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清风和小黑走后,蒋依依审视的看着张三,这个张三,身材因营养不良干瘦如柴,一副柔弱书生的样子,竟然能被青馆的管事看上,啧啧啧,这古代的审美跟现代差距确实大了些。
张三被蒋依依看的全身起鸡皮疙瘩,重声强调:“我,我喜欢女人!”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就是看看你,哪里吸引青馆的管事。”
蒋依依与张三在青馆待到了午夜,也没有找到那条堵死的巷子,但是,他们发现了另一件事,就是小黑竟然飞进了昌王府,没错,就是飞,蒋依依看着小黑在东市的屋檐上飞来飞去,最后,进了昌王府。
原来古代真的有会轻功飞檐走壁的人。
这时蒋依依想起来,刚刚是小黑领着清风来道歉,一个跑堂的代老板道歉,老板还不敢反驳的样子。
看来这青馆的存在也是个巨大的秘密。
她的事业运怎么这么好,一个秘密接着一个秘密,等她爆完这些秘密,已经够她在颐养天年了。这青馆的秘密,等她爆完馄炖店老板的黑料再来挖好了。
昌乐王的突破口现在就是小黑。
第二天,蒋依依在青馆等了小黑一天,也没有见到他的一片衣角,就在她绝望之际,夜色中,东市房檐上飞过一道黑影。
那黑影身上闪过一道抹金色亮光中夹着一缕红,是小黑随身配剑的剑柄上的红宝石。
蒋依依没有小黑那么好的身手,只能先记下小黑的路线,再按那个方向去找。
随着越靠近小黑,眼前的路越曲折,也越来越阴暗。
一处巷子拐进去,里面泥泞的路上摆满了笼子,一个个竹编的笼子里装的是□□的男人。
“公子,来选鸟?我这儿有个新货,您,瞧瞧?”
一位佝偻着腰,满脸褶皱的干巴老头,如幽灵般出现在蒋依依身侧。
蒋依依顺着那双褶皱的手,颤颤巍巍指着的方向,在最深处,看见了一个新编制的竹笼。
里面的人差不多十五六的样子,新到的货,身上还穿着衣服,他瘫软的蜷缩在笼中,只有那双眼睛透过竹笼缝隙,带着怨恨,带着不屑。
蒋依依原本后退的脚步站定,她不想参与这种肮脏的生意,可,她想带这个少年走,在他还有着愤怒,没有被剥去尊严的时候,带走他。
“新货?”蒋依依反问。
“是,刚到的。”
“看着不怎么精神。”
那老头呵笑几声,“公子,第一次来吧。”
蒋依依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老头,等着解释。
“要鸟听话,最好的办法,就是控制他,他服下的‘七日后’,每隔七日便要服药一次,否则便全身疼痛如虫蚀,三日后便死。公子买下他后,只需每七日来此取一次药。”
“取药?”
“啊,买药。”
蒋依依看着老头的视线不由得深邃,“你这是,控制他,还是控制我?”
每七日来他这里买药,否则买来的人死,买人的钱就白花了,不想钱白花,就要一直给他送钱,真是一桩赚钱的生意。
“公子不仅是第一次来鸟市,也是第一次买鸟吧。”
蒋依依还是没有回答。
“来鸟市买鸟的,从未想过要鸟活过十四天。”老头压低嗓音,“公子只要在他完成任务后,在他的药中,加入毒药…”
老头没有将话说全,而是给了蒋依依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怎么知道,你这药有没有解药。”
“公子放心,就算是神医来了,也救不了他。”
神医来了也救不了?蒋依依心头像是堵了块石头。
“多少钱?”
“三十两。”
蒋依依算了算,自己手上还有不到五两。
“人给我留着,我明日来取。”
老头眼神中透露出不屑,原本谄媚的语气变得强硬,甚至连佝偻的背都直了一点。“一手交钱,一手提笼,概不赊账。”
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有钱,连个人都救不了。
蒋依依陷入两难。
那老头突然又谄媚的上前,看向她的手腕,开口:“我看你这玉镯不错,不如拿它来换?”
蒋依依顺着那老头的视线,看向了手上的玉镯,这玉镯从她醒来便一直在手上,透洁的白玉,姜彪说是他在城里捡来的,应该是块好玉,虽然有点可惜,但一个镯子救一条人命,在蒋依依这里是个划算的买卖。
“好。”
蒋依依拿手上的镯子换了笼子,又让老头将笼子打开。
那老头佝偻着身子,用袖口的布不断擦拭着刚到手的镯子,视若珍宝。
“打开?”
