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暄和委屈道:“我哪有说不想看见你?你不要无中生有好不好?”

    苏问川微微敛眸:“那你今夜,是要留下?”

    容暄和低着头不说话了。

    他也知道自己不占理,这会儿平白矮了苏问川一头,心下又闷又堵。

    院外恰是将黑未黑的深蓝,群山云雾浮动,夜气升腾,廊下亮着一点橘色的灯火,草木湿凉,周遭分外静谧。

    兴许是师姐们下山去了,前几日一个人住的时候,容暄和没觉得有这么安静。

    沉默里,他低头玩着手指,男人语气如常:“不怕你师姐那边不好交代?”

    青年咬了咬嘴唇,装傻道:“……交代什么?”

    他可是成年人。

    如果要管,道枫早在望合峰就该管了。

    可要让他自己开口说想留下来,就是打死他也说不出口。

    青年闷不吭声地垂着脑袋,眼下的片刻寂静宛如残忍的凌迟,明明谁都没有说话,却叫他心里那点起伏暴露无遗。

    他忽然想起,最初认识苏问川时,这个人极其冷淡保守,喜怒无常,甚至不让他帮忙解腰带,他睡觉时就守在旁边打坐。

    也许那个姓王的说的是对的,苏问川这次回去,就是去相看世家子了。

    不然为什么急着让他离开?

    想到这个答案,容暄和心里有点酸酸的。

    他觉得自己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该体面一点,给两人都留点余地。

    万一……还可以做朋友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青年莫名感觉更难过了,他许久等不到对方说话,小声开口道:“那我回去了,你……你记得盖好被子。”

    他吸了吸鼻子,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连小鸟都没抱,垂头丧气就要出门。

    “嘎嘎!”

    小白鸟急了,翅膀扑棱一下,从枕边直接跳到地上,小短腿哒哒哒冲到门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容暄和怕踩到它,连忙后退两步。

    背后响起一声叹息:“怎的又掉眼泪了?”

    容暄和下意识摸了摸脸,随即怒视苏问川:“我哪有!”

    一转头却猝不及防跌入了温热的怀抱里,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靠了过来,顺势环住他的后腰,把他往床榻方向带了几步。

    “方才在想什么?瞧着这般委屈,是我欺负了你不曾?”

    苏问川低下头,嘴唇蹭过敏感的耳垂,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来,说给我听听。”

    容暄和被他蹭得耳根发烫,这才反应过来,又被激将法骗了!

    他抿唇不肯回答,偏过头脸颊通红,被实在问得糊弄不过去,心虚地扯开话题:“你回家做什么不也没跟我说?干嘛刨根究底。”

    苏问川将人抱回榻上,拍了拍膝头,示意容暄和坐上来。

    “想知道?”他不紧不慢道:“想听就坐好。”

    容暄和犹豫了两秒,怕他又不讲道理,只好钻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

    苏问川手指穿进他的发间,替他梳理了几下,缓缓道:“此番回去乃是调查隙人之事,族中意见不一,故而耽搁了几日,你知道何谓隙人么?”

    “那是什么?”

    容暄和心想,细人?还是袭人?

    总不可能是吸人吧?

    “隙人乃是一类极其特殊的修士,命格殊异,来去无踪,不与俗世同流。哪怕天道有朝一日断了超脱之路,他们亦有法子离开此世。不受天地束缚。”

    容暄和有点听不太懂,试探道:“飞升了?”

    苏问川微微摇头。

    “若仅是飞升倒好了。”

    他眉目一肃,眯起眼道:“隙人没有飞升一说,即便是死,尸身也会消失。不少人身怀绝密,善恶难辨,更有甚者会夺舍他人以达目的。隙人数量不多,数百年也只有零星几例,此番踪迹再现,机会难得,除了白神乌,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世家皆在探查。”

    怀揣秘密,不走飞升的路子。

    容暄和隐约觉得这个行事风格有点耳熟。

    他凝眉正要思索,偏偏苏问川的手已顺着他的发丝滑落下来,虎口卡住他的下颚,抬起脸来:“我的事讲完了,现在,来讲讲你的事?”

    青年的思绪还没从上一件事抽离,下意识发出单音节:“啊?”

    男人捏了捏他的颊肉:“比如,这几日到底有没有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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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不也没说过想我!”

    容暄和其实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掰扯下去,但是苏问川表现得很在意的样子,极其执着于听他说一句“想了”。

    苏问川哂了一声,指尖勾着青年后腰细细的系带,漫不经心地绕了一圈:“需要我表现一下么?”

    青年咯噔一声,连忙攥紧了腰带:“不用了!”

    他算是知道这人打的什么主意了!

    容暄和刚想从腿上滑下去逃跑,哪知上了贼船就下不去,脚尖还没碰到地面,腰上那只手已经将他勾了回来。

    苏问川扬了扬眉:“不感受了?”

    “已、已经感受到了!”容暄和结巴道:“那个……我突然想起房间的烛火还没熄,我去吹一下!”

    拙劣的借口没能糊弄精明的眼睛,苏问川俯首在他耳畔低低道:“我觉得,还不够。”

    他顿了顿,轻声问:“再送你一个赔礼,好不好?”

    微凉的呼吸轻轻拂在脖颈皮肤上,容暄和喉结滚了滚,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

    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青年拒绝的话没能说出口,便被放倒在了榻上,苏问川解他的衣带如今已是信手拈来,几下剥了外衫还不作数,又去拉里衫的系带。

    容暄和抓住他的手,想从他身下逃离,却被一只大掌轻松按住。

    “你做什么?”

    他吓得提高了声音:“我要去告诉师姐和师尊!”

    “以这副模样?”

    苏问川将衣襟挑得更开,故意冲他示意了一下。

    男人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银链。

    银光细细,容暄和还没反应过来,那条链子便已绕过腰肢,轻轻扣合在他的小腹上。

    链子通身穿着指甲盖大小的珍珠和碧玺,银链垂落,贴着雪白的皮肉,一颗淡红宝石恰恰停在细长的肚脐中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银链的长短恰到好处,极为合乎身量,即便滑落,也能被青年稍显丰腴的胯骨卡住,像一件量身定做的首饰。

    苏问川垂眸,在那截细白腰肢上停了好一会儿,指腹顺着链子弧度划过,将那颗宝石轻轻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