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知道!”王尧眼里闪过明确的惊喜,就连她也是靠着妖气感知到另一个人的存在,他一个普通的人类竟然也能发现。
“那你能,先不晃了嘛?我快掉,下去了。”张望软了声音祈求道,这铜铃的位置未免也太高了!那怪物每天待在上面都不头晕吗?
王尧大发善心,食指向下轻轻一点,嫩绿的流光包裹住身下的铜钟,刚刚还剧烈晃动的铜钟变得平稳。
感受到脚下的铜钟不再晃动,张望终于敢睁开紧闭的眼睛,只是手还紧紧扒着王尧的衣角,那是他唯一的安全来源:“因为刚才我快倒下的时候,眼前的红光闪了下,好像是要救我。”
“就因为这个?”
张望继续说道:“你看那个焦落,他在墙角缩了七轮了,身前的龟壳也不严实,要是红光是恶意的,完全可以找到位置照进去。
“不仅如此,前面几轮所有人都不知道红光的意义,他大可以让我们所有人都暴露道怪物的眼皮子底下,可除了黑衣男和光头男,所有人都安安全全地隐在黑暗里,如果灯光是随机的话,这个存活率太高了。”
进来八个,存活五个,超过一半的存活率,确实不低,王尧不甚在意点点头:“给你个机会,逮住他。”
张望眼眸一亮,这可是个向大腿展示自己能力的绝佳时刻,立刻积极问道:“你刚刚有感应吗?有大概方位吗?”
知道大概方位还问你?王尧翻了个白眼:“就在钟楼里,他和钟楼融为了一体,不好分辨具体方位。”
“那就得让他自己出来了。”张望指尖敲敲额头,陷入了苦思冥想。
“苦肉计?假装我被怪物抓住,让他出来救我?不行不行,那家伙好像没好心到这种程度,要是落得和光头男一样的下场就不好了?”
“釜底抽薪?王尧你把这怪物杀死,让他不得不出来和我们对峙?也不行,他和怪物好像不是一伙的。”
张望就这样嘀嘀咕咕着不断提出方案,又不断推翻自己的方案,想得久了,他索性盘腿原地坐下,眼珠不断转动,目光涣散地盯着下方看。
王尧闭上眼睛,神识穿过内部俯视这座钟楼,钟楼内外充斥着灰暗的妖气,应该说不止这座钟楼,这整个世界都是如此。
这股妖气她十分熟悉,来自于她的老对手——前任妖王,这个世界都是用他的妖力搭建出来的,这也是王尧主动进入的目的之一。
王尧释放自身的妖气,嫩绿的妖气包裹住整座钟楼,和钟楼内灰暗的妖气两厢交锋,互不相让,争锋相对,只要绿色稍稍占一点上风,立刻会有数不清的暗灰妖气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这个世界已经自成一体,只要这个世界能运转起来,就能源源不断地产生能量,现在没必要把力气花在这无畏的对抗上。
王尧收回妖力,身边的张望还老神在在地盘腿坐着,目光锁定在下面的红光上,表情若有所思。
“还没想到方法?”王尧嫌弃睨他一眼,蹲下身问道。
张望自信一笑,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道:“找到他了!我一直在想,下面的红光到底是怎么来的?我刚刚仔细观察了墙壁上的眼,他们只能反射灯光,但本身没有光源。”
“也就是说,光源在钟楼内部,这里四面空空,唯一的楼梯还塌了,除了脚下这个铜钟,我实在是想不到还有哪里能藏发光源。”
“所以呢?人在哪?”王尧听他叭叭了半天,也没把最重要的说出来,不由打断问道。
“别着急嘛。”张望嗔怪道,再次凑到她耳边嘀咕:“每一轮的灯光都会有变化,那个人肯定要来调整灯光,你只要趁着黑灯……”
王尧瞬间了然,她只需要待在铜钟上守株待兔就行。
“不过,下面的怪物还在,我怕到时候他会妨碍到你,是不是先给他解决掉?”张望适时的提出建议。
王尧这才第一次正眼瞧下面那个怪物,随机脸皱成一团:“他长这么丑啊。”
那怪物足如碗大,腿比竹细,手比腿长一倍,耷拉在地上,脸上的五官每一个在正确的地方,长得颇为随意,嘴巴居于脸正中间的位置,脸上因为吃相过于埋汰而抹上了不均匀的血迹。
“可不是嘛!我都看不下去。”张望顺杆儿上:“那个时候要是能看到老大你这张天颜,我也不会被他恶心这么久。”
“哼。”王尧起身,眼底满是对张望恭维的满意:“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杀了他,不让他难为你们的眼睛。”
说罢她从铜钟一跃而下,背着手笔直站立在红光汇聚之地,身姿挺拔犹如天神下凡。
怪物已经好几轮没有吃到猎物了,此刻正处于极度狂躁之时,看着沐浴在红光之下的王尧犹如一碗香味扑鼻的红油抄手,他眼睛一亮,嘶吼着朝红油抄手奔去。
“想吃我?谁给你的胆子?”王尧冷笑,脚尖一点,身姿轻盈翻飞,迎面给了怪物一个窝心脚。
“咔哒。”一道骨头裂开的声音在钟楼内清晰可闻,除了张望,另外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发生的一切,这,这,这,这么勇的嘛?
