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褚铮好整以暇的注视下,卜桑桑双颊越来越红,她瞪了褚铮一眼,却不见半点气势。
“你……你给我出去!”憋了半天,卜桑桑也只能恼羞成怒地赶他出去。
“好了,不逗你了。”褚铮笑着调侃道,“你这个什么都敢干的大小姐,居然也会害羞。”
卜桑桑捂着脸,瓮声瓮气地说道:“我只是……被你吓到了。”
她只觉得耳根烧得厉害,心跳如擂鼓。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温热的触感,心里乱糟糟的,又是羞,又是气恼,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在她的衬托下,褚铮倒显得格外镇定,为了挽回一点面子,她生硬地转移话题道:“你待会儿还是给宫里送一些吧,不然皇上嘴上骂你,心里指定认为我是个不识大体的祸水,这个恶名我怕是跑不掉了。”
褚铮攥着拳头捂在嘴上,清咳一声道:“你猜得可真准。”
卜桑桑瞪着他道:“我就知道,人们根本就不会将你与‘错’这个字挂钩,你的一切不好他们自动就会认为是我教唆的,你自己摘得倒干净。我爹心里估计也是这样想的。”
褚铮面露惭愧道:“是我考虑不周,日后绝不再犯。此次我只让人运了两筐来京,我送一筐给宫里,你要不要同我一起进宫?”
“我才不要,我要是去了,那些后妃们会认为我这是做贼心虚,讨好她们呢!反正我这名声多一点少一点都是黑的,你告诉皇上,不管谁吃了,都把核给我洗干净拿回来,我要自己种。”
“你种?”褚铮怀疑地看着她道,“早年也有果农试过,即使开了花,没几天就死了。”
“我不是还没试过吗?这种冬桃如果能在北方种成,绝对比南方的更甜。我一定要试试。”
卜桑桑在现代只是一个办公室小职员,刚入职那会儿,她就把大老板在公司养了六七年的发财树给养死了,为了给大老板重新养一棵,她每天学习杂七杂八的种植知识。
可还没实践呢,她就穿来了这里,这一次倒是个实践的好机会。
褚铮见她一脸认真,也便由着她胡闹,笑着说道:“那你就试试吧,不过你可别抱太大希望,万一种不成也别太失望。”
卜桑桑白了他一眼:“还没种呢,你就给人泼冷水。”
“好好好,不泼冷水,改天我为你找两个京城最好的果农来,希望我能早点吃到你种的冬桃。”
“这还差不多。”
——
午后,阳光从窗棂间斜斜洒进来,满室暖融。卜桑桑歪在榻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醒来时,褚铮早已不在身边。
秋穗端着茶盏进来,笑吟吟道:“王爷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让您多睡会儿,对您那叫一个依依不舍。您这花枪耍的,把我们给吓个半死,不过对王爷倒还真管用。”
卜桑桑没好气道:“你们把心思多用在自己身上不行吗?天天净想着争宠。”
秋穗笑道:“我是您的丫鬟,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您跟王爷好了,我自然开心。”
“算了,你们把冷窖里的桃子取一半出来,送到尚书府去,让我爹少骂我两句。”
正说着,就见秋粟进来说道:“小姐,老爷和姨娘来看您了。”
卜桑桑道:“我看他是来骂我的吧,我不见。”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她爹骂骂咧咧的声音:“你还懂得心虚就好,老夫还以为你攀上枝头,也学起那红颜祸水的做派来了。”
卜桑桑闻言瞬间便炸了:“什么叫红颜祸水?自古以来,那些亡国的,有哪个女人真正参与过决策?不都是男人做的决定吗?一有事就扣在女人头上,只能证明那个男人不仅无能,还是个孬种。”
卜桑桑说罢,趁她爹进门气未喘匀之际,又补充道:“就像你这个封建老古董一样,一有事就骂别人,仗着自己是一家之主,就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别人头上啊?”
卜尚书气道:“你少扯别的,我说的是今天从岭南运桃的事。”
卜桑桑道:“那这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卜尚书怒道:“这与老夫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卜桑桑理直气壮道,“当初圣旨赐婚,是你欢欢喜喜接的旨吧?我不想嫁,你还说我不懂事,现在你又来怨我。”
“老夫让你嫁,是让你好好过日子,不是让你来祸国殃民的。”
“这事你跟我说不着,又不是我动用的权力。褚铮是王爷,你不敢骂他,就来骂我,你这老头官做得挺精啊!”
