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桑桑拥着被子,见褚铮脱完外衫,还要解腰带,故作镇定的面容一点点崩裂。
“你,亏我还觉得你是正人君子,光风霁月,光明磊落,光明正大……”
褚铮笑着问道:“我在你心中评价这么高啊?”
“那当然。”卜桑桑忙不迭地点头,搜刮肚肠想着好词,“你是坐怀不乱真君子。”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两个:“以礼自持,克己复礼……”
褚铮点点头,一本正经道:“我是这样,不过那是对别人的,夫妻之间不适用。”
他抬手将两边床幔放下,就要往床上爬。
卜桑桑搂着被子,一个劲向后缩,语无伦次道:“你不要乱来,强扭的瓜不甜,我还没准备好,你要再继续,就和那市井流氓一个样了。”
褚铮在床边坐下,好整以暇地说道:“尚书府寿宴那回,你可是给我下了过量的春风醉。你若不喜欢我,为何特意寻那种药?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它的作用。”
卜桑桑嗫嚅道:“我,那不是给你的,我是想下给纪砚寒……”
她话未说完,就见褚铮脸色一沉,爬上床来,缓缓靠近她:“我们还是把那天没做完的事补上吧!”
“不要!不要!”
卜桑桑吓得吱哇乱叫,身后已是无处可躲,身前有褚铮那座大山挡着,她也跑不出去。
即使跑出去,她也不知能往哪里去。
卜桑桑几乎要哭出来了,她就知道,落到他手里,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他的正直守礼,始终都是留给女主的,与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今夜之后,她就能肯定他的为人。
到时,她拉他垫背,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她能给他下春风醉,就能给他下毒。
她紧紧闭上双眼,心中不断安慰自己,这次就当被狗啃了,没什么大不了。
好一会儿,上方之人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卜桑桑壮着胆子睁开一只眼,只见褚铮撑在她上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你告诉我,你钦慕的是纪砚寒纪将军,而我,只是个误会?”
褚铮阴恻恻的声音让卜桑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让她怎么回答?她若承认,惹怒了他,她将难逃此劫。
她若否认,说喜欢的是他,他顺势而为,她一样在劫难逃。
如果告诉他,她谁都不喜欢,他必定不会相信……
她权衡再三,很没骨气地低下头,闭紧了嘴。
头顶那道目光久久不散,她开始思考,他要是硬来,她要不要求饶?
对她这样的表现,褚铮似乎很满意,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意,压在她身上的重量骤然一轻。
卜桑桑坐起身,对上褚铮戏谑的目光,说不上是恼怒,还是憋闷,她只能咬着下唇,一言不发地坐在那。
褚铮看到她眼里冒火,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不由得眉眼上扬。他就这么欣赏了片刻,才轻咳一声道:“我记得你在宫门口和纪砚寒说,你的心、你的身都是他的,你现在跟我说说,你是谁的?”
卜桑桑那颗刚放进肚子里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眼睛不停地眨着,这跟刚才那道送命题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一回,她不说话,褚铮就直勾勾地一直盯着她。
等不到她开口,褚铮便作势又要往她身边爬。
卜桑桑忙喊道:“我是你的,我是你的。”
“你跟纪砚寒说的时候,口气可不是这样。”褚铮对她的表现不是很满意,提醒道,“那些情话可谓是滔滔不绝,声情并茂。”
卜桑桑咬牙切齿地想着那天她说过的话,很多都是她的临场发挥,说了什么,她都记不清了。
勉强想出来的几句情话,一看到褚铮那张脸,便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终于死了心。索性破罐子破摔,视死如归地梗着脖子道:“我忘记说了什么,你逼我,我也说不出来。”
褚铮却没有再进一步,他将被子翻过来抖了抖,把被子里掉出来的花生桂圆都捡出去,床铺收拾妥当,这才对卜桑桑勾起一抹笑:“过来睡吧!”
