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县君她为天命轻描一笔 > 17. 第17章
    翌日清晨,窗外叽喳的鸟鸣把熟睡的商闻缨惊醒,她一时头昏的紧,慢慢扶着床沿站起身,下意识去摸桌上的茶盏,却摸了个空。

    “真是不习惯,忘记这里不是侯府了。”商闻缨摁了摁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现如今没有了下人,也只能自己准备茶水。

    昨晚发生了什么来着?商闻缨只记得阿母与顾昙枝醉倒,自己飞上屋顶,坐着喝酒看戏。

    然后……怎么就断片了呢,难道自己喝醉之后就下来回屋睡觉了?

    商闻缨觉得脑中混乱,忽地闪过几个模糊的片段,好像有一个人在逼问他什么,到底是谁呢?她看不清,莫非是做梦了。

    她走出房门,只见顾昙枝正晾着昨夜喝酒弄脏的衣裳,便问道:“我阿母去哪里了?”

    顾昙枝擦了擦手道:“我们昨晚醉的厉害,饶是我也直到天蒙蒙亮才醒,我见她还睡着,就把她扶回屋里休息了,这会估计还没醒酒,我听着你的声音有些哑,不会是把剩下那坛桃花酿全喝了吧?”

    商闻缨右手摸了摸后颈,抿了抿嘴,她方才也注意到了自己屋子里的空坛:“大概是被我一人喝了……”

    “哎呀,你这孩子,桃花酿虽入口甜香却是烈酒,怎能一口气喝这么多,快随我来灶房,我煮了姜茶,你先喝点解解酒。”顾昙枝年轻之时游走舞坊贵人之间,对酒了解甚多。

    商闻缨对有些不适应多年的“敌人”对自己这么关照,但耐不住头疼,还是跟了过去。

    灶房内,顾昙枝为打了两碗姜茶,递了一碗给商闻缨道:“这个你先趁热喝,另外这个我端去给祝姐姐,不够的话锅里还有。”

    商闻缨点点头,见顾昙枝闲不下来,端着碗就要去找祝无忧,犹豫后还是叫住她道:“你昨晚有听到我回屋的动静吗?”

    顾昙枝微愣,她一直以为昨晚商闻缨是自己在屋里喝醉了睡下的:“未曾,我只恍惚听见夜里谭儿来叫过我,我只当是梦了,那孩子现下还睡着,你若有疑惑可等他醒了问问。”

    商闻缨点点头,将手中的碗扬了扬,向她道谢:“好,多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过去终究是我破坏了你们的生活,祝姐姐收留了我们母子,我理当尽我所能的补偿。”

    顾昙枝淡淡一笑,转身离开。

    罢了,想多了也无用,商闻缨醒来时检查了身上的衣服都穿的好好的,被子也盖的齐整,应该没有什么逼问,就是自己躺回床上,做了个不清醒的梦吧。

    她喝了姜茶便独自来到府门外,悄悄在门边挂上了银铃,以便许澄胥接头。

    “阿姐在做什么?”商谭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商闻缨的身后,奇怪地看着她。

    商闻缨定下心神糊弄道:“阿姐听闻铃铛随风响有祈福之用,我们刚搬进新宅,不便去祭拜佛祖,如此也能为我们求个平安顺遂。”

    “哇,阿姐懂得可真多,要是有一天谭儿也能和阿姐一样见多识广就好了。”商谭俨然一副小迷弟的神态,倒把商闻缨盯得有些不自在了。

    “之前你就喜欢自己在家琢磨机巧,不爱去学堂,如今家里没银子供你了,你倒想学了?”商闻缨眉梢一挑,戏谑道。

    原是想逗这小家伙玩,商谭反倒正了神色解释道:“学堂夫子是懂得很多,但世上还有很多事是在学堂学不来的,即便去不了那里,谭儿亦能成才,让阿母和阿姐都看到。”

    “好啊,那我等你证明给我看。”不知为何,商闻缨想起商谭这两日说过的话,竟从眼前这个八岁的孩子身上看到了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顿时多了几分好感。

    商闻缨今日本就做好了打算,要去打铁铺寻张力追,看看能否用上次从邬凌那弄来的银子收回铺子,眼下时辰也差不多了。

    于是她又道:“你且回去休息吧,帮我告诉我阿母,我有事出去一趟,让她无须担心,我会回来用午膳。”

    商谭乖巧地应下,独自回院,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昨晚看到的情景还没告诉商闻缨,连忙追了出去:“阿姐等等。”

    可商闻缨赶时间,走得十分快,等他喊人时已然消失在拐角。

    他正想跑过去看看,却被从对门出来的邬凌拦住了。

    “站住。”邬凌不动声色地吐出两个字,冷冷看着商谭。

    “少……少将军,怎么了?”商谭被他冰冷的语气吓到了,身子有些发颤反问道。

    “我记得你就是商家那小子吧,”邬凌眼眸微眯,俯视着商谭,“你刚刚急着叫你阿姐,要和她说什么?”

