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走就会向长玉山腹地山脉越来越靠近,走着走着几乎就是贴着山脚下,往后还需在这山中穿行两日才能到走出这山脉。
两侧的山越来越高,山间的距离也越发窄,林子密而深,路边一旁河流湍急,深不见底。
季姜仪的车猛然一顿,颠得她向前差点儿跌出去,还是春夏手急眼快垫了她一把才坐稳。
外面传来一阵吵闹打斗声,春夏打算掀开帘子向外看,季姜仪一把拉住她,将车窗合上。
她听到马车上传来被箭射中的声音,对方用箭恐怕还未现身,现在只能在车上躲避。
不多时,季姜仪闻到一股火油的味道,对方用了火,不下车也不行了。
周陈谨从外面一把拉开门,将季姜仪和春夏护送着下了车,护卫训练有素将马牵制住,拔刀将射来的箭劈开。
那边林荇护着崔妈妈和秋冬也下了车,以马车为掩护,众人向河边靠去。
几人将马车牵来围在周围暂时形成一处庇护,让季姜仪她们躲在其中。
对方投火烧车,周陈谨斩断挂在马身上的牵绳,一拍马屁股,让马跑走,其它人也纷纷效仿。
脱缰的马在混乱中向前疾驰而去,顿时对方射的箭向马转移去一部分,射向他们的箭被分散了不少。
趁着这个间隙,周陈谨的人向林中冲过去。
对方选在这个地方设埋伏着实阴险。
这个地段两侧山势陡峭狭窄,河道变窄,河水因此湍急,对面是被河水冲刷出的悬崖峭壁,是以若是跳水只会被冲往下游无法去往对岸,下游肯定也守着他们的人。
另一侧也就是他们走的这条路,路旁是个缓坡,对方占据高地,弓箭手藏在其中有天然优势,很难被攻进。
两侧肯定还会有人来围堵近攻,若弓箭手不除,近战时还需要防暗箭,腹背受敌。
所以,周陈谨的人趁着对方被分散注意,立马飞身翻入林中。
季姜仪躲在马车后面警惕地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果然对方见她们被逼下车,从后面冲了过来。
“后面!”季姜仪惊呼。
季姜仪站在中间拉开弓,越过护卫将后面冲过来的为首之人一箭射中。
那些人见着这边有人射箭过来脚步却丝毫不停留,直冲冲地压过来。
两侧涌出更多的人,周陈谨和林荇分别带人护在两侧,与冲过来的人打斗起来,兆寒站在季姜仪她们前面挡着。
对方的人蒙着脸,眼里透着狠戾招招下的都是死手,源源不断地从后面赶上来,周陈谨这次带的护卫不少但是不敌对方一波波不怕死似的冲上来。
他们被逼迫地往后退,围起的圈子也越来越小。
季姜仪的箭也只剩下最后一支。她握紧最后一支箭,将箭拉开瞄准围着周陈谨的几人,对方显然是冲着周陈谨来的。
她松开手,最后一支箭射中周陈谨身后举刀之人,那人扔下刀倒在地上。
周陈谨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又被面前的敌人砍了过来,他一个转身闪过。
季姜仪捡起马车下一把被丢弃的刀,举起刀筋惕地看着四周。
春夏与她一样也举着刀,将崔妈妈和秋冬护在后面。
对方的人咬得紧,若是一直这么耗下去,周陈谨他们迟早会耗尽体力。
周陈谨也意识到这一点,大喊了声“林荇”。
林荇回头,与周陈谨汇合,两人齐力一起杀出了一条路。
兆寒看清他们的意图,回头眼神询问季姜仪的意思。
季姜仪知道他是想要去补林荇那边的缺,她心里虽然担忧,但是那侧少了林荇明显被压了过来,她冲兆寒点点头:“小心。”
兆寒离开她们的身边投入打斗。
“走!”周陈谨喊道。
季姜仪拉着秋冬,春夏扶着被吓坏了的崔妈妈一起跟了上去。
对方看到他们要逃,往前冲得更猛烈,杀红了眼。
一人见伤不到周陈谨便从一旁朝她们举刀冲来,季姜仪与那人对视上,那人显然是冲着她来的。
她举起刀,握紧手,右脚向后撤了半步矮下身子,眼里直勾勾看向那人,咬紧牙关,心里满是四个字:“我不怕你。”这是余景照教她的身法。
那人举刀劈来,她找准方向向后仰去,挥刀挡了对方一刀。
这一刀震得她手心发麻,差点儿将手中的刀丢掉,她双手握紧想抬起手来却慢了一步。
“姑娘!”秋冬在一旁惊呼。
周陈谨转头看到这幕,那人又继续向季姜仪挥刀过来,他飞身过来将那人砍倒在地。
与此同时,周陈谨背后的人趁他分神一刀砍在他的手臂上,周陈谨闷哼一声,向下矮了一下身子,眼睛却还是盯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周陈谨!”季姜仪惊呼。
看着周陈谨在她面前受伤,她想伸手去扶住他。
周陈谨冲她摇头,露出一个意在让她安心的笑,转过身继续与人打斗。
季姜仪也无暇顾及他,现在的境况不是能够伤怀的时候,她举着刀警惕地防范着。
之前冲进林中的人终于返回,在外围与蒙面人打斗起来,给她们争取了不少时间。
前面的人都被打倒,周陈谨与林荇绕到后面,她们一路往前跑去。四个人都极力往前跑,路上目标太大,她们拐进一侧的林中,崔妈妈终于支撑不住跌倒在地。
“姑娘,你们快跑,别管我了,快走啊!”春夏扶着崔妈妈挣扎着爬起来。
季姜仪上前扶住崔妈妈的另一只胳膊,坚毅地说:“走,你不走我也不会走的!”
