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明昌还是没有去找蒋依依,而蒋依依也不如清风所想的那样,乖乖待在枫院。
此时的蒋依依正在趴在西市一处院落门口的小路上,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与身边的丐帮群众融为一体。
那天她拄着拐杖假扮乞丐,与之前的境遇完全不同,丐帮众弟兄用一种怜悯的眼神接纳了她。
她也跟丐帮的兄弟们打成一片,每天都会从枫院顺几个馒头,拿来分给他们。
这时来了一个新乞丐,蒋依依不认识,但是他跟她身边这群乞丐却很熟悉的样子。
见他来,他们都有意的坐直了些身子。
“青馆传出新消息,找一个两日前在青馆外,身穿黑袍,手拿一把折扇的人。”
那人状似随意的走过,消息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提供有效信息者,赏十两白银。”
十两白银!蒋依依的眼睛在黑黢黢的脸上闪出亮晶晶的光。
蒋依依碰了碰旁边人的胳膊,轻声问道,“这意思是只要有消息就有十两白银?”
“对,你是新来的你不知道,我们丐帮虽然没有首领,但像这种信息悬赏信息大家都是共享的,谁先找到算谁的,各凭本事。”
“那青馆经常有这种悬赏消息吗?”
“不经常有,但每次赏金都是很高。”
“哦~”蒋依依默默在心里有了打算。
眼看马上要到夜里的宵禁,蒋依依要赶回枫院。
她熟悉的抄着小路走,却在一处没人的角落碰上一群人打架,不是打架,是群殴一个人。
蒋依依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准备装瞎路过,却在听见那人惨烈痛苦的哭喊声时,停下了脚步。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像是......
张三!像是张三!像张三每次假哭着喊老大的声音。
蒋依依迟疑了,她靠近了些,躲在离他们更近的一处木柴后,透过踢踹的腿间,艰难的辨认着那人的脸。
在来回往复几遍后,她终于认出了,那个被打的蜷伏在地的人,就是张三。
那一瞬间,蒋依依有些怔愣,但很快她便缓过神。
“官爷来了,官爷来了,快跑呀!”
她躲在木堆后喊着,她以为这跟在现代喊警察来了是一样,可,头顶逐渐阴暗的光线,提醒她,这里不是现代。
蒋依依在第一个人站在她面前时就停止了喊叫,直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头顶不见一丝阳光,她才缓缓抬头。
露出一个谄媚的笑,伸出一只手打着招呼,“hi~嘿嘿嘿嘿......”
显然一个乞丐的谄媚对这些五大三粗的壮汉是没有用的,其中一个壮汉紧握拳头举起手臂向下捶,蒋依依紧急双手抱头,紧闭双眼,大喊,“救命啊——”
1秒——2秒——3秒——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蒋依依渐渐睁开眼,抬起头,双臂从头上放下,耳朵里传入惨叫的声音,不是她也不是张三,而是那些壮汉。
烛影中,明昌像是飞檐走壁的侠士,又像是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将那些五大三粗的壮汉打的个个蜷缩在地。
“滚!”
一声令下,那些手下败将落荒而逃。
待那些人都走光,明昌朝着蒋依依走来,他身后的屋檐上正好挂着一盏灯笼,光透过他的脖颈处,像是从天降下的天神。
明昌朝蒋依依伸出一只手,蒋依依拉住,被一把拉起。
明昌紧皱着眉头细细扫过她的脸和身体,确认除了脏了点,其他也没什么了后,紧皱的眉头终于散开。
蒋依依没想到救她的人会是明昌,就像她没想到她会遇见张三被人当街暴打。
张三!
蒋依依来不及跟明昌说声谢谢,猛地转过身去找张三的身影。
在黑暗中,张三像是一只蛹,蜷缩在哪里,嘴角挂着鲜血,痛苦的嘶吼。
“张三!张三!你怎么了?”
仔细听来,才听清,张三嘴里喊的是,“娘啊,娘啊!”
蒋依依此刻恨不得追上那帮人,上去来两下打狗棒法,下手这么狠,疼的张三都喊娘了。
蒋依依叫明昌背着张三去青馆,给风大夫医治。
噌——不知道小黑从哪儿出现了,一把背起明昌怀里的张三。
蒋依依顶着个鸡窝头,也顾不得想那么多,只是内心害怕张三是被打的内脏破裂才吐这么多血。
“家——”
血糊的嘴里吐出一个清晰的字,沾满血迹的手,已经无法甚至,弯曲的手指费劲的伸展着指向另一个方向。
“家——”
他像是电影桥段中配角的死亡时刻,蒋依依突然感觉像是被定住,想起那些电影中带着遗憾而死的人,蒋依依突然读懂了张三的行为。
“去他家,去他家!”