    商谭没想到他是要问这个,犹豫不决要不要把昨晚所见之事抖露。

    会不会对阿姐不利?

    “告诉我,你昨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邬凌弯下腰,一手微微用力抚摸着商谭的肩膀。

    邬凌昨日回屋便想起自己漏掉了一个人,其他人他都确认避开了,就连邬照飞他也确认已睡下,唯一没目睹的就是曾有两面之缘的商谭。

    刚刚邬凌本打算出门,恰巧看见商闻缨在挂铃铛,于是藏在自家门后默默关注她的动作,那铃铛的制式与澄明阁四楼所悬之铃实在太像。

    商谭与商闻缨的对话也被他尽收眼底,若不是商谭追出来,邬凌还无法确信他看见了。

    “将军,我真的什么也没看见。”商谭用力咽了一口口水,小手在袖中暗暗攥紧给自己鼓劲,尽力不心虚的和邬凌对视。

    邬凌笑了,小孩子果然还是天真,若是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大抵会下意识疑惑,问他在说什么,不会如此肯定的说没看见。

    见邬凌不再严肃,商谭心中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混过去了。

    “那你就记得这个回答,什么也别和你阿姐说,明白吗?”邬凌虽是轻笑,语气里却夹着威胁,他不能让燕燕知道他的异心,也不会松手纵容燕燕飞走。

    商谭以往听到的都是说邬少将军如何正气凛然,战功赫赫,可今日他才真正感受到邬凌的另一面,那不为世人所容的正派之人的阴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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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白了。”

    “你倒是比你爹有眼力见,也很聪明有胆识。”邬凌直起身,一扫方才的阴霾,换了少年清朗的语调。

    商谭没想到会被阿母一直要求他学习的榜样夸奖,心中还是高兴。

    或许是他多想了,邬少将军在京城那可是光风霁月的大人物,不想让阿姐知道兴许是做好事不留名吧。

    “谭儿,你在门外干嘛呢?”顾昙枝刚给祝无忧送完姜茶,正准备回灶房,却瞥见商谭站在门外和人说什么。

    顾昙枝匆匆走出门,发现和孩子说话的人竟然是她一直很敬佩的邬凌。她昨日也注意到了对面的将军府,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自己的儿子就能和邬凌说上话。

    “少将军,我见你和谭儿正聊着,这孩子直率,应该没有冒犯到你吧。”

    顾昙枝把商谭护在身后,虽说眼前人身份不凡,可他们现在只是一介庶民,云泥之别她有自知之明,对方找过来不会是什么好事。

    权力的确很诱人,是顾昙枝渴望半生的东西,但见到皇帝一句话便把曾经高高在上的清远侯打入天牢,比起再冒险去争,她更希望商谭能平安长大。

    “无事,我们只是恰好遇见,所以说上了几句话,对吗?”邬凌的话看似回答的是顾昙枝,实际却在反问商谭。

    商谭没有反驳,他既答应了邬凌不提昨夜之事,便会遵守承诺,三缄其口。

    “阿母,我没乱说话。”

    邬凌满意地勾唇一笑,又指了指门上挂着的银铃,很是好奇道:“没想到贵府与我如此有缘,竟搬到了将军府对面,我方才看到这门上的铃铛,觉得很是别致,不知可否割爱卖与我?”

    顾昙枝回过头,倒是没注意这门上何时挂了铃铛,有些不解邬凌竟会对这样的小玩意儿感兴趣,主动开口讨要。

    “阿母,这是阿姐挂着给我们祈福用的,还是留下吧……”商谭轻轻扯了扯顾昙枝的衣摆,见母亲举棋不定,怕母亲答应把阿姐的巧思卖了,到时阿姐回来又要置气。

    邬凌皱了皱眉,淡淡扫了商谭一眼,早知道刚才不夸赞他了,居然还有胆量阻止他。

    顾昙枝闻言,面上摆了个得体的微笑,委婉回绝道:“如今这宅子是祝姐姐名下的,我与谭儿也只是寄人篱下,不好随意处置物件,祝姐姐现在还未起身,若是少将军对此物有意,不妨等下回见到祝姐姐或是闻缨,当面和她们问问。”

    “一百两银子。”邬凌耐心有些耗尽了,轻飘飘地报了个价。

    这回轮到顾昙枝怔住了,这一个小小铃铛又不是金子打的,哪里值一百两,这少将军莫不是刻意来找事的吧。

    可一百两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这铃铛看着没什么特别,到时有了一百两想买多少个铃铛不成?

    正踌躇两难之际,祝无忧从院里走了出来,她喝了姜茶,身子舒坦了许多,出了房门正想到院里坐坐,想想如何重新规划商铺,正好听见了门外人有些荒谬的开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