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修士就这么夹着他往门外走去,无人敢拦。

    黑衣汉子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李公子铁青着脸,嘴唇翕动几下,最终什么也没敢说。

    夜风迎面而来,容暄和打了个哆嗦。

    他被很丢脸地夹着走过了整条花街,身后天欢楼的灯火渐渐远了,这人的手臂像铁做的,步伐不紧不慢,始终没有松开分毫。

    容暄和隐隐有种自己被游街示众的错觉。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突然闯入,指定要拍他,还花了五万块灵石。

    就算容暄和自认容貌非凡,也不敢说让人一见钟情到下降头的程度。

    白衣修士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低头,冷冷瞥着容暄和,视线锋利如刀。

    容暄和讪讪笑了一下:“呃,没有一定要您回答的意思。”

    剑修把他放下来,手直接摸上了容暄和的脖颈。

    容暄和吓得闭上眼,生怕下一秒就听见自己脖子“咔嚓”一声。

    但微凉的手指只是轻轻擦过,指腹贴上颈侧,按住那里的脉搏。

    脉搏跳的很快,容暄和紧张得手指蜷了蜷,他感觉这个人看他的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又觉得对方只是在确认他的生命迹象。

    他左右乱瞥几眼,对方的手终于撤离了他的脖颈。

    白衣修士继续往前走,容暄和赶紧跟上。

    刚才没被杀掉,他胆子稍微大了一点点,又鼓起勇气问:“我该怎么称呼您?”

    总得知道个名字吧。

    剑修终于开了尊口:“夫君。”

    容暄和:“……什么?”

    剑修的声音惊人的平静,一点听不出开玩笑的意思:“我是你的道侣,往后叫我夫君。”

    容暄和:……

    他脑子一片空白,深吸一口气,对系统道:“豆包,帮我预约离婚程序。”

    【没有离婚这种东西,另外,本系统不叫豆包。】

    青年调整了一下表情,尴尬道:“会不会有点太亲密了?我是说……咱俩才认识不到一个时辰,您看要不还是给个俗称?没有嫌弃您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咱们还是含蓄点好,哈哈,自古含蓄为美嘛。”

    白衣修士没再搭理他,看他有力气说话,便捏了个诀,飞剑浮在二人面前。

    容暄和被他带上飞剑,一开始还有些新奇,等飞剑正式起飞后,不知是紧张过头带来的恶心,被迎面甩过来的狂风扇得头晕目眩,胃里酸水一阵阵直往上涌。

    他扶住白衣修士的手臂,身子摇摇晃晃,脸色惨白:“呕……慢点,呕……”

    白衣修士的手臂似乎紧了紧,把他往怀里拢,但这依然减轻不了过山车般的速度带来的刺激。

    容暄和特别想推开他吐个昏天黑地,又怕激怒对方给自己一剑,正苦苦坚持着,忽然感觉脚下落了地。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哇”地一声开吐。

    这具身体太虚弱,又没吃什么东西,他干呕了半天,吐到眼眶泛红,却只吐出一点酸水。

    白衣修士把他拉起来,见他脸色惨白,往他嘴里塞了什么东西,一入口就化了。

    他咂摸两下嘴,尝到一点甜味。

    “多谢……”容暄和说到一半,实在喊不出口“夫君”,便硬着头皮改口道:“多谢前辈。”

    白衣修士静默地看着他,直看得他脊背发毛,才硬邦邦吐出三个字:“苏问川。”

    这是他的名字?

    容暄和有气无力地改口:“好的,苏前辈。”

    他想直起身子,却踉跄了一下,又被苏问川扶住。

    “走不了?”苏问川冷冷问。

    容暄和低下脑袋,看着有几分可怜巴巴,小声道:“能走是能走,就是可能走的有点慢……望前辈体谅,小人只是凡人,跟不上前辈的步子……如果前辈不介意慢的话,我也可以走的。”

    说着,他故意往前挪了两步,脚步摇摇晃晃。

    容暄和掐着时间,果然听到身后传来苏问川冰冷的嗓音:“站住。”

    下一秒,他被苏问川握住了手腕,牵着往另一个方向走。

    方才只飞了很短的一段路,还没出销金窟的范围,苏问川直接将他带入旁边一间客栈里,言简意赅:“开房,两间。”

    容暄和的心微微松了一下。

    幸好,这人还算有点分寸,萍水相逢,又莫名被结婚,要是同住一间,他还真不敢让自己睡着。

    青年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听到掌柜轻描淡写地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一千灵石一间。”

    “……多少?”

    容暄和想问他怎么不去抢。

    掌柜的抬了抬眼皮:“你主人还没发话,你插什么嘴?”

    青年听到“主人”两个字,愣了一下,紧接着涨红了脸:“他不是我主人!”

    他跟苏问川本来就够尴尬的,突然冒出个“主人”的称呼更奇怪了好吗!