跟着张三手指的方向,一行四人到了张三的家,一间有些破败的土房。
一进门,昏暗的烛光下,映着地上匍匐的妇人,她伸手够着门的方向,身体已经僵直,像是一座雕像,眼中带泪,泪痕爬满沧桑的面容,瞳孔已经涣散。
蒋依依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面对死亡。
这间只有一扇门一扇窗的房间像是一间棺材,为张三一家量身打造的棺材。
随后传来的,是张三悲壮的呼喊,“娘——娘——”
他被打的已经无法直立的身子,从小黑背上挣扎的翻下,重重摔倒在地上,他如他娘一样,匍匐在地上,伸手去够那已经冷了的母亲。
等张三平复了心情,不再嘶吼,只是守在母亲身边静静啜泣时,蒋依依离开了房间。
那里面的空气太过压抑,令她喘不上气,她走到院子里,抬头看月亮,今夜的月亮格外圆,也格外亮,漫天繁星,却有着无尽的绝望。
一杯热茶递了过来,是明昌。
“你从未说过,你的父母。”蒋依依说。
“他们...他们都死了。”
月光下,蒋依依看见了明昌眼瞳中的悲凉。
“对不起。”
“没事。”明昌淡淡的宽慰的笑了一下。
“我比你好一些,但也没好到哪去,我没了娘,只剩一个爹,但是这爹也就一般吧,没有比有好。”
蒋依依说的是她现代的爹,明昌以为她说的是姜彪,有些心虚的摸摸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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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
她的亲爹可是蒋太傅,大启的重臣之一,也是出了名的女儿奴。
蒋依依站在院子中央,抬着头看天上的星星,像是游离在光年之外的一个孤独的人。
“蒋依依,如果我说,你有一个好爹呢。”
蒋依依疑惑的看着明他,看着她的眼神,他有些怯懦了,不敢说出那些实话,但她应该知道她有一个爱她的父亲。
准备好解释的明昌,还没开口就被打断了。
“你叫我什么?叫老大!”
蒋依依纠正道。
明昌被她突然的一句话将原本提起的气卡在了胸口。
调理好气息,明昌看着她似笑非笑,开玩笑的说“呵——呵呵——应该叫你祖宗。”
蒋依依抬头仰望天空,思考了一下,肯定的说,“也可以。”
然后转头两眼盯着明昌,等待着。
明昌不敢相信的看着蒋依依,真是被蒋太傅宠溺坏的孩子,不仅敢逃婚,还敢让人叫她祖宗。
明昌嘴角带着被气坏的讪笑,无奈摇摇头,“祖宗!祖宗!”
突然天空一道惊雷,吓得蒋依依拄着拐脚步趔趄,还好有明昌在旁边扶着她。
蒋依依和明昌同时看向天空。
一个心里想:在古代是真不敢乱说话呀,各路神仙,我刚刚是乱说的,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不要拿雷劈我呀。
一个心里想:各位祖宗在上,小辈只是跟未来媳妇打闹,开个玩笑,雷就不用劈了。
除了两人的心声,这院中还有第三人的心声,那就是小黑:雷要是劈死蒋小姐了,那以后就没有她说些大逆不道的话,做些大逆不道的事的时候,让他为难纠结到底要不要出手,所以请所有的雷都下来,劈死她吧!
可惜,一声惊雷过后,夜空又恢复了一片宁静。
蒋依依转头正与明昌的视线对上。
刚把明昌从鸟市救出来时,他脏兮兮的像个垃圾袋,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他在她这里一直是个垃圾袋。
但今夜,月光皎洁,繁星闪烁,他像山上最高的那块岩石,月光下映出硬朗的棱角。
“啧,你要是能活过七天就好了。”蒋依依遗憾的说。
明昌温柔一笑,想着要不把七日的假死取消掉吧。
“不如,趁着你还有最后几天,老大带你体验一下天伦之乐?”
“?什么天伦之乐?”
“天伦之乐就是……青馆公子和客人做的事,换成你跟我。”
桀桀桀的笑又展现在蒋依依脸上。
明昌却龟裂了……那是鱼水之欢!
不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知道青馆里做的什么生意?”
蒋依依觉得明昌在鄙视自己的智商,“这还能看不出来吗?”
“不是,你知道他们和客人在房间干嘛吗?”
“当然!我可是经常去看的。”
“经常去……看?”
蒋依依偷看了身后的小黑一眼,神秘兮兮的趴在明昌耳边,“我看过比他们更刺激的!”
身为现代即将大爆的狗仔,看片从来不上网,对面山头一趴,真人演艺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