来随性自在,常年游走江湖,见惯了朝堂的尔虞我诈、官场的勾心斗角。高墙皇城困住无数身不由己的王孙贵族,困住天真烂漫的小燕子,又何尝不是困住自由的牢笼?
于他而言,江湖四海,快意恩仇,才是心之所向,朝堂权贵,从来一文不值。
萧剑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语气平静而坚定,一字一句缓缓开口,“多谢皇上厚爱。”
此话落下,殿内众人皆是一愣。
小燕子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自家哥哥,就连皇上也静待他的下文。
“草民自幼漂泊四方,无拘无束惯了,闲散粗野的性子,实在不适合深宫朝堂,也不懂官场的弯弯绕绕,恐日后冲撞圣驾,辜负皇上的赏识。”
萧剑抬眼,目光坦荡直视上位的皇上,继续说道,“草民此生别无所求,唯一的心愿,便是护好小燕子。此前妹妹身在皇宫,步步小心翼翼,时常受规矩束缚,草民心中一直颇为心疼。”
“此番出宫之后,草民会悉心照料小燕子,让她随心所欲,自在度日。皇上若挂念,随时可宣召小燕子入宫觐见,我们兄妹二人,永远感念皇上的恩情。”
晴儿听到萧剑这番话,已经确定了,萧剑同她一样。
是重生而来的。
小燕子以前的事,大家都没来得及同他讲上一二,他却对这些了如指掌。
尔康看了一眼永琪,他脸色实在是惨白。
他不忍心,又不知该如何说,萧剑已经明确说了,小燕子不适合嫁到皇宫。
哎,尔康在心里长叹。
他看向晴儿,发现晴儿一直盯着萧剑看,他心里咯噔一下。
萧剑身上有他没有的潇洒,晴儿自幼在宫中长大,他很害怕晴儿会对萧剑感兴趣。
晴儿收回落在萧剑身上的目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她没注意到尔康的眼神一直看着她。
尔康将晴儿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头的不安越发的浓烈。
萧剑他一身江湖傲骨,洒脱不羁,身上有着皇宫众人都没有的肆意坦荡。
晴儿久居深宫,日日被礼教规矩约束,这般随性洒脱的风骨,难免会让人心生异样情愫。
尔康扫视着众人,最后眼神落在皇上身上。
他回宫就要跟皇上提,给他和晴儿赐婚的事。
最好一月内完婚。
想到这里,尔康向前说道,“皇上,微臣看,萧剑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小燕子她生性爱自由,但是皇宫中的条条框框,实在是太多了。”
“这两年的生活足以证明小燕子的确不适合在皇宫生活了,皇上不如就顺了萧剑的心意,就让小燕子在宫外生活。”
“萧剑寻找妹妹这么多年,小燕子又失忆了,此时此刻,正是需要家人陪伴的时候。”
“我想,如果小燕子继续在皇宫,恐怕会遭受到不友好的对待。”
晴儿见状附和道,“皇上,晴儿觉得尔康说的十分有道理呀。”
“您想,小燕子她本身就是一个喜欢自由的人,在皇宫这么久了,您也看到了,其实她并不开心。”
“现在她的哥哥来了,她理应跟随自己的哥哥生活啦。”
永琪听到尔康和都这样说,他脸上十分苍白。
握紧的手,又松开了。
紫薇注意到这个细节,她为永琪喊屈,“你们一个个,口口声声说,小燕子不适合在皇宫里生活。”
“可是,没有失忆的小燕子,她可从来没有说过,要离开皇宫。”
“而且,我们也是她的家人,我们跟她相处了这么久,难不成比不过一个刚出现的萧剑吗?”
“再说了,萧剑是不是她哥哥还有待考究。”
“现在因为她失忆了,你们每个人都要做她的主,替她决策!”
“小燕子她和永琪早已经被皇阿玛赐婚了。”
“难不成,你们要抗旨吗?”
紫薇的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小燕子。
柳红见所有人都趁小燕子失忆,都为难她!她眼眶通红的看着小燕子。
她对这些人的好感都没有了。
小燕子不知道她以前在哪里生活,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他们说话。
这位皇上说,不想她离开皇宫生活。
这位哥哥说,想她离开皇宫生活。
那位说,她应该跟着哥哥生活。
这位说,她应该继续留在皇宫生活。
她看了一眼傅云,她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眼前的傅云。
她其实更愿意相信傅云。
她的手扯了扯傅云的衣袖,“傅云,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小燕子的声音不大不小,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上,永琪的手握紧了又松开。
他看到小燕子的眼神里,全部都是对傅云的依赖。
傅云薄唇微抿,片刻后抬手,轻轻拨开她攥着自己衣袖的小手。
这个动作让在场众人的心瞬间悬了起来,小燕子更是下意识抿紧嘴唇,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以为他不愿插手自己的事情。
下一秒,傅云转而轻轻扶住她的胳膊,语气平和,“小燕子,这件事归根结底,从来不该由任何人替你做主。”
一句话,再次让全场哗然。
尔康当即开口反驳,“傅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燕子失忆心智不全,自然需要我们旁人帮她抉择!”