“老爷,你消消气,让我跟桑桑说两句。”周姨娘劝住暴怒的卜尚书,又对卜桑桑道,“桑桑啊,你成婚也有两个月了,王爷对你的好,我们都有目共睹。他为了让你高兴,难免会有糊涂的时候,你对他即便没有感情,也千万不要害了他。”
卜桑桑拉着周姨娘坐在榻上,笑着说道:“姨娘放心,我们已经说好,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卜尚书眼睛瞪得溜圆:“那你刚才不说,你是故意气我。”
卜桑桑毫不示弱地瞪回去:“谁让你不分青红皂白乱骂人?”
“你——”
“桑桑,你就少说两句,别再气你爹了。”周姨娘冲她使了个眼色,转头又对卜尚书说道,“老爷你也是,都这么大年纪了,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明明是关心女儿,每回都弄得脸红脖子粗的。”
卜尚书“哼”了一声,在对面的桌案前坐下,气鼓鼓地不理人。
卜桑桑也不想平白示弱,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周姨娘给父女两人频频递眼色,可惜两人都倔得很,谁都不肯先低头。秋粟进来为她们添了几回茶点,屋里的气氛始终都如凝固了一般。
过了一会儿,卜桑桑看了看卜尚书,对周姨娘说道:“姨娘,我看我爹要是离了你,他就真什么都办不成了。哪天他再惹你生气,你就离家出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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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里住,让他后悔去。”
周姨娘横了卜桑桑一眼,还未开口,就听卜尚书骂道:“我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们这一群不孝子,你现在还来挑唆你爹的夫妻关系。”
卜桑桑长叹一口气道:“是你这老头太固执,姨娘把我们几个照顾得这么好,十几年了,你连个名分都不给,这样算什么夫妻?”
周姨娘忙说道:“桑桑,别胡说。正室的名分从来都是你娘的,夫人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肖想夫人的地位。”
卜桑桑摇摇头道:“你可以不想,但他不能不想,否则他就是心里没你。这话我早就想说了,我娘过世多年,如果怀念,心里想着就行了,根本没必要委屈你嘛。”
“桑桑,别胡说了。”周姨娘阻止道,“我和你爹是来看看你的腿好得怎么样了。”
卜桑桑见周姨娘眉宇舒展,没有半点落寞神情,也不再坚持:“我就是随口一说,既然姨娘不介意,我也就不提了。我的伤只要好好养着就不会有事。”
周姨娘笑道:“看到王爷对你如此上心,我们真的为你感到高兴。姨娘不会看错人,像王爷这般爱重你的,世间难寻第二个,你可千万要珍惜啊!”
她这样一说,卜桑桑的脑海中竟又浮现出褚铮吻她的场景,脸不由得再次烧起来。虽说是褚铮偷袭,她当时有些懵,但她真觉得那样的感觉还不错。
她,应该是有点喜欢褚铮的吧?
不就是被亲了一下吗,怎么还会反复回想?人家褚铮恐怕早就不当回事了,这样只能显得她很蠢。
见她脸上现出可疑的红晕,似恼似羞,分明就是少女怀春,哪还需要再问。
周姨娘轻笑道:“咱们家就你和青禾像了你爹的嘴硬,你该学学你大哥和弟弟,女孩子应当柔和点才是。”
卜桑桑小声嘀咕道:“这两个字恐怕我一辈子都学不会。”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接着门上的帘子猛地被掀开,卜尚书冷不防被吓了一个激灵。
待看清来人,卜桑桑和周姨娘默契地撇过头,抬手堵上了耳朵。
随即卜尚书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你来干什么?我让你年前不许出门,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卜天麟道:“爹啊,你也太狠了,你让我一个多月不出门,还不如痛痛快快打我一顿。我听说姐夫为姐姐千里运桃,我想讨两个尝尝鲜。”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祸国殃民来的东西,你也敢吃?”
卜桑桑听他说得难听,反驳道:“这次是耗费了些人力财力,也不至上升到祸国殃民的程度啊,怎么就不能吃了?而且,刚下朝皇上就派人来要了一筐,皇上可是天下人的表率,要不你进宫骂皇上去。他不吃,我们就不吃。”
她这话一下子让她爹哑了火气,卜尚书瞪了她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还不是你引起来的,皇上也是,竟如此不顾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