崔妈妈流着泪挣扎着咬牙往前奔,后面的刀剑打斗声渐渐远去。
四人穿过一片密林,拐了一个弯到了离官道不远的一处空地上,季姜仪看到她们的马正在这里,她心里松了口气,掺着崔妈妈走到马身边。
她们两人一匹,其余的马肯定也在附近不远处,少了她们这几个累赘,他们逃脱几率更大。
她刚要上马,从前方的林中传来一声口哨声。
她抬眼看过去。
展珂骑着马从林中慢悠悠踱着步子走出来,他歪头躲过枝叶,伸手向她们摆了摆手。
他现在的装扮已不是在玉掖城中的那寻常子弟样子,一身黑衣背着箭,别着刀,额间又戴上了抹额,一身野气十足,还是一脸戏谑的笑。
春夏和秋冬看到他也诧异,难道那些人竟都是展珂的,春夏低声骂起来:“卑鄙小人,亏咱们姑娘还救他!”
这话声音不清不重,传到了展珂耳中。
他走近勾唇笑道:“救我的人是你家姑娘,别忘了还是从他周陈谨手中救的,我也不会伤你们。”他俯身看向她一字一句地说:“一码归一码,以牙还牙,我只要周陈谨的命。”
季姜仪抬头无言地看着他。
展珂挑眉:“你这么瞪着我做什么?要我饶周陈谨一命也可以,你就随我回去做个压寨夫人,我可以饶他不死。”
季姜仪翻了个白眼,不理会他,继续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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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
春夏听了他的话忍不住大声骂道:“无耻之辈,忘恩负义的小人!”
展珂听了这话哈哈大笑起来,他起身踩着马背飞落到季姜仪的马上,坐在季姜仪的身后,一把夺过缰绳。
“别急着走啊,一起看好戏。”
季姜仪挣扎着想下马,却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春夏还想继续上前,切看见展珂身后林中走出来更多的人,她愣在原地心道:“完了。”
展珂的人上前用绳子将她们三人绑起来,嘴巴也用布条堵住,拉往空地旁的林前绑在树上。
展珂身边的那络腮胡策马走到展珂身边看到季姜仪笑道:“又见面了,周夫人,咱们都是老熟人了。”
季姜仪白了她一眼,转过脸不去看他。
络腮胡子自讨了个没趣,挠挠头走开了,展珂不禁笑出声。
他们在空地上等了没多久,面前的林中传来阵阵马蹄声。周陈谨他们从林中策马冲了过来。
周陈谨勒住马,看到展珂面前的季姜仪,皱起眉头,满脸阴翳地看着展珂。
展珂耸肩,一脸挑衅地笑。
林荇兆寒和其他人在后面也紧随而来。
兆寒看到展珂先是一喜刚想开口唤师父,接着看到一旁被绑着的三人,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笑起的唇又压低,勒住马神情复杂地看着展珂。
身后的人紧追不舍,很快便赶了上来,上来举刀就砍,不留喘息的余地,他们的人数明显减少许多,被周陈谨他们折损了大半。
周陈谨他们跳下马又投入混战中,眼看着周陈谨的人占了上风,那群蒙面人将要敌不过之时。
这边展珂抬手,身后以络腮胡为首的众人也冲了上去,一时间境况瞬间逆转。
周陈谨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只剩下周陈谨林荇与兆寒三人。
那络腮胡出手将兆寒擒住,兆寒嘴上还在骂:“你放了我姐姐,你忘…”还未说完便被敲晕了过去,络腮胡一刀插进他胸前,将他扔到一边。
季姜仪看到这幕,挣扎着哭喊起来,被展珂捂住嘴巴,发不出声音。
展珂将她的手反剪在后面,用绳子绑住,拿出她的帕子塞进她嘴里,用布条绑住她的嘴巴,打马走到林边,抱她下马将她与春夏她们绑在一起。
春夏与秋冬看到兆寒被杀,早已哭成泪人,却又挣脱不开,见季姜仪被送过来,几人哭作一团。
展珂放下季姜仪,冲她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回头飞身跃起,瞬间到了周陈谨面前。
周陈谨一脚踹开纠缠在他面前的蒙面人,抬刀接了展珂一个横劈,展珂收刀矮身攻他腰部,又被他翻身躲过。
展珂攻得又快又狠,步步紧逼,周陈谨左右躲闪,出招迎去,两人打斗了几个回合,周陈谨刚刚经历了一通混战,体力不支,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展珂瞅准时机,伤了周陈谨几刀。
林荇在一旁看见,想要飞身过来帮忙却被那络腮胡联合几人一起拖住,顾不上这边,他自己也满身满脸都是血,半跪在地上迎面又接了那络腮胡一招。
展珂飞身跳起,压在周陈谨的肩膀上,周陈谨向下矮身却没有跪下,顺势翻身向前将展珂拍在地上,展珂不等落地翻身又起,出刀回身一刀刺进了周陈谨的胸口。
周陈谨咬牙向后,展珂紧逼而上用手肘压着刀硬生生刺了进去,将刀穿透了周陈谨的胸膛。
周陈谨双手握住胸口的刀,鲜血顺着手滴滴嗒嗒地落向地面,展珂将刀拔出又架在周陈谨的脖子上,手起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