“没错,快打开。”
“打开要是他跑了,可跟我就没关系了。”
“跟你没关系,打开。”
他老头斜眼眯了她一眼,将手中的镯子细心的收进怀中,上前打开了笼子。
那少年从笼子中钻出来,转身要去掐那老头的脖子,只见一阵白雾,少年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像烂泥般倒在地上,只有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还直勾勾的盯着那老头。
蒋依依见那少年突然瘫倒在地,急声质问老头:“你对他做了什么。”
那老头不急不缓的说:“小姐放心,一点软骨散而已。”
沙哑喉咙中发出的‘小姐’,令蒋依依心头一紧,她警惕的看向老头,那老头似笑非笑的样子,令她头皮发麻。
这老头不知是什么时候看出来她是女子的,明知她是女子却还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叫她公子,而此时却又戳破她,为何?
是威胁?还是警告?
无论是那个,她都不能再待下去,蒋依依强压下心头的情绪,假装没有听见老头说的那句‘小姐’,平静的说:“多谢了。”
快步走近少年,艰难的将他背起,蹒跚着走出来巷子。
看着这少年弱不禁风的样子,没想到,背上身像压咸菜的大石头,又重又臭。
她颤颤巍巍,一步一个我艹的走出了巷子,刚到拐角,离开那老头的视线,哐当,两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她靠着墙,两腿伸直瘫坐着,腿失去控制的抖动着。
而她刚刚救出来的人,像是变异的丧尸,脖子折叠,腿劈着叉,瘫在一旁,
这人,不会死了吧。
蒋依依细细观察着,想看看他有没有呼吸的喘息起伏。
突然,那人一只胳膊以极其扭曲的姿势伸直了,接着是一条腿,然后是折叠的脖子……
啊——丧尸——
蒋依依起身想跑,刚起身又摔在地上,两条腿失去知觉般赘在身上,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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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求生的欲望在叫嚣着,双手代替双腿,快速爬行着远离。
“小姐?你在干嘛?”
……
那人就蹲在她脸旁,声音像是定身咒一般令她全身肌肉僵硬不得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减弱了。
“小姐?小姐?”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蒋依依低着头,眼皮不眨一下的看着面前的土地,口中默念。
“小姐,我扶您起来。”
一双温热的手抚上她的肩头,透过指尖的缝隙,阳光穿过少年的发丝,照在她的眼眸,将少年的身影印在她的虹膜。
“小姐?你没事吧?”
“你……活的?”
“……哦,刚刚软骨散失效了。”
哦,还好只是软骨散失效。
不过……这老头的药也就一般啊,才多久就失效了。
“在下感谢小姐救命之恩,愿为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身黑衣的少年,胸前的衣裳已经被划痕,脸上蹭了几处黑灰,像是刚钻完烟囱的猫。
“赴汤蹈火……倒是不至于。”
“小姐可有什么心愿?在下愿助达成。”
“心愿?……心愿……心愿就是见到昌乐王。”
想到七日之约将近,自己竟然连昌乐王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别提什么黑料了。
“小姐但说无妨。”
少年的眼神明亮真诚,蒋依依却只能叹息,他又不是圣诞老人,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哎,没什么心愿,你走吧。”
照老头说的,他的命都快没了,还要能帮自己实现什么心愿。
“那老头说的,你应该也听见的,你中的毒无医可治,无药可医,剩下最后几日,你还是去完成自己的心愿吧。”
说着,蒋依依起身准备离开。
“本……我……无父无母,无兄无友,无牵无挂,没有什么留恋,也没有什么牵挂,只愿最后几日,可以帮恩人完成一个心愿。”
无父无母……无兄无友……无牵无挂……竟与她一样。
“既然如此,那,你帮我完成一件事,几日后,我将你好好安葬。”
“谢小姐。”
那少年作揖道谢,眼中净是意气风发,实在想不到会是将死之人,如此年纪,可惜可惜。
蒋依依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招手示意少年靠近些。
“帮我搞到一张昌乐王的画像。”
蒋依依话已经说完,可那少年,却还是侧耳倾听的姿势,她以为是她太过谨慎,声音太小,他没有听见,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那少年这次是听清了,可是却有些不知所谓的看着她,有些为难的样子。
想想也是,昌乐王是何人,皇亲国戚,出门有轿子抬着,回府有人打伞遮阳,怎么会是他一个无名无姓的毛头小子能见的,这个心愿太难为他了。
这种心愿,只适合给老天爷许。
“哎……算……”
“好,两日后,必将画像带到。”
???
“你能有王爷的画像?”
“小姐放心,两日后必将画像带到。”
离七日之约还剩三日,死马当活马医了。
“那两日后,城外破庙,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