怪物的腰部骨头被生生踹断,上半身瞬间无力地耷拉下来,但他好似浑然感觉不到疼痛,迈着步子,甩着软趴趴的上半身再次朝着王尧扑来,誓要吃上这一晚红油抄手。
“咦~~~铛——”王尧着实被他的丑态给恶心到了,打了个寒颤,正要再次动手,头顶的钟声突然敲响,眼前的红光紧接着熄灭。
王尧一拳击飞扑上来的怪物,飞身至铜钟之上,猛跺一脚,铜钟哪里受的住这如山重的力量,摇晃一下后,掉落下去紧紧扣在地面,铜钟身上被一丝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绿光萦绕着。
铜钟上的张望脚下一空,再次没了安全感,好在王尧这次主动发了善心,揽着他的腰将人送到地上。
“嗷!”下一轮的红光迟迟没有亮起,怪物十分不满地嚎叫着,似乎在催促暗中的人快点开灯。
“吵死,嫌自己死得不够早吗?”王尧掏掏耳朵,十分不满怪物的不识时务,闪身到他身边,一把将怪物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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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
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的掌心流淌出源源不断地从怪物体内吸取妖气,怪物的叫喊声渐渐无力,最终还是软了身子,没有吃上心心念念的红油抄手。
解决了怪物,王尧又绕回铜钟掉落之处,张望摸着黑絮絮叨叨和铜钟聊着什么。
“里面的哥们或者姐们,我们没有什么恶意哈,但是既然大家都来了,就坦坦荡荡出来见个面聊两句嘛!”
“朋友,你是谁呀?为什么会待在这里,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昂,你看你尽自己的全力帮我们躲开怪物的击杀,你是个善良的人啊。”
“你别怕!怪物已经被我老大杀了,现在没人能威胁到你,你看我们要是放你出来,你就大大方方地跟我们坦诚聊会天呢!”
“我觉得你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啊,你还帮我们除掉了光头男这个大毒瘤,我们很有共同话题啊,出来聊聊呗。”
张望苦口婆心,句句不离要和对方聊聊,活像一个发现学生谈恋爱的操心班主任。可惜的是,铜钟里叛逆学生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不会不在里面吧。”张望敲敲铜钟,有些拿不准里面有没有人,但他很快否定了自己:“不可能,王尧老大从不失手。”
刚收拾完怪物的王尧正好听到这么一句,十分满意他的上道,脚尖一勾踢开倒扣着的铜钟,红光再次投射在四周墙壁上,钟楼内恢复了光亮,铜钟底下赫然坐着一个男人。
“嚯,真有人啊,长得还不赖。”张望凑近了仔细端量打趣道,这男人看着约有一米九,留着利落的寸头,脸部线条坚毅,鼻梁高挺,剑眉星目,好标准的硬汉形象。
“啧啧,这么看着还有点脸熟嘞。”张望绕着男人转了一圈仔仔细细看了个遍,摸着下巴道,到最后也没想出来觉得哪里脸熟。
男人紧抿着唇,下颌绷紧,眼睛盯着王尧,声音低沉:“你是谁?”
王尧显然十分愿意宣扬自己的名声,咧开嘴角高傲一笑:“全场唯一真妖王。”
“真妖王?”男人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夹起:“真不是个好名字。”
“真不会说话。”眼看着自己完全被忽视的张望不甘心地插嘴道:“礼尚往来,你叫什么名字?”
“郑清端。”
“哼,果然不出我所,欸?”张望原本还自信地抱胸打算装一波,听到他名字后猛地转头,又问了遍:“你不叫林峥吗?你不是应该叫林峥吗?”
男人摇摇头:“不是,你们找错人了,而且……”
他顿了顿,指了指屋外:“再不出去,你们的时间可就不够了。”
李柏辂本来还想赖在这里,蹭一点消息,听了这话猛地惊醒,他捡起之前扔掉的手表,上面的指针已经指向七点五十。
“本店提供晚餐,请各位客人于晚上八点前至此用餐,过时不候。”
八点没到餐桌他们都要死在这里,从这里到客栈最快也要八分钟,他们要没时间了,他也顾不上这边的线索,和钱澜清飞也似地往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