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废柴师尊的基建手札 > 第四十章 神性寄生,凡尘崩裂
    藤蔓垂落在地,尖端那朵血色小花轻轻摇曳,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云舒站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排斥。她的血肉、她的神经、她的每一寸骨骼,都在疯狂地排斥这根从体内长出来的东西。

    它太冷了,太陌生了。

    “云舒……”村长颤抖着,想上前,却又不敢靠近。他看着云舒那双逐渐褪去金色、变回黑色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挣扎的痛苦。

    “别过来。”云舒的声音嘶哑破碎,她死死地盯着自己小腹上那个碗口大的伤口。伤口正在愈合,但愈合的方式不对。不是皮肉生长,而是那根藤蔓的纤维,像毛细血管一样,强行钻进了她的身体,接管了她的愈合机能。

    她在被寄生。

    丹田里的那颗种子,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它在吞噬了筑基修士的魂魄后,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进化——它不再满足于扎根在她的血肉里,它要和她融为一体,要成为她的一部分,也要把她变成它的一部分。

    “呃啊——!”

    云舒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进泥土里。

    她能感觉到,那根藤蔓正在疯狂地汲取她的生命力,同时也反哺给她一种冰冷、强大、非人的力量。这种力量在她的血管里奔腾,像无数根冰针刺痛着她的神经。

    她看到了幻觉。

    她看到了墨渊。不是那个站在黑塔顶端的疯子,而是很多很多年前的墨渊。那个在青岚仙域,因为练剑受伤,疼得脸色发白,却咬着牙不肯掉一滴眼泪的少年。

    “师尊……好疼……”

    少年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回荡。

    云舒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是墨渊的残念。

    那颗种子,在融合怪物本体的同时,也把墨渊最后残留的一丝人性,还给了她。

    “墨渊……”云舒低声呢喃,眼泪滴在藤蔓上。

    那朵血色小花,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悲伤,轻轻颤动了一下,竟然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的、属于墨渊的安抚气息。

    云舒的心,彻底乱了。

    她恨墨渊,恨那个囚禁她、逼她入魔的怪物。

    但她也记得墨渊,记得那个为她挡下天劫、为她研墨添香的徒弟。

    现在,这两股感情,被那颗该死的种子,强行糅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种更加扭曲、更加痛苦的羁绊。

    “丫头,我们得走。”

    玄玑老人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耳边响起。

    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依旧扛着那把破扫帚。他看着云舒身上的异状,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

    “那艘楼船毁了,灵力波动会像烽火一样,瞬间传到玄天宗,传到上界。”老人急切地说道,“最多三天,玄天宗的结丹长老就会亲自下来。到时候,不是你死,就是全村灭。”

    云舒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老人。

    “前辈……我……”她想说,她控制不住了。

    那根藤蔓,正在不受控制地生长,像一条毒蛇,缠绕着她的腰肢,勒得她喘不过气。

    “把心沉下去。”玄玑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按在云舒的头顶,一股温和却浩瀚的力量,强行压下了藤蔓的躁动,“你现在是这东西的主人,不是它的傀儡!你要记住,你种下的是麦子,不是恶魔!”

    主人的意志。

    云舒猛地惊醒。

    是啊,她种下种子,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为了对抗修真界的规则,为了活下去。

    不是为了变成怪物。

    她闭上眼,不再抗拒藤蔓的生长,而是主动去引导它,去接纳它,去用她作为“人”的意志,去驯服这股非人的神性。

    “我是云舒。”

    “我是青岚仙尊。”

    “我是……凡人。”

    她在心中一遍遍地重复,像念咒语一样。

    随着她的念叨,那股冰冷的、狂暴的神性,似乎真的被这股凡人的执念给熨帖了下去。藤蔓不再勒紧,反而像一条温顺的宠物蛇,缠绕在她的腰间,那朵血色小花,也收敛了妖冶的光芒。

    云舒站起身。

    她看着村长,看着那三十多个为了活下去而拼尽全力的村民。

    “收拾东西。”云舒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死水微澜的决绝,“带上所有的麦种,带上所有的干粮。我们离开这里。”

    “去哪儿?”

    “不知道。”云舒看向群山之外,那未知的、被迷雾笼罩的远方,“但我们不能待在这里等死。玄天宗是修士的地盘,我们去……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传说中,凡人的净土,或许真的存在。但如果我们找不到……”

    云舒摸了摸腰间那根冰凉的藤蔓,眼神变得如同万年寒冰。

    “那我们就自己造一个。”

    ……

    半个时辰后,村子空了。

    茅草屋被点燃,熊熊大火,烧掉了所有修士留下的痕迹,也烧掉了他们曾经作为凡人、安居乐业的过去。

    云舒走在队伍的最后。

    她没有骑马,也没有用法术赶路。她只是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着。

    但奇怪的是,她的速度并不慢。那根藤蔓扎根在她的血肉里,汲取大地的力量,支撑着她不知疲倦地前行。

    玄玑老人走在她身边。

    “丫头,你刚才用的那一招,叫‘神性寄生’。”老人低声说道,“这是上古禁忌之术。以身为皿,养育神灵。但历代使用者,最后都变成了神灵的容器,失去了自我。”

    “我知道。”云舒平静地回答,“但这是最快变强的方法。结丹长老要来杀我,我只有变成怪物,才能杀回去。”

    “你还是放不下墨渊。”老人一针见血。

    云舒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否认。

    是的,她放不下。

    哪怕那个墨渊是假的,是吃掉了真墨渊的怪物。

    但她脑海里那个少年的身影,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她宁愿变成怪物,也要把那个少年,从地狱里拉回来。

    “前辈。”

    云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是在做一个最重大的决定。

    “如果有一天,我彻底控制不住这股力量,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她转过头,看着玄玑老人,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

    “请你,杀了我。”

    玄玑老人浑身一震,手中的扫帚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着云舒,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一老一少,一前一后,走进了茫茫群山。

    身后是燃烧的家园,前方是无尽的迷雾。

    而在云舒的体内,一场凡人与神灵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腰间的藤蔓,那朵血色小花,在穿过一片阴影时,似乎对着某个方向,轻轻点了一下。

    那个方向,是玄天宗。

    也是墨渊曾经……最后站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