卜桑桑倔强地不想动,即使他不动她,她也绝不想和他躺在一起。
褚铮笑道:“累了一天了,你要是还不累,想做点别的,我也可以满足你。”
卜桑桑与他对峙片刻,终究败下阵来,她紧紧挨着里面的床栏躺下,只揪了被子的一个角盖着。
屋里安静下来,龙凤花烛燃得正盛,把整间屋子都笼在暖红的烛光里。
她微微侧过脸,见褚铮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
她的目光随着映在他脸上的烛火游走,他眉骨生的厚重方正,一双轮廓圆润饱满的凤眼,即使敛着眉眼,面容平和,也难冲淡他那刻在骨相里的矜贵威严。
读原书的时候,她就想象不出,恶毒女配和完美正直的乾王在一起的样子。
而此刻,真的与他同床共枕,她怎么也无法安心。
自从皇上下旨赐婚,系统便一直没有动静,她记得原主婚后并没有消停,光追着纪砚寒表白就不止一次。
如果让她去做,不知道褚铮会是什么反应?
原书里那个威严、不苟言笑的乾王殿下,面对她时,简直是换了个人。
她记得烧了账簿之后,他看她的眼神冷漠,恨不得从未认识她一般。整整一个月都没理过她,即使是街上偶遇,他也只是漠然地从她身边走过。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尚书府寿宴。
想到此处,卜桑桑蓦然惊觉,自打他中药之后,他便一反常态,想尽办法讨好她。
不错,虽然他让卜家上下敢怒不敢言,但那的确是讨好。
原书那个药是男女主感情线的催化剂,那天却被褚铮给喝了。原剧情,好像已经偏移。
但是纪砚寒依旧向皇上请了圣旨,再过三日,他和宋惜宁就要成亲了,时间没变,主线也没变,只是细节有所不同。
她不确定这算不算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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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得入神,半点不曾察觉身侧的人早已睁开眼睛。
直到身侧传来轻微的窸窣声,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侧起身子,手臂一伸,将她捞进怀里。
卜桑桑浑身一僵,下意识就要挣扎,却听他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看你无法入眠,要不要我做点什么,帮帮你?”
身体紧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他又说得语义不明,卜桑桑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褚铮的手臂收得并不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头皮,带起一阵酥麻。
她窝在褚铮怀里,呼吸放得极轻,极力给自己催眠:褚铮要想动她,多的是机会,不会等到现在。他与生俱来的尊贵傲气,就不允许他做趁人之危的事。
睡着了更安全。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次睁开眼睛时,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青石地面上铺了一层淡金。那对龙凤花烛早已燃尽,只剩两滩凝固的红蜡。
院子里隐约传来下人们轻手轻脚的走动声,还有几声清脆的鸟鸣。
褚铮推门进来,看到她醒来,便道:“醒了就赶紧起吧,我们还得进宫去见皇上和皇后。”
卜桑桑白了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见这些大人物,一不小心就弄个“御前失仪”“藐视皇家”,她只要想想,心里就发怵。
褚铮浑然不知她的担忧,只是让丫鬟进来为她梳洗。
“我可不可以不去?”
话问出口,褚铮那脸立刻就阴了:“为什么?那是我的亲人,你作为我的王妃,以后是要常走动的。”
卜桑桑也沉下脸来:“那我要是出错怎么办?我要是说错做错什么,皇上是罚我,还是罚我爹?”
“原来你担心这个。”褚铮明白过来,语气温声地说道:“放心吧,皇上和皇后都是很和善的人,他们只会喜欢你,不会胡乱惩罚人。“
卜桑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着他:“你相信他们,我还不相信自己呢!他们是对你和善,对我可就不一样了。”
褚铮笑道:“平常看你胆子挺大的,你做了多少无法无天的事,怎么今日倒开始害怕了?”
卜桑桑道:“我就是个纸老虎,一戳就破。哪比得了你们这些手握大权的人,一句话,别人的脑袋就得搬家,我能不怕吗?”
褚铮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你说的那是昏君的做法,皇兄登基后还没要过谁的脑袋。放心吧,有我在,你的脑袋一定没事。”
听到他这句保证,卜桑桑心里更没底了,一个不要别人脑袋的皇帝,却是一口气要了卜家所有人的脑袋。
原主通敌卖国的事,如果不是别人陷害,或许她不做,就不会有事。
可她不确定系统会不会要求她做,万一下了任务,她能不做吗?
拒绝系统,惩罚势必落到卜家人头上,后果也是一样。
到时,她真的有办法避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