“心智不全?”傅云抬眼,目光淡淡扫向尔康,“尔康,此言未免太过荒谬。失忆不代表没有自主思考的能力,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诸位手中可以随意摆布的物件。”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小燕子身上,放缓了语气,“我问你,小燕子。你发自内心想一想,皇宫里森严的规矩、数不胜数的禁令,每日请安行礼、谨言慎行,束缚你的一言一行,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小燕子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傅云,她下意识摇了摇头,“不喜欢,很累。”
“那你愿意跟着萧剑离开皇宫,从此漂泊江湖,无拘无束,但以后,彻底与眼前所有人、与这座皇宫毫无瓜葛吗?”
小燕子看向一脸殷切的萧剑,迟疑了。
自由她自然向往,可萧剑于她而言,只是一个陌生的哥哥。
皇宫里的永琪、紫薇、晴儿等人,她虽记忆全无,心底深处却隐隐有着莫名的牵绊。
见她犹豫不决,傅云不偏不倚,继续说道,“你不必强迫自己立刻做出选择。不管是留在皇宫,追随永琪,接受皇家的规矩束缚;”
“还是跟随萧剑,闯荡江湖,坐拥四海自由;亦或是你想暂时谁都不选,我可以帮你向皇上求情,给你一段独处的时间,慢慢认清自己的心意。”
“选择权,从头到尾,只属于你自己。”
这番话公正中立,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却字字直击要害。
紫薇脸色瞬间难看下来,她原本以为傅云会偏向永琪,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给出了三个选项,等于变相没有帮任何人。
永琪胸腔闷痛,他向前踏出半步,目光灼灼地望着小燕子,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小燕子,留在我身边,好不好?过去的两年,我们朝夕相伴,我对你的心意,你就算忘了,我也可以一点点重新让你记起来。”
萧剑也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妹妹,皇宫是牢笼,皇权是枷锁。江湖广阔,天地之大,何处不能安家?不要困在这方寸深宫之内,困住自己一生。”
两方同时施压,所有目光再次汇聚在小燕子一人身上。
小燕子左右看了看,脑袋乱糟糟的,纠结地蹙起眉头。她下意识又往傅云的身侧靠了靠,小声问道,“傅云,那如果……我两个都不想选呢?”
小燕子这句软糯又直白的话,瞬间让喧闹的大殿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在她身上,神情各不相同。
永琪身形一僵,眼底的希冀骤然黯淡下去,心口像是被冰水浇透。他最害怕的结果,终究还是出现了。
在失忆的小燕子眼里,皇宫、他、甚至过往所有的情愫,都成了她想要避开的负担。
萧剑眉头微松,却也并未全然安心。他本想让小燕子彻底离开皇宫,可如今妹妹两个都不愿选择,局面依旧悬而未定。
但至少能证明,小燕子并不贪恋深宫的生活,这已然是最好的开端。
紫薇脸色发白,急急开口,“小燕子,怎么能两个都不选?你和五阿哥早已赐婚,圣旨已定,哪里由得你任性胡闹!”
晴儿安静伫立在侧,眸光微动,静观其变,并未出言掺和。
一旁的永琪咬了咬牙,压下心底的酸涩,出声退让,“皇阿玛,儿臣不愿逼迫小燕子。若她如今无法接受我,儿臣……愿意等她。”
他深情的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满眼皆是执拗与执着。
哪怕记忆全无,他也舍不得逼她半分。
萧剑见状,也顺势退让,“皇上,草民所求,不过是小妹一生安乐。若是她暂时不愿入宫,也不愿随我闯荡江湖,我亦不会强人所难。”
两人相继松口,大殿内的僵局瞬间松动。
傅云见时机成熟,缓缓道出早已想好的折中之策,“既然如此,微臣有一个两全之法。小燕子暂时不做任何选择,不用解除赐婚的束缚,也不必即刻跟随萧剑离宫。”
他顿了顿,环视在场众人,继续说道,“皇上可划拨宫外一处僻静别院,让小燕子暂住于此。平日里萧剑可以随时前去探望陪伴,弥补兄妹分离多年的遗憾;五阿哥也能自由出入别院,慢慢陪伴小燕子,帮她找回遗失的记忆。”
“除此之外,无人能用规矩束缚她,也无人能逼迫她做任何决定。何时她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再做出最终的选择即可。”
这个方案一出,殿内众人神色各异。
紫薇眼里重新亮起光芒,连忙附和,“这个办法好!这样小燕子既不用被困在皇宫,也不会彻底离开五阿哥!”
晴儿发自内心的佩服傅云。
傅云每一句每一步,都在为小燕子的以后着想。
不管她能不能想起以前的事,至少她的自由的,快乐的,无拘束的。
傅云比永琪更适合小燕子!
萧剑沉吟片刻,微微颔首。
别院独居,远离皇宫勾心斗角,妹妹能自由自在,他也能时刻守护,远比直接入宫或者漂泊江湖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