    【正是,苏问川乃是宿主的良人。】

    “你也不准说话!”容暄和咬牙切齿。

    苏问川没有就这两个字发表任何看法。他付了灵石,接过白玉手牌转身上楼,容暄和连忙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二人上了楼,销金窟处处弥漫着醉生梦死的香气,说不清是什么香味,比花香浓,比脂粉淡,却让人有些微醺。

    到了手牌上的房间门口,容暄和看了苏问川一眼,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说句晚安或者谢谢什么的。

    苏问川却当着他的面,打开了一个有点眼熟的盒子。

    容暄和看了几眼,认出是离开天欢楼前老鸨给的,一时有些不明所以。

    骨节分明的手从中取出一张纸,男人看也不看,纸张便无风自燃,很快在他指间化为灰烬。

    苏问川低声道:“奴籍烧掉了,睡吧。”

    说完,他打开隔壁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容暄和在原地,怔了怔才反应过来。

    他差点忘了,自己穿成一个待价而沽的小倌,还有奴籍这回事。大约是刚才反驳掌柜时露了情绪,让苏问川以为他很在意这个,所以当着他的面烧掉了?

    ……还挺良心。

    青年摸了摸鼻子,推开了自己的门。

    不愧是花了大价钱的屋子,入门先是一扇紫檀木屏风,内室豪华程度不输现代套间,天青色帐幔流光溢彩,地板瞧着都是白玉做的,丝丝冒着凉气,床边小几摆了几碟果品蜜饯和糕点。

    【叮咚!恭喜宿主脱离奴籍,彻底完成从良任务!】

    容暄和随手拿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闻言一顿:“不要说那两个字。”

    再说一遍,他不是真的下海了。

    快一天没吃东西,他是真饿坏了,一块不够,又拿了一块,边嚼边含糊道:“接下来我要做什么?说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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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主已达成HE结局,呜呜,好感动。(手绢擦泪)】

    机械音一板一眼地念着这句话,连括号里的也没落下。

    “?”容暄和直接懵了:“这、这就HE了?”

    短剧里至少一百集起步的剧情,放他身上半天就完事了?

    容暄和半信半疑地问:“你别骗我,既然HE了,那我是不是不用再被你命令了?或者奖励我穿回去?”

    系统却没回答,公式化感动过后,声音陡然轻快起来。

    【滴嘟,正在申请为宿主转接更合适的系统,祝宿主新婚愉快!】

    “……我就知道。”

    所以说根本没有HE这回事对吧!

    容暄和腹诽了一下,整个人软塌塌倒在床上,一躺下就不想起来了。

    他浑身都疼,不知道是原主之前留下的伤,还是今天在哪磕碰的,总之就是酸疼胀痛,哪哪都不舒坦。

    他闭眼躺了一会儿,想起还脸上还糊着一层浓厚的脂粉,梦游般爬起来找水,脑海里忽然响起了另一道陌生而甜美的声音。

    【叮咚!恭喜宿主绑定甜宠系统!】

    容暄和瞬间睁开眼:?

    真的说换就换啊?

    他不由得道:“不对不对,剧情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多跟我聊天,提高我的信任度,偶尔给我支个招放个水,然后在危机时候出现帮忙,最后在大结局里恭喜我完成所有任务并解除绑定,我对你依依不舍,然后我让你陪我一起留下来。你怎么直接上来跟我换绑!剧情里根本不是这样的,我不接受!”

    那道声音似乎被他一大串连珠炮似的打岔弄得卡了一下,过了几秒才重新开口自我介绍:【亲亲你好,我是甜宠系统,将助力宿主的感情生活更加甜蜜哦~】

    【初始任务:与您的夫君共度良夜。】

    容暄和倒吸一口凉气:“你是来害我的吧?”

    谁要跟那尊杀神同床共枕?嫌命长吗?!

    【蜜月期怎么能不同床共枕?宿主快行动起来,千万不要冷落了您的夫君呀。】

    【请宿主按时完成任务,倒计时结束将强行控制宿主身体做出反应。】

    又来这招!

    容暄和真是怕了它了,试图讲道理:“你同事还没跟你说吧?我跟隔壁那个才认识不到半天,你不觉得我这么过去很像骚扰吗?”

    【五、四、三……】

    系统倒计时没有停止。

    青年面上僵持几秒,紧接着猛地弹起来,一步步僵硬地往门边挪。

    容暄和咬着牙:“我…不要……去……”

    他用尽全力跟系统抗衡,眸子里满是抗拒,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可身体还是不听使唤地打开了门,直直站到隔壁门口。

    隔壁没有动静,估摸着已经歇下了。

    容暄和心里一动,既然歇下,那岂不是跑路的好时机?要不……

    他还没想完,门倏忽一下从里面打开了。

    披着白袍的人垂眸看着他,面无表情:“做什么?”

    容暄和一下子紧张地僵住了,眨了眨那双还含着水光眼睛,瘦削的肩膀微微缩着,看上去单薄又可怜。

    他仰起头望着苏问川,神情犹豫,系统却不管那么多,直接接管了他的发言权。

    青年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夫君,我想跟你共度良宵。”

    话音刚落,容暄和紧紧闭上嘴,脸色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