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乱他额角的碎发,阳光将他精致得有些过分的蓝色抹照得发亮。
周绥远耳尖的蓝色长耳环正随风轻轻摇晃,眉眼和肩头都被渡上一层金光。
有道是少年遗世而立,鹤骨松姿,神清骨秀。
虞漾立在他身后怔怔看了他好几眼,也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合十,虔诚祷告。
人间若有忠魂,需得青山埋骨,千秋长青,世世代代受到福泽才行。
“统子,我要用万年青”。
万年青是系统上次给她的奖励。
系统当时的解释还挺诗意的,说的是如果凡胎□□得到束缚,那就由此祝君灵魂无拘无束,万年长青。
还挺应景。
指尖蓦然凝结出一道灵力,和她的本源灵气不同,这股气息更为柔和。
虞漾抬手间用自身灵力将那团强劲的气息给推上天。
一团巨大的泛着绿光的圆球缓缓飞上天,一阵风吹过,立马幻化成无数细小的圆球,如梦如幻地飞散到各处。
幻化成蝴蝶的形状,扑腾着翅膀飞向各处。
一只蝴蝶在毫无生机的树边扑腾地绕了一圈,枯木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枯朽的枝条上竟然慢慢长出新的枝条,还有粉红色的小花做点缀。
冰凝阻塞的泉水重新流通,周围焕然一新,死气沉沉的村庄里开始重新流动起生气。
蝴蝶们都扑腾着翅膀朝着村子里飞去。
万物归一,灵魂才能得以长栖。
似乎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周绥远转过头和刚好睁开眼睛的虞漾四目相对。
可这人说出的话向来不着调,他眉眼含笑地对着她打趣:“虞漾,你觉得这个时候你说什么会让我崇拜你吗?”
虞漾双手抱臂,歪着头看他,被勾起了兴趣:“什么?”
周绥远却不着急回答她:“你要是拿对付我的那股气去对付别人,我们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虞漾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行,我听说皇宫天才多”。
虞漾把剑扛起来放在肩上,作势就要朝着那里走。
还口出狂言:“当局者愚昧,黄口小儿要是那位子坐腻了,我不介意换个人”。
周绥远见她这样不禁逗,连忙把人拉住:“你要去干嘛?”
虞漾应得快:“让江山改头换面”。
“比如?”
“比如啊……”
虞漾思索了一阵,慢慢靠近周绥远:
“我为你颠皇权”。
这话任谁一听都觉得大逆不道,还有着株连九族的风险。
可少女偏就笑得张扬靠近他,眉眼弯弯,眼睛里闪烁着不着调的恶劣。
阳光悄悄爬到她的肩头,紫色圆袍上金色莲花正闪着金光,少女眨巴着自己圆圆的杏眼,明黄色的瞳仁里写满了狡黠。
嘴角挂着的两个梨涡更让她显得极其不着调。
“夫~人~”
两相沉默之后,虞漾捞起脚边的迟雾言:“我不打算再去什么县令府了,我带走两个,你拿带两个”。
虞漾背朝着他向前走,朝他挥手:“走了,照顾好我的徒弟”。
周绥远欠的债算是还了个大概,但虞漾还有自己要讨的债。
况且她已经或多或少地猜到一些关于周绥远欠的债。
周绥远不说,她便不问。
人和人之间总是要有所保留,要给彼此留出空间。
毕竟,有的时候人和人的缘分更像是一场永远躲不开的雨。
丝丝缕缕,圈圈绕绕。
走着走着,虞漾突然停下来,然后默不作声地掏出怀里的那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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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眯着眼睛看着白纸黑字,然后叹一句:“皇室复仇剧本,让他爱上我,然后再狠狠抛弃”。
望着虞漾头都不回转身就走的背影,周绥远轻笑了一声,直到人影彻底消失到拐角处。
“少爷他终于笑了”。
“别说话了,好像发现我们了,嘤”。
正摇摇晃晃的草垛安静了一瞬,看了一圈周围没有外人,才慢慢抬起脑袋,毕恭毕敬地凑过来。
“公子”。
他们没敢抬头看周绥远,只能任由他不断把玩着手里的断刃,然后恶趣味一般用反射出的寒光晃他们的眼睛。
周绥远的声音仿佛被淬了冰一般:
“蠢货”。
那两个人的头更低了,依旧只是战战兢兢地看着地面。
“谁允许你们擅自联系我的?”
周绥远的声音压迫感十足,那两人说话都变得不利索:“祭司……祭司大人”。
“呵,我师父还没死,巫族就永远有祭司”。
两人尴尬地连忙点头应和,但周绥远却不打算放过他们。
再抬头时,少年一敛脸上刚泛起的笑意,面无表情地将指尖刃放在手中转了一圈:“你们刚刚吓到我徒弟了”。
“徒弟”两个字所含的信息太多,两人俱迷茫地看向周绥远,然后手里就被塞了两团圆乎乎的东西。
宿青临有了靠山,比以往闹得更欢,滑溜溜地就是不让他们抓住。
捉弄一般把他们闹了一通之后才安安静静地卧在两人怀里,然后跟皇帝一般被他们供起来。
苍伏一向安安静静地卧在他们怀里。
孙县令府邸。
整个村子里都是空荡荡的,府里各色各样的花开得正好。
就连上次他和虞漾来看的时候还没开的